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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去你的,老子要去撒尿。”
伴云撇撇嘴,抬眼看玄夜走得远了,忙道:“你赶紧的完了事追过来。”一面又道:“就你事多,回回都让咱们等你。”
一面抱怨着一面追玄夜去了。
随雨摇摇头,刚要拉开裤子,忽然想起这是在小路上,虽然只是人踩出来的,大晚上的也没有人,可到底也是条路,就走到路边,想来想,又往树林深处走了走,来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这个林子里这种类似的石头多得很,有大有小,有单独分布的也有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的,暗夜里如一头头蛰伏在那里的巨兽,又因为树林的遮挡,在阴暗月光下显得十分怪异。
随雨一面洒水一面四处乱看,觉得自己的影子十分奇怪,不免盯着看住了。这是脚、这是腿、这是身体,他一点一点的分辨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还举起双手挥了挥,又确定了头部的位置。
好了,那么旁边还有一个凸起的半圆状的类似脑袋的又是什么东西?一时间随雨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杀手又涌入脑海,这些人厉害的很,自己是万万打不过的。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能确定对方有几个人,是只在此地埋伏呢,还是在整个林子里都埋伏好了?
手心里头不免就密密的沁出冷汗来,一颗心剧烈跳动着,此时他落了单,哪怕高声呼救,怕是不等公子爷赶过来那些人就先要了他的命。
随雨始终维持了一个姿势站着,只觉得腰都酸了,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只牢牢的盯着那个半圆形的影子看着。那影子却是动了动,仿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立刻就要动手了。
随雨原是跟着老蒋学过几手功夫的,虽然比玄夜差的远,却也能抵挡个一招半式,此时就咬咬牙,便是豁上自己这条命,能给公子爷示个警也是好的。
心里头拿定了主意,随雨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煞气,仿佛有风吹了过来,吹得树枝摇摇晃晃,那个半圆形的类似脑袋的影子也晃了晃。
随着这阵微风,随雨的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他猛的向后一仰,身体腾空而起翻过巨石直冲那个影子。他这一下拼却了毕生所学,去势极快,不过一个瞬息,刹那间已经落在那人面前。
那人不意随雨来得如此之快,一时不由得呆住,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张大了嘴巴,下一秒,已经被随雨按倒在地下。
随雨更不耽搁功夫,立刻高声大喊起来,“二爷,这里有埋伏!”
随雨按住一人的时候另一个黑影已经窜了过来,原是想扑向随雨解救同伴,听了随雨的叫喊他似乎楞了片刻,皱着眉头又仿佛有些事情没想通,就这么一犹豫,玄夜已经赶到,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人身后。
玄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微弱的月光下,他腾空弹起,两条长腿瞬间已经绞住那人的脖颈,立刻转动身体,就在半空中狠狠扭动。“嘎吱”一声骨头碎裂,黑暗里听起来惊心动魄,那人的脑袋已经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伴云此刻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面大呼小叫,一面帮着随雨把那人牢牢捆了起来,这才抹了一把冷汗道:“居然捉了个活的。”
一面又在心里偷偷的感慨,二爷这是越来越狠了,从前总是手下留情的,轻易不会要人的性命,如今却给王后和太子逼到这般地步,一言不合就要出手杀人。
一面又心里难过,二爷原本不欲与这些人相争,是以主动避了出去,不想王后和太子还是不放心,竟然一定要二爷死了才甘心,二爷这个命也是苦啊。
玄夜并不知道伴云心中所想,他只是垂首冷冷的看着被捆起来的那人,“你们原本是要掳了谁去?”
听了这话,伴云随雨都是一呆,听二爷这意思,怎么这不是大爷派来的杀手?
那人浑身筛糠般颤抖,也是想不通,明明想掳个假扮成太监的小娘子,怎地忽然冒出来这么三个杀神!一言不发就扭断人的脖子,自己的小命此番也不知能不能保住。
玄夜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怒,他方才刚刚制住那人,已经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网,那网看着隐隐呈现一种古怪的肉粉色,一看就是淬过毒的。
他早年为了保命混迹青楼,以躲过夜子墨的暗害,是以听说过这种毒,叫做软香散。
第一百四十八章恩人()
软香散这种毒极其下流无耻,若有买了进来的女孩子不愿意接客,老鸨就会把这东西拿出来,别说下到茶里,就是近距离的闻上一闻,也立刻筋骨酥软任人摆布。
后来不但青楼里使用,一些达官贵族和无良人士也会用来迷惑良家女子,此毒现世不过几十年,却已经不知道毁却了多少良家女子的清白。
是以纵使这两人的目标并不是玄夜,玄夜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说!”不过简单一个字,却是阴森狠厉,给那蟊贼带来无穷压力,那蟊贼上下牙关打架,半晌才结结巴巴的答道:“一一个太监。”
“太监?”玄夜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看着那人,想到了那个假扮小太监却自称是上腾国公主的少女。
他对金铭儿半点兴趣都没有,更不想追究她的身份,真公主也罢,趁着亡国冒充了身份想借机谋点什么利益也好,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却到底有过一面之缘,不能无视她落到这等悲惨境地。
那人被玄夜的目光压迫着,不敢不回答,“其实不是太监,她是女伴男装的,咱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下边的就好说了,“她从那破庙里一走出来咱们就发现了,跟了一路,看她走路那姿态也不是普通宫女,那通身的气派至少也是主子跟前贴身伺候的,没准还是个小主儿呢,如今上腾给南月灭了,咱们便想着正好掳了去卖钱,凭了她的长相做派,冒充个公主娘娘都是有人信的。”
蟊贼们也不是全无见识,一个人的出身无论如何都是掩盖不了的,乞丐就算穿了黄袍固然不会像皇帝,皇帝换上乞丐装却也掩盖不了那全身的气势。
想上官颜夕当初,就是凭了这一点认定了玄夜不是普通人,还曾私下猜测他或许是某一国的王室,玄夜初遇上官颜夕时,也暗暗想过她是扶摇的贵女。
金铭儿也是如此。更何况她一生没有离开过皇宫,本就是没有什么生存能力的人,又不想上官颜夕那样经历过两辈子,是以虽然换了装束,却也压根想不到还要遮掩举止。
不但给人看了出来,还身陷险境。
她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傻子,最基本的防范能力还是有的,给人盯上了也有所察觉,走到树林里就悄悄的躲在巨石后面,她自以为躲得隐秘,不想早就给那两个蟊贼发现,他们正打算动手,网子都拿了出来,却又遇到来撒尿的随雨。
也是那两个蟊贼运气不好,随雨其实并没有看见金铭儿,却从影子看到了他们。
两个蟊贼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就此丢了性命。
金铭儿也没想到,救命恩人从天而降,居然还是她心心念念的玄夜。
玄夜对那蟊贼痛下杀手的时候,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觉得他杀人的时候有说不出的魅力,那狠厉的眼神利落的身姿让金铭儿眼热心跳,一时竟忘了自身的处境。
此时听了那蟊贼的话,立时就从藏身处跳了出来,“便是贴身的宫女,也不是你两个下贱贼子能够随意欺侮的!还要还要冒充”
她胸口起伏,想到七公主的遭遇,其他姐妹就是还活着,下场定然也好不了,眼圈儿一红,又有些说不下去了,都是从小一处长大的姐妹,现在想起来,记得的只有她们的好。
想到这里就对玄夜道:“公子,你快些帮我杀了他!”
虽然用了一个帮字,口吻中却依然是颐指气使的做派,到底是初亡国,这身份上一时还转换不过来。
伴云听了自然不满,“喂,你就算是要咱们公子爷帮忙,也总得客客气气的吧,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又嗤笑道:“不过一个亡国公主,有什么好神气的。”
那蟊贼听说眼前这假扮太监的少女真的是个公主,心里又是惋惜懊悔不已,这要是真的掳了去,卖给其他国家的贵族,那得卖多少钱啊?
一眼看见地上同伴的尸体,转念想到面对的是个杀神,且听那口气,这杀神跟这公主居然还是认识的,心中害怕,那小便就憋不住了,风吹过来就闻到骚气冲天。
伴云嗅了嗅,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向那蟊贼的胸口,“混账东西,敢冲撞了二爷!”又一把拽了玄夜,“二爷咱们离得远些,这狗东西!”
玄夜微皱眉头,对金铭儿道:“此人再也无力去害姑娘,姑娘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想到初遇上官颜夕时她女扮男装的风姿,眼里漾起一抹温柔笑意。
金铭儿呆呆的看着,月光下,对面的男子神情带笑目光潋滟,俊逸五官却是精致如画,微翘的唇角无比摄人,她一时有些神魂颠倒起来,又暗想玄夜如此柔情是不是因为她。
身子不由得就往玄夜身边靠了靠,咬了下唇道:“公子”
伴云一步跨过来拉住金铭儿,“哎哎哎,你往我们二爷身边凑什么凑,我们爷身边也是你能凑过去的?”又看着金铭儿阴阴一笑,“不就是杀人吗,这种腌臜事不用麻烦我们二爷,我来就行!”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不迟疑,居然真的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走到那蟊贼身侧狠命朝他胸口里一插,那蟊贼连声饶命都没喊出来已经一命呜呼。
伴云反手抽出匕首,用那蟊贼的衣服细细的擦拭干净了,又仔细收进怀里才对金铭儿道:“看见没有,这人是小爷我替你杀的,最初还是随雨发现的呢,说起来你的救命恩人便是我和随雨二人了,你要谢呢也是谢我们两个。”
他边说边上下打量金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