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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期盼快乐的日子快些来临时,她却姗姗来迟,你越是希望时光停顿,她却匆匆而过。转眼一月之期已过,许南蓉焦躁不安,丫鬟春兰也是黔驴技穷。夜色深沉,两人毫无睡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面愁容。
“蓉儿,睡了没有。”门外响起许世儒苍老的声音。
真是越怕啥,越来啥,声音虽是柔和却把许南蓉惊的浑身一抖,不知该如何是好,楞在当场。
“蓉儿,我知道你没睡,为父有几句知心话要跟你谈谈。”慈爱的话语飘进许南蓉脆弱的心房,她感觉父亲的声音竟是苍老了许多,这些日子来自己尽是想着三郎的事倒是忘了在父亲面前多尽孝道,三郎是父亲最爱的弟子,他如果出了事父亲又岂会不难过?
“爹……”许南蓉觉的委屈,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
春兰上前,支呀呀……,房门开启。许世儒因国事、家事操劳,爱徒夭亡,须发花白,瘦削的后背已微微有些驼背。
他踱进房内,沉声道:“兰儿,我跟小姐说些事情,你先出去!”
春兰裙裾摇曳,环佩叮当步出绣房,回身轻轻掩上房门,伫立在屋檐下等候。
许世儒怜爱的望着许南蓉,语重心长地道:“女儿呀,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三郎他已不在人世了,听为父一句话,不要再惦念着他了。”
“不!父亲,我不相信三郎会这么容易就……”她不忍心说出不吉利的话,加重对笑雪风的诅咒,只因她心中仍在稽盼。
“蓉儿,玉庭那孩子有什么不好,知书达礼,至尊至孝,尤其对你又是百依百顺,家境更没得说,你嫁给他将来一定会幸福的。”许世儒加重语气,他倒是对柳玉庭极为看好。
许南蓉粉颈低垂,喃喃道:“父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他的,请父亲体谅女儿的苦衷。”
“啪”的 一声,许世儒一掌拍在桌案上,脸色紫青,愤声道:“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你早已是待嫁之人,我若大年纪还能等到几时,你就不能体谅体谅父亲的苦衷吗?”
见女儿沉默不语,他强压怒火道:“你说,你说你有什么苦衷,我就不信还有比出嫁更大的事。”
许南蓉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和笑雪风之间的事再也不能隐瞒,捋了捋鬓边发丝,低垂粉颈轻声道:“请父亲原谅女儿不守妇道,我和三郎……”
“你和三郎怎么了?”许世儒站起身来,似是预感到女儿和笑雪风之间必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我……我和三郎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父亲!女儿不孝,让您失望了。”许南蓉几乎把粉颈埋到怀里,艰难地吐出了真相。
许世儒受儒家思想熏陶已经根深蒂固,女孩子家尚未婚配便作出这等事,在他看来乃是奇耻大辱,祖宗八辈的名声都被她败坏了,让他以后如何在别人面前抬的起头?他气得浑身哆嗦,颤声道:“你……你竟然做出这等违背常伦之事,让我有何颜面再见祖宗啊,你……你这个不肖之子。”
许世儒说着话四处寻视,找了半天没有可手之物,一抬头便看见了许南蓉挂在床头用来练武的长剑。
“我……我砍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他气冲斗牛,奔向床头,一把扯下长剑,“苍啷”长剑出鞘,青光缭绕,映着烛光更是夺魂摄魄,他向前奔了几步踉跄着向许南蓉一剑砍了下来。
许南蓉跟随武林异人聂隐娘学过几年的功夫,功力已然不弱,见父亲怒极,知道自己若不躲开,以父亲对节守的看中,定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忙跳身闪开,拽开房门奔出门外。
“你还敢躲,我不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就不姓许。”许世儒哆嗦着拎着宝剑从后面追出来。
他本就老迈,加之气极,腿脚不便,踏出房门之时竟一脚踢在门槛上,你说怎么这么巧,长剑脱手,剑尖冲上,宝剑尚未落地,许世儒跌倒的身子迎着剑尖扑了上来。
“噗……”
“啊……”
许世儒喊声未尽,嘴角便溢出鲜血,他勉强挣扎着,奋力抬起右臂,指着许南蓉仍在奔逃的身影:“你……”
“扑通!”无力再抬起的头砸在地上,右臂缓缓垂下,挣扎了几下再也没了声息,可怜一代大儒、朝廷一品大元,文渊阁大学士就这么糊里糊涂去了,唇枪舌辩的朝堂上永远不会再有他的踪迹。
许南蓉听得背后异响,忙转回身来观看,见父亲摔倒在地,腹下压着半截长剑,长剑另一端已穿透后背,腹下鲜血喷如泉涌。
“爹!爹……”许南蓉转回身来抱住父亲声嘶力竭地悲呼不止,一旁春兰也奔过来,惊叫道:“老爷!老爷……”
第098章 红妆梦碎枫月庵()
不觉秋风至?萧萧落叶沉。晚来红楼下,伊人最丢魂!
秋风萧瑟,夜凉如水,大丧过后的刺史府终于平静下来,一条纤细的身影悄悄打开房门,在院中稍一张望,便飞身上房。
借着明淡的月光,见此人面容娇丽,却略显憔悴,一袭黑衣,鬓边挽一朵白色小花,臂上缚一圈黑纱,将整个人衬托的竟有些凄凉孤寂之美。
她转过身来,望着清净的许府宅第,潸然泪下,却又强忍心中悲痛,不肯哭出声来,以免惊动他人。
抽泣了片刻,她忽然转身疾驰而去,奔驰了一段复又回头张望,萧萧的秋凉中香肩剧烈抖动,泪如秋雨,飘零不止。又是片刻的痛哭之后似是心意已决,再度转过身来飘然离去,曼妙的身姿宛若深夜里的一抹秋风,转眼消息的不见踪影。
姑苏城外枫霞山距杭州近三百里,位于上塘河北岸,与寒山寺隔河相望,自唐代张继一首“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之后,寒山寺的钟声便享誉古今,同样也给枫霞山下的枫月庵带去了庄严,肃穆的禅音。
“请师傅为弟子剃度,弟子已决意永伴我佛。”一位妙龄女子伏拜于观音座前,切切恳求。
身侧一慈眉老尼稽首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观施主尘缘未了,望施主详作思量,再作决定不迟。”
那女子似是心意已决,幽幽道:“师傅,弟子已考虑清楚,愿永伴青灯,常颂佛卷,以赎我今生之罪孽。”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度人既是度己,我若能缓解施主心中怨苦,也不失功德一件。”
老尼到观音座前上了一柱香,转回身道:“佛门苦修,需六根清净,方能参得无上佛法,修缮己身,度化她人,如今施主满含怨气、愁思,又怎能做到六根清净?”
她上前搀起那绝美的女子道:“我赐你法名慧尘,你可暂带发修行,一年后如若你仍愿意皈依我佛,我自当为你剃度。”
“多谢师傅!”女子稽首合十,满目贤静。
自此,枫月庵中便多了一位带发修行的娇美女郎,她便是许南蓉。
晨钟暮鼓,岁月悠悠,许南蓉眼中的泪水,没有一天是干的,她比别的尼姑修行更苦,操劳更勤,像是想借这些肉体上的折磨来消除精神上的苦痛似的。
但是每当夜静更深,人们如果经过这小小的枫月庵的后院,就会发现这苦修的妙龄女子总会在院中练习着内家精深的武功,或者是在庵墙外山间树梢上,练习着武林中一流的轻身功夫。
每当花好月圆之时,良辰美景之下,她又会独自踯躅在月光之下,幽幽叹息,满腹的思念都寄托给了明月,像是她对人世间,尚有许多未能抛下之事。
她不能原谅自己,纵然这行为是在无意中造成的,责任并不全在她,但是她的良心却不允许她宽恕她自己,父亲慈祥的面容每每浮现在她眼前,他便痛不欲生,而每每心中佳郎的身影浮现,如水的月光下又掩不住她的无限相思之情。
但是这寂寞的时日是漫长的,永伴青灯古佛,长诵黄卷,她一个妙龄女子能忍耐得住寂寞、忍受的住吗?
※
四岭峰古洞之内,笑雪风正欲全心研读“凄风心法”,突然又闻洞口轰隆巨响,四壁也跟着摇晃起来,笑雪风端坐不稳,几欲摔倒。
慌乱间不及多想猛然以左手抚地,摁住凄风刀刀鞘,右手苍啷拔出宝刀,顺势向地上插去,他本是慌乱之中无意之举,没想到那凄风宝刀竟然应声插入石面足有半尺,支撑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耳边传来石壁破裂之声,三郎抬头望去,但见石壁上竟然裂出几条寸许的口子来,心中骇然道:“莫不是这石室也要崩塌吧。”转念一想,凄风老人只说洞口会崩塌,却并未说这石室也会倒塌,当是余震所致,想到此处只觉心内稍安,稳住心神等着地震结束。
这波地震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震动逐渐转弱,终于又重归平静。
笑雪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握住刀把的右手已浸满汗水,看着深深插入地面的宝刀暗叹道:“果然是一把上古奇兵,端的是把宝刀,有了它父母的大仇、师父的恩怨就可得报了!”
他将刀抽出地面,细细打量起来,只见这把刀,刀身宽厚,闪着摄魂夺魄的幽蓝色光芒,刀头的上端靠近刀背位置却有一处破损,这残刀之名倒也符实。
正自欣喜地端详着这把旷世宝刀,恍然间他发现刀鞘上似乎有字,忙拿起仔细观看,果然在刀鞘上刻着几个篆字,由于年深日久已然有些模糊,仔细辨认之下便已看得明白,不觉轻声读了出来:“魔剑拔兮,腥风血雨。残刀不出,谁人与敌?”
略一思量,他便记起笑九天夫妇曾告诉自己“擎沙剑”上所刻之字乃为“魔剑拔兮,腥风血雨。”前后贯通一想,他似有所领悟,暗忖道:“看来清魂冢所著秘籍若真的落入魔道手中,能与之抗衡者只有凄风残刀了。”
他正在揣摩这些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