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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兮眸光不经意间落在她发抖的手上,声音却是平静:“你既是我徒弟,那就听师父的,回莲城去。”
“我连怎么去您老人家的居所都不知道,今后怎么孝敬你啊?”
叶兮笑道:“不来找我,就是最大的孝敬。”
乔蔓青吸了一口气,喉间发出一声断音,像是哽咽:“叶兮你怎么这样啊?”
叶兮轻轻叹了一声:“又哭了。”
乔蔓青趴桌上伸出手去越过石桌扯过他的袖子,声音很软,轻轻的有几分委屈,“我说师父,您这是准备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永远不再相见么?”
叶兮叹道:“我没这个意思。”
乔蔓青可怜兮兮的:“叶兮,我都拜了你为师了,你却还是这样,巴不得离我远些再远些,你这是在烧我……烧我心你知道么?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叶兮看了看她,没吭声,最终抬起手来拿过酒壶,又往杯中斟满,递到了她眼前去:“来,喝酒。”
乔蔓青倒也是听话,顺着他的手就给喝了,这一杯酒下肚,顿时就哭的凶了,眼泪往叶兮袖子上猛蹭:“叶兮你说句喜欢我你要死啊?你一个大男人你矜持什么啊?要不我娶你啊!”
叶兮被她逗乐了,心里想着,小丫头喝醉了,也是好玩的紧,让人舍不得放开。
他又斟了一杯酒,送到她嘴边去,乔蔓青看都没看一眼就喝了,这一喝就收不住了,张口就开始哭着数落:“叶兮你说你这人,你除了长得好看点,医术好一些以外,根本是一无是处你知道么?你脾气不好,说话还妥妥的气死人,你说除了我受得了你以外,谁还要你啊?我是不是瞎了眼了我,啊?”
叶兮笑着轻声附和她:“是,只有你能受得了我。”他笑着笑着,眸光忽然便蕴了一丝叹息,只有乔蔓青能受得了他,只有乔蔓青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开他,他目光落在乔蔓青身上,轻轻叹了一声,丫头,你这是在逼我啊。
乔蔓青喜欢一个人,永远也不会轻易放手,哭的再狠,眼泪流了也就过了,再醒来,依旧如斯。
叶兮喜欢一个人,却只能退,无止尽的退,不能交付的未来,便不能草率的,葬了一个人的余生。
再一杯酒下肚,乔蔓青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叶兮走到她身边去,将酒壶搁到一旁,轻轻抱了抱她,将她揽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香,似乎一瞬间,真的放不开手了,他有时候真的怕了她的眼泪,乔蔓青这样的人,她不适合哭的。
夜三更时月最浓,叶兮将乔蔓青打横抱了起来,她挺轻的,这样缩在他怀里,还一只手死死的攥住他的领子,生怕他走了似的,叶兮看了看她,抱着她出了亭子,将她送回了房中。
*
叶兮隔日便启程回了绿微居,乔蔓青宿醉后头疼欲裂的倚在普洱客栈门口看着,似乎还有些恍惚,她看着那辆马车逐渐在视线里淡出去,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清荷也在门口看着,淡淡的看着,不说一句话,她想等等吧,等一等,那个青衣少年,总会回来的。
碧莲看了看她两,有些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乔蔓青怅然若失还情有可原,可清荷怅然若失又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找到小师弟了么?不是已经确认他目前平安了么?那还这样一副凄凄凉凉的样子做什么?
她端着手中的那碗醒酒汤犹豫了一下,才转身对乔蔓青说道:“少主,干了这碗热汤,我们便起程吧。”
乔蔓青有气无力的朝她手中的那碗汤瞥了一眼,轻道:“叶兮熬得?”
碧莲铿锵点头:“正是。”
“不喝。”
“……”碧莲踯躅良久,“那我倒了?”
“不行。”
“……那就这么一直端着么?”
乔蔓青揉了揉头:“留着吧,一会儿喝。”
“可我们眼下也得赶路啊,这怎么留……”
乔蔓青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一把从她手中将碗接了过来,闷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碧莲很愉快:“那少主,我们就启程回莲城了吧。”
乔蔓青一言不发,转身就上了马车,清荷也是默默无言,坐去了辕座上,碧莲看着她两人近乎是死寂般的顺从,有些莫名的发毛,然而到底还是坐上了车辕,扬起了马鞭。
马蹄拉动车轮辘辘,在渐起的晨光中远去,逶迤一地辉煌。
“等等!”将将出了苍梧城,乔蔓青忽然在车厢中大声道:“去南陵。”
碧莲楞了一下:“少主,我们不是回莲城么?”
“不。”乔蔓青道:“去南陵。”这次她的声音有几分坚决,字字都咬得很重。
“为什么突然要去南陵啊?”
乔蔓青估计是喝了醒酒汤,神智变得清醒了,她森森冷笑:“叶兮要跟墨月轩成亲,我不信倾北祭不去,若是倾北祭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也得让她将我带去。”
碧莲叹一口气:“少主,你这样来回奔波,每次见面都是匆匆就别,又是何苦呢?”
乔蔓青不屑的冷笑两声儿:“他这不是要给我娶个师娘回来么?我怎能不去一睹我那师娘二嫁的风采?”
碧莲默默道:“少主,人墨姑娘跟风庄主的亲并没结的成,也不算是二嫁。”
乔蔓青怒了:“别在我面前替她说好话,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调转马头,去南陵!”
碧莲被她唬了一跳,当下果断调转马车,往南陵而去。
从苍梧前去南陵,若是行程快,大抵需十日左右,而从苍梧前去钟山,以叶兮的速度,大抵需要二十日左右,是故乔蔓青到南陵时,叶兮应该还在路上慢悠悠的晃荡,乔蔓青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和倾北祭好生商量商量,是否要砸了叶兮婚礼这个严肃的问题。
第102章 婚难行()
碍于乔蔓青一路上虎着脸在后面催的缘故,碧莲一路疾斥马,马车犹如打了鸡血般直往南陵冲去,终于是不出十日,三人便进了南陵境内。
龙井客栈依然是座无虚席,倾北祭向来是个打理生意的好手。在她手下打理的生意,不用做消息买卖,也能是风生水起,财源广进,谁让她财迷呢?见了银子就不爱撒手。
乔蔓青到龙井客栈的时候,是正午,初秋带了些凉意,倾北祭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行云流水,手法之精准快速令人咋舌,乔蔓青走进去,倾北祭抬眼晃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顿时啪的一声停了,她定定的站在柜台后头抬眼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乔蔓青抿抿唇:“来请你为我做主。”
倾北祭又是定定的看了她好半晌,才面不红心不跳的开口了:“哟。谁能把咱们乔小城主欺负成这样啊,这都来求我做主了,我可先说明白了,我也就一小掌柜,遇见那些大夫啊什么,我也能力有限啊。”
乔蔓青一巴掌拍柜台上,吓得倾北祭一耸,乔蔓青随之凑近她,咬牙切齿的问:“你不喜欢墨月轩的对不对?”
倾北祭怔怔地忙不迭地点头。
乔蔓青道:“叶兮现在被猪油蒙了心了,要娶她,你说怎么办?”
“什么?”倾北祭反应比她更是猛烈,啪一声将算盘狠狠砸在了柜台上:“真他妈要娶墨月轩?叶兮他傻了不成?随便去街上抓一个那也比墨月轩强啊!老娘真是受不了叶兮了,老娘要去打醒他!”
她十分急躁的说完,捋起袖子就准备直接从柜台后面翻出来,不等她一只脚跨过柜台,乔蔓青严肃的阻止了她:“冷静。倾长老,叶兮成亲,你必定得去绿微居的对不对?”
倾北祭坐在柜台上仍然保持着那个翻滚的姿势,闻言点点头:“啊。”
乔蔓青道:“那好歹也是叶兮的地盘,你一个人去砸场子,必定有些势单力薄的对不对?不如,你带我一起去?”
倾北祭正要壮志凌云的答应下来,一个好字已滚到了喉咙口,忽而像是猛地想起来了什么,生生一咽,神情一肃:“不行!”
“为什么?”乔蔓青有些没想到,继而愤怒不已,几乎暴跳:“咱俩联手。天下无敌啊,横扫绿微居那绝不是问题啊。”
倾北祭眉心都折成了一个川字,她使劲的想了想,最终又翻回了柜台后头去,连连摇头:“不不不不不。”
“为什么?”乔蔓青一把扯过她:“你没理由不答应的,是不是叶兮早就跟你交代了什么?”
倾北祭继续摇头:“没没没没没。”
乔蔓青怒的直接就想翻过去跟她单挑了,倾北祭忽然大声道:“小五,小五,快给乔小城主开间客房,她舟车劳顿,快些带她进去休息!”
乔蔓青怒了,咬牙切齿怒的跳脚:“倾北祭!”
小五这时迎上前来,抹桌布往肩上一甩:“少城主。跟我来!”不由分说,拽着她便往后院厢房拖去。
清荷碧莲连忙跟上。
直到乔蔓青身影不见了,倾北祭才开始毛焦火辣,拿过一旁账本就开始猛给自己扇风,火气冲冲的问身旁小厮:“小七,楼主最近在哪里?”
小七默了默,站在一旁没敢吭声。
倾北祭扭头看向他,陡然间变得凶狠起来:“问你话!”
小七将抹桌布一甩,正准备兴高采烈的去迎接客人,后领子被人一扯,生生将他扯了回去,于是小七好不容易摆出的兴高采烈脸,生生被倾北祭给扯成了麻木痛苦脸:“长老……”
倾北祭怒道:“问你话,你想撒去哪儿去?”
小七尽量保持着镇定:“长老你先放开我,我站稳了再好好跟你说。”
“不用。就这么说!”
于是小七紧闭了口不说话。
倾北祭火气登时蹭蹭蹭直往头顶冒:“楼主最近在哪儿?为什么你们最近都没跟我禀报?”
小七抿唇,快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