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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兮若想夺人性命,不过一刹。
没有近身肉搏,没有诡异身法,绾绾在叶兮手下,根本走不过一招,银针从绾绾眉心刺进去的时候,乔蔓青偏身拉了拉叶兮的衣袖:“走吧。”
谁也没往那雪地里看上一眼,来年春开,冬雪初融之时,会有一副白骨如此近距离的凝望着绿微居的云雾青翠,弥散一生嗔痴怨念,或许还会在梦中问那人一句。
为何,从来不肯记得我?
若论此时悲中喜,不过风雪送离人,叶兮在将乔蔓青送到城门前的那一刻,突然觉得之前一切其实都是他多虑,何必要一直逼乔蔓青走呢?
你看,离别往往来的都是出其不意,他其实也不必总是妄作小人,毕竟这一切都不该是他的,所以他也不必总是苦苦忧心一些。
这么大的风雪,却将地上深深的马蹄辙痕掩盖不掉,叶兮站在风雪中望着早已一片空茫的远方,轻轻告诉那人,蔓蔓,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第115章 城不宁()
在墨涯余到了苍梧的时候,同时一封书信也抵达了诸葛山庄,绾绾说,墨涯余下山了,碍于他是墨月轩的弟弟,她不敢动手。可是墨涯余主动跟她说了一句话,他说,墨月轩病重了,怕是不行了,只是尽管如此,他却也不愿意让风沭阳见墨月轩最后一面。
风沭阳看着这封信沉默了许久,最终找到了倾北祭,他拜托倾北祭所送的那封书信,倾北祭却只是搁在那里,动也不动,于是日子,便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
乔蔓青回金陵的途中路经龙井客栈,同一时间,苍梧收到了绾绾的死讯,风沭阳那一夜在院子里站到天明,吹了一夜的冷风。隔日唤来管陵。撤走了绿微居所有暗卫,随后诸葛山庄之人也撤走了大半,那些暗卫到底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正月中旬,南陵月仍冷,中庭小酒摆两盅,倾北祭惊讶的看着眼前人:“你真的离开了绿微居?”
“嗯哼?”乔蔓青轻轻发出两个音,提壶斟了两杯酒:“那在你眼前的是谁?”
倾北祭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绿微居?”乔蔓青此举在倾北祭眼中看来,无异于六月下雪,腊月暖阳,反常至极。
乔蔓青道:“办些事。”顿了顿,又道:“你曾说不能让墨月轩离开绿微居,为什么?”
倾北祭略微沉吟:“……知不知道琉璃盏?”
“墨家的制药圣物?”
“墨家女儿以血辅琉璃盏炼药,活死人。肉白骨……”倾北祭点到即止,饮了桌前的那杯酒。
乔蔓青想了许久:“你们……顾青葙和云芝留在绿微居不走,是因为,你们想要取墨月轩的血,去救命不久矣的……叶兮?”她叶兮两个字说的很轻,轻的让人险些听漏了。
倾北祭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缓而变得认真,她说:“你是因为知道了叶兮命不久矣,所以才会突然想要离开么?怎么,害怕了?悔了?”
乔蔓青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即便我不走,他不也是我师父么?他是我师父啊。”
倾北祭嗤了一声。睨她一眼:“师徒之名。不过是叶兮为了让你死心,拿来束缚你的罢了,你若是一心想要同他在一起,这些根本不足以言阻。”
乔蔓青认真看着她:“你确定?”
倾北祭唇角的弧度微微下撇,带着明显的不屑:“叶兮那种人,又岂会顾什么天下伦常?”
乔蔓青笑了,她转着酒杯没说话,心中轻轻对眼前的人说了四个字:借你吉言。
二月初乔蔓青回到金陵,快马从长街而过时,清荷菡萏正在袖锦斋勇猛无比的同掌柜的杀价,忽闻马蹄声自耳畔而过,清荷下意识回头,只见长街尽头那抹熟悉的绿影转瞬即逝,她忽然拽了拽菡萏:“我看见少主了!”
菡萏正同掌柜的争得面红耳赤,挥手将她甩开:“别吵!掌柜的我跟你说,这匹锦缎……什么?”忽然反映过来,菡萏回头看向清荷:“你说你看见了谁?”
清荷恨铁不成钢:“我看见了少主!”
“哪里?”菡萏连忙往大街上张望,然而街上人来人往,穿绿衣服的倒也不少,却哪有那抹熟悉的身影?菡萏瞪了清荷一眼:“你眼瞎!”
“我真看见了!”清荷几乎急得想跳。
“哪知眼睛看见的?”
“俩眼睛都看见了!”
“你俩眼都瞎!”
“……”清荷径直将布匹抛给了那掌柜的,拖着菡萏就往外走,菡萏忙道:“欸欸欸,往哪儿去?哪儿去!?”
“回莲城!”
“我布还没买呢!”
“买什么布!我绝对没看错,那就是少主,回去看看就知道咱俩是谁眼瞎!”
“……你怎么这么倔呢?”
清荷没吭声,强行拖着她一路回了莲城,迎面碰上碧莲,清荷问:“少主是不是回来了?”
“少主?”碧莲愣了愣,“没有啊。”
“没有?”清荷闷了,菡萏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清荷:“都说你老眼昏花了,你是因为少主去了绿微居,整日跟小师弟在一起,所以才产生了幻觉,巴不得少主回来了是吧?这样你就可以跟少主打听小师弟的事了?”
清荷瞪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心中却有些纳闷,马匹转过长街时,她分明看见了那个人的侧脸,明明就是少主无疑,难道,真的是幻觉了?
正在对自己进行深刻的怀疑,忽然玉芙一路尖叫着奔了过来:“啊——!少少少……少主回来了!”
“什么?”三人都是一惊。
玉芙刹住脚步,惊魂不定的点头:“守门人报,少主一回来,便往城主院子去了!”
清荷顿觉扬眉吐气:“我就说,少主真的回来了!”话音落下,抬脚就朝乔夷修院子那头冲了过去。
菡萏惊讶不已:“少主怎么会突然回来了?难道是又被叶神医赶了?”
“叶神医哪赶得走少主,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少主那韧劲儿多么强悍,这突然回来,一定是有要事……”碧莲说着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难道……是回来告诉城主,她与叶神医的亲事成了?”
几人悚然一惊,乖乖,这父女俩恐怕得来一场单挑,几人连忙拔腿,跟着就往乔夷修院子赶去。
彼时乔夷修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乔蔓青在其身后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爹,乔夷修听到声音的时候手中动作明显顿了顿,随后重重哼了一声,头也没回:“怎么,舍得回来了?”随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怒道:“谁许你踏进来的?我说过走了,就不许再踏进莲城一步!”
乔蔓青好声好气的劝他:“爹,你也年纪不小了,别说这些幼稚的话。”
乔夷修一听脸就黑了:“幼稚?你说谁幼稚?”
乔蔓青严肃的回:“我幼稚。”
乔夷修脸色稍缓:“年关也不回来,亏我默默的守着一大桌子菜听着风雪寂静了满堂。”
“爹……”乔蔓青上前,拽着他胳膊好生晃了晃,乔夷修当下冷着脸道:“走开,我跟你不熟,别拽着我胳膊撒娇。”
乔蔓青跺了跺脚:“老乔我都跟你撒娇撒了二十年了,你现在才嫌弃我?”
乔夷修冷道:“什么现在,早就嫌弃你了。”
乔蔓青声音又软了:“爹……你别这样……”
乔夷修冷着脸还是没忍住打量了乔蔓青一眼,随后挺是别扭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叶神医是怎么照顾他徒儿的?”
乔蔓青眯眯眼睛笑:“没发现你家闺女瘦了之后反而漂亮些了吗?你闺女一回来就奔你屋子来了,明摆着想乔老头想疯了,乔老头你高不高兴?”
乔夷修一张脸没绷得住,笑了笑:“饿了没,快去吃点东西,瞧你这一身灰尘,洗洗再来见我。”
乔蔓青规规矩矩的对他施了一礼:“好的老乔,小乔这就去。”她说完抱着乔夷修的脸吧唧一口,转身跑了。
乔夷修黑着头转身看了看她,到底是没忍住,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乔蔓青愉快的往自己院子里奔,半路被清荷截住:“少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乔蔓青停下脚步看了看她,眨眨眼睛一副呆萌样:“说的你多么不希望我回来似的,怎么着,这才多久没见啊,死没良心的这么快就遗忘了奴家?”
“……不是。”清荷有些抓心捞肺的焦急,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我是想说……小师弟呢?”
乔蔓青当下笑弯了眼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找小师弟啊?”随后悠悠叹了口气:“没跟着回来啊。”
清荷忍不住有些跳脚:“你怎么没劝劝小师弟,带他一起回来呢?”
乔蔓青道:“你劝都没用,我劝怎么会有用,那小子这么久就是不肯叫我一声姐。”
清荷急得连连叹气。
玉芙挤开清荷凑上前来:“少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是叶神医又那啥,将少主你赶出来了?”
菡萏跟着问:“少主你此行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莫不是与叶神医达成了什么协议?”
碧莲冲过来对着乔蔓青一个熊抱:“少主我想死你了!”随后松开她问:“我觉得一定是叶神医跟着一起回来了,我说的对不对?”
乔蔓青:“……”她默默的看了看这神态不一的四人,默默道:“让我先回去睡一觉,好吗?”
“不行。”四人齐齐将她一拦:“这事儿太大了,我们得弄清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们便是那池鱼,若是乔蔓青又不知想打什么主意,惹火了乔夷修,她们可又是第一个遭殃的人。
乔蔓青脸一板,微微捋了捋袖子:“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我出去了怎么久一定没人陪你们练过,你们一定皮痒了是不是?要不要练练?”说着一吼:“来拔剑!”
四人顿时无比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