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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倾北祭话未说完,留一刀捂着脑袋惨叫出声,白着脸近乎崩溃的逃走。
在场江湖客脸色都青了,谁没个秘密啊,这倾北祭可真是个刺儿头。
倾北祭甩袖哼笑:“你们还想要我给你们什么交代?”
众江湖客绷着一张脸又黑又青,愣是没人说话,倾北祭冷笑一声:“那我便劳烦你们这群蠢货好好看看,诸葛山庄是不是该亡,风沭阳是不是该死!”
她扭身进屋,下一刻手中便不知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待她摊开一看,众人才看清,那是一个杯盏大小的莲花状物。
有人惊呼出声:“琉璃盏!”
倾北祭面沉如水,扬手便将这琉璃盏狠狠往地上摔去:“这便是从风沭阳的诸葛山庄中搜出来的,你们这群蠢货,滚!”
意料之中的破碎声并没传来,众人只见眼前一道墨影一闪,随后琉璃盏便稳稳落入了一人手中,墨涯余白着脸看了一眼倾北祭:“这好歹是我墨家唯一的东西了,别说摔就摔。”
有人开始愧疚:“是我们冤枉叶神医了。”说完,羞愤难当的叹了口气,掩面奔走。
众人跟着有样学样,纷纷羞愤而去。
倾北祭冷冷看着那群人远去:“没出息的东西!”转身便进了屋中。
乔蔓青在她进屋的那一刻突然睁眼,眼眸乌黑的发亮,高烧的余韵还未退去,她脸上还是红的,她扭头看向倾北祭,嘶哑着嗓子道:“叶兮没死,我看见他了。”
云芝红了红眼,在一旁叹了口气:“真的烧糊涂了。”
乔蔓青骤然看向她:“我没烧糊涂。”
她眼眸清亮,太亮,亮的仿佛一面镜子,干净纯粹的很,让人看得清里面流动着的种种思绪。
倾北祭别开眼去,当没听到。
顾青葙垂下眸,苍白颓然。
只有舒誉应和她,他说:“是没死,我也看见了。”
乔蔓青就仿佛看见了知己,撑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们去找他?”
舒誉勾了勾唇角:“可我不知道他往哪边走了,你知道吗?”
乔蔓青有些恍然,轻轻愣了愣,然后也垂下了眸:“我也不知道”
舒誉怪心疼的:“那就等你好了,我们四下去看看,去他有可能去的地方找找。”
乔蔓青没说话,她静静坐了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半个月时间,十里楼台翻遍了整个苍梧,未寻得叶兮半点踪迹,之前差不多接连十日的大雨,使山路塌陷,官府一个月后开辟山道,从塌陷的路段下面,挖出了四具尸体,皆是男尸。
乔蔓青退了烧后,总是站在山坡上头看着钟山的方向不动,倾北祭传信给绿微居,娃娃的回信是:一日不见尸体,一日不立坟冢。
绢布上有些墨迹晕染,想来娃娃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哭着的。
简墨不日后便找了过来,一进门便开始大声嚷嚷:“老子的剑呢?说了让叶兮亲手还的,人没了,剑也给老子弄丢了不成”
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曾经征战四方的铮铮男儿,别开头去竟红了眼,骂了一声娘。
倾北祭沉默沉了半晌,终于站起身来,竭力维持的镇定始终还是颤抖了嗓音:“去认领尸体去不去?”
顾青葙苍白的笑了一声:“什么认领尸体?在泥石下躺了几个月的人,你能确定谁是师兄?”他垂下眼时长睫有丝颤抖:“我不去。”
没人说话,乔蔓青缓缓站了起来:“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脸上,倾北祭顿了顿说:“我跟你去。”
乔蔓青扭头看着她:“我是说我自己去。”
众人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复杂,乔蔓青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笑了笑淡道:“除了我,你们谁能认得出他?你们去了有什么用?让我跟他呆一会儿,不好么?”
倾北祭终于也是移开了视线,选择默认。
没有人反对质疑,乔蔓青转身离开了这个屋子,这一去,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第121章 月向西()
十里楼台又再一次将苍梧翻了个遍,不出意料无功而返,乔蔓青像是突然就消失了,半点痕迹也没留。
苍梧府衙说,是有人来领过尸体,可来领尸的人也有十来个。其中更是不缺乏女子。他们又哪能知道谁是乔蔓青呢?
倾北祭扶住额重重吐了口气,头一次觉得精疲力尽,小五传令到十里楼台各州各郡分部,查了三个月后,仍无所获。
顾青葙说:“别找了,一个人若是想走,没人能留得住,何况她本已无牵挂。”
倾北祭静默了一会儿,才嗤笑一声:“这两人可真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这么喜欢变着法儿地玩失踪?”
“你确定是失踪?”顾青葙的笑有些怪。仿佛只是单单的扯动着面部,摆弄出一个毫无情绪的表情。
云芝道:“我觉得会不会是”声音低了低,她睫毛垂了下去。
倾北祭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难道就这样放弃?
“好歹相识一场,即便是墓穴,我们也该知这墓穴到底在何处”顿了顿,声音微涩:“也便来年祭拜。”
她转过身去:“我一日没说放弃,十里楼台所有人。就算是找到天涯海角,也得继续找下去!”
“老倾说得对。”简墨道:“好好一个姑娘家,若是就这么想不开,也是可惜了。”
如此便经数载,江湖上好生热闹了一阵,直到时光流逝,热闹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些许人,些许事,便已被遗忘在了过去的风月里。
三载春秋,某日打马桥头,小五见远处青山叠雪。恍然间想起那抹飘渺的白,他驻足而望,果然便见一袭白翩然自断桥雪上而过,再一睁眼,却见天地素稿,哪有人烟。
徐徐叹一声,小五默然,曾经那样神仙般的人物,最终却连尸骨也不复,那些不辞而别的过往,为何也总不让人省心,聚散浮沉,终年酒祭一抷黄土。慰藉风尘,又如何谈得了安心二字。
“今年雪挺大的啊。”老者暮年,自近前踽踽而行,携风雪远去。
小五兀自感慨一阵,忽然想起什么,惊而变色,连忙纵马而行。
龙井客栈前大雪封门,倾北祭躺在椅上,中庭风雪铺了满身,唇色冻得由白泛紫,小五踹门而进:“长老,你别想不开啊!”
倾北祭闻声睁眼,哆哆嗦嗦抖了浑身雪被:“绿微居上头比这冷多了,却也没见叶兮喊过一声冷,那样的怪胎,几年不见了,怪想得。”
小五哭笑不得:“那也不能这样想啊。”
叹了一声,让全身血液流动一瞬:“有乔蔓青的消息了么?”
“没有。”小五道:“长老,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少城主在苍梧府衙领了叶神医遗体走后,会不会不愿被扰,便前往一隅偏居了?”
倾北祭斜他一眼,哼笑一声:“当年那四具男尸,根本没有一具是叶兮的,几日后,就都被各自家人领走了。”
小五沉默一瞬:“我的意思是”
“别你的意思我的意思了,一日找不到,那就继续找。”
小五只能应下,暗暗想着,长老这韧性,也是挺强的。
“南莫回信了,说宁大夫三年前外出云游,到现在还没回破药馆,顾大夫走不开,所以没法来陪长老过年了。”
倾北祭撇了撇嘴:“不来就不来吧,我这孤家寡人,也快要习惯了。”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忿:“你说那宁远致是怎么回事啊,成天往外头跑,以前跑几个月也就罢了,现在一跑跑几年是想怎么样啊?不认识回家的路还是怎么着?”
小五没说话,他哪儿知道。
“不过”想了想还是道:“长老,你可以去南莫的,反正楼主,不也在南莫么”
倾北祭脸沉了沉:“不去!”
小五也不催她,默默的候着,没等多久,果然听倾北祭板着脸道:“我是去找顾青葙的,不是去找那小妮子。”
小五很严肃:“是的,我知道。”
倾北祭扭过身就往里屋走,没过一会儿扛了个小包袱出来,估计也就收拾了几件衣服,豪迈的往肩上甩了甩:“走,去南莫!”
小五笑了:“好嘞!”
从北祁南陵去南莫,大概也要四十多天,估摸着到那边的时候,年关都过了,长老这时候还往那儿跑,可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一个月后过昭关,南莫与北祁的临界点,再行了几日,便闻前头大雪封路,得改道了,倾北祭扶了扶额,好不容易想出个远门,却又摊上这事儿,这一改道,路便更远了,东绕遇阻,北绕遇拦,倾北祭险些怒而摔马,打道回府。
小五磨了嘴皮子的劝,这都过南莫了,半途而废也太亏了,倾北祭一想也是,耐着性子又绕了雪山半圈,途中间雪压青松,隐隐压出郁郁一条小路,虽是偏僻,却似有人迹。
倾北祭这四处受阻也是受出脾气来了,索性就跳下了马去:“沿着这条路走,看看是去哪儿的。”
小五也忧心这祖宗当真一个不爽就回去了,便没拦,随着她循着雪地足迹而去。
小路埋雪,未被覆盖的足迹零碎,沿着一路走,约莫走了两盏茶功夫,果然渐渐便有人烟,再往前走,便可清楚的见到,前头是一座小镇,长街皆闻喜乐,可知百姓安居,一眼看去,稚童有礼,耄耋祥慈,竟是一片乐土。
抬望四周,茫茫雪覆,碧水凝冰,红梅枝逸横斜,端的是桃源仙境。
小五咋舌:“这边境临点,竟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镇上百姓见外有来人,纷纷看了过来,没有打量之色,俱是目光祥和,笑语晏晏,有稚童笑道:“这外来的姐姐真好看,和青姐姐一样好看。”
一旁妇人笑道:“前头大雪封路,所以姑娘才走到这儿来的么?我家还有些位置,若姑娘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