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兮仍无动静。
“师兄!”顾青葙急了,抬脚便要上前,叶兮忽然说话了:“出去。”
顾青葙脚步顿在原地。
娃娃眼眶红了红:“先生。”
叶兮叹了一声,往竹榻里面侧了侧:“别吵。”
云芝轻轻扯了扯顾青葙衣袖,又看了娃娃和乔弥一眼,稍稍示意,四人便一同退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弥蹙了蹙眉,问的谨慎,娃娃原本对墨月轩已经从曾经的百般不顺眼变成了如今的视而不见,可适才听见叶兮在房中怒吼的一声滚后,娃娃突然便炸了毛,拼死也要上前打墨月轩,这疯发的毫无预兆。土找见血。
甚至适才顾青葙听见叶兮的怒吼声后,竟也是急得不行的模样进而踹门,他们怎得像是……极其担心叶兮发怒一样?难道是叶兮发怒太恐怖?
“师兄多年前受了重伤,命虽存,心肺却是大损,情绪不可起伏过烈,否则会牵扯旧患。”
乔弥看向顾青葙:“会有多严重?”
顾青葙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或许,这会是我们见师兄的最后一面。”
乔弥没说话,他这才明白了娃娃为何会如此着急,叶兮盛怒若此,墨月轩却仍有不死不休激他生怒的架势,也难怪娃娃见状怒不可遏,墨月轩逼走乔蔓青,乔蔓青随后身受重伤,叶兮怪自己的同时,必然也不想再见到墨月轩,可偏墨月轩不识好歹,娃娃那两耳光,如此想来,还算是轻了。
“叶神医日日这般守着少主,谁也不见,如此一来,对他不是同样有弊无益么?”乔弥话落,忽然想起来:“少主如今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顾青葙沉吟:“伤无大碍,虽没刺穿心脏,但是……你懂的。”
乔弥沉默,如此说来,乔蔓青要醒,靠的是运气,和一份韧性。
隔日叶兮房门还是紧闭,顾青葙把门闩踹断了,娃娃没换,叶兮倒是自己换了一根,娃娃在门外已经等了许久,声音哀哀的,眼圈微红:“先生,你饿不饿啊?”
顾青葙叹了一口气:“你这话说的太没说服力了,没说到点儿上。”
娃娃爱理不理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顾青葙从她手中将托盘接过来,冲着门里道:“师兄,你倒下了,我们云芝可是没能力将小青儿救得活的啊。”
竹门内沉寂了好半晌,娃娃撇了撇嘴瞪他一眼,意为:如何,你又说到点儿上了么?
顾青葙笑了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再不出一会儿,果然就见竹门打开,叶兮将东西接了进去,又进而将竹门紧闭。
顾青葙道:“其实师兄你不锁门也没事,我们是绝不会吵你的。”
里面没有声音,顾青葙看着娃娃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墨月轩自昨日起便昏迷不醒,墨涯余拒绝任何人替她诊脉,乔弥去的时候,墨涯余守在墨月轩床畔静静的看着她,面上的神情沉寂的可怕。
乔弥渐渐感到有些心惊,他觉得墨涯余的这个神情有些眼熟,熟的让他怆然,似乎在曾经的某一个时刻,记忆里的一个人,也曾以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的至亲,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乔弥上前要去为墨月轩诊脉,刚刚碰到她的手腕,墨涯余突然出手,将他的手挥开,乔弥一言不发,继而上前,墨涯余同样默默,再次将他格开。
“余儿。”乔弥道:“你想看着你阿姐死?”
墨涯余淡道:“不用你管。”
乔弥道:“你可知亲眼看着自己至亲在眼前死是怎样一种滋味么?”
墨涯余眸光微垂,默不作声。
乔弥声音有些抖,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年夏,他说余儿,千万别尝试这种感觉,你受不起的。
墨涯余轻声道:“她这样,还不如死了的好,也免得她做出一些让爹生气的事来。”
乔弥抖得更厉害,这句话,何尝不是他当初的心声?他连维持镇定都有些困难:“你没权利替一个人做决定,更无权利为你的至亲决定她的生死,你有什么资格?一时错路,悔的一定是你自己,夜夜难寝,背井离乡,你懂不懂?”
墨涯余抬眸看着他:“你懂?”
“我懂。”乔弥道:“你听我一句劝,不管你阿姐做了什么,你都不能生出此时这种念头。”
墨涯余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他:“你为什么会懂?”
乔弥看了看他,抿唇不语,神情间有些压抑,他忽然扭身,便要去为墨月轩诊脉,墨涯余猛地上前,近乎固执的将他格开,再次问:“你为什么会懂?你曾经发生过什么?”
乔弥沉沉吸了一口气,不知是愤怒还是被人揭到伤疤的痛楚,他沉声道:“余儿,已经过去的事情你又何必再提?”
墨涯余道:“乔蔓青为什么会是你的姐姐?”
乔弥沉眸看着他,没说话。
僵持良久,乔弥道:“余儿,若是你阿姐当真身亡,你必定终生悔恨。”
墨涯余抿唇不语。
乔弥转身走了,带着悲哀和无奈。
墨涯余注定是不会悔恨终生的,在乔弥走了后两个时辰,墨月轩醒了,墨涯余沉默了好半晌,喉头蠕动,艰难的唤出了两个字:“阿姐。”
“别叫我阿姐。”墨月轩声音嘶哑,偏头面向里侧:“我受不起。”
墨涯余沉默一瞬,淡道:“那你便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他说完便要走,墨月轩声音忽然拔高:“余儿!”
墨涯余停下脚步:“阿姐有什么事?”
“你若当真听叶兮的,要对沭阳不利,那我们从今以后便不再是姐弟!”
墨涯余并没说话,他稍稍顿了顿,抬脚离开。
墨月轩怒道:“余儿!”喊得太疾,蓦地开始咳嗽,外头却没有任何声响传进来。
墨涯余走了。
墨月轩苦笑一声,她有些不明白,眼下这些情况:“到底是怎么了……”
第113章 一眠久()
乔蔓青醒的时候是夜里,她能感受到外头溶溶的月色渗着深秋的冷意慢慢渗透进竹居里,让她觉得有些冷。
灯台上燃着两盏灯,不远处的竹桌上,放着一把无鞘的匕首,刀锋泛着森利的寒光。乔蔓青突然感到后心窝子疼,这时她才突然想起,绾绾那个杀千刀的东西,捅了她一刀,就在后心窝。
这一想更是疼的不得了了,乔蔓青呻吟着呻吟着疼哭了,她哭了还不忘骂:“妈的……我好了一定会弄死那个小贱人的……”
她伸手想去摸摸后心窝,忽然一道嗓音在耳边淡淡响起:“别动。”
乔蔓青转眼看去,白衣黑发,清俊容颜映着昏黄烛火有些显憔悴,乔蔓青第一反应是,叶兮还算是有些良心的,至少他把自己小命给留住了,而且看样子,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似乎也并不是很好过。
“是不是疼?”叶兮问她。
乔蔓青点了点头。叶兮回了她两个字:“忍着。”
乔蔓青似乎被他梗到了,这一梗直接梗到心口,一口气觉得有些喘不上来,乔蔓青眼前一黑,又晕了。
乔蔓青再次醒来时外头日光大亮,叶兮在一旁不知捣鼓着什么,翠竹香绕,空气中隐隐还浮着米粥的香味。
乔蔓青饿了,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后心窝子已经不是很疼,只是有些微的痒。叶兮忽然转过身来,正对上她湛亮的目光,乔蔓青愣了愣,哑着嗓子以她极度苍老的声音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叶兮想,真是好久不见。
乔蔓青睡了两个月。
眼下早已不是深秋,而是隆冬,墨月轩在乔蔓青第一次醒来的那一日病倒了,卧床了半个月,至今还无法单独下地。
叶兮撒手不管,乔弥没那个能力,顾青葙和云芝像是就在等这一刻,拍拍墨涯余的肩说准备后事。
墨涯余看了看墨月轩,谁也看不出他平静的眼眸底下到底隐藏了什么,静默了一瞬,他说:“好。”
于是墨月轩日渐憔悴下去。忽有一日墨涯余来敲门,外头的风雪很急,扑簌簌很快落了满身,叶兮开门时,看见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雪人,一个身姿挺拔俊朗不凡的雪人,这个雪人跟他说:“姐夫,我不怪你。”
叶兮抿了抿唇,没说话。
墨涯余道:“其实如今阿姐知不知道真相已经无所谓了,她这一辈,也就爱过风沭阳那么一个人,让她就抱着那份自认为最美好的感情走也好,至少她会认为。她这一生是值得的。”
叶兮还是没说话,然后墨涯余说:“姐夫,你保重。”多余的话其实并不用多说,叶兮不过问墨月轩,却也不会去伤害她,反而,是墨月轩一次次针对触撞叶兮,甚至不惜连累他人。土找肠扛。
墨涯余本来是要走了,想了想。又回过头去说了五个字:“对不起,姐夫。”
他也就那么一个姐姐,墨月轩不会说的话,终究还是要由他来代劳。
外头的风雪依然很急,原本身上的就没抖落,如今又落了满身,举目看去,茫茫的一片,还没走出五十步远,便看不见人影了,只看得见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墨涯余一直往前走,头也不回,四周空茫茫的一片,身后一道嗓音迎着风雪送来:“等你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墨涯余眼眶热了,只是风雪太大,并没多久,又变作了冰冷。
那道竹门关上了,一道竹门又开。
“……他能回来么?”有清冷清脆的嗓音在问。
“不知道。”有道低沉清郁的嗓音在答。
“你会为了报仇,而送上自己的性命么?”
“不知道。”
“他会像上次一样那么冲动么?”
“不知道。”
“若是再见,会不会已经是百年之后?”
“不知道。”
“那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