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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誉道:“叶神医难道不觉得,这是好事么?至少醒来了,总比一直沉睡不醒来的好。”
叶兮倒是不反驳,点点头:“嗯,说得有理。”
舒誉笑道:“我曾说过,待事情处理完了后,我会来探望乔伯父,不知眼下,乔伯父的病情如何?”
“甚好。”叶兮道:“明日暮时可醒。”
“叶神医果然不负盛名。”舒誉笑道:“近来莲城处多事之秋,莲城有什么怠慢不周的地方,还请叶神医不要见怪,青儿心思单纯。容易被眼前的事物所蒙蔽,待一切事情都过去之后,她看清身边所有,自然会明白,最适合自己的该是什么,也就,不会再劳烦叶神医了。”
叶兮眨眨眼:“舒公子说话真是越来越字字珠玑。锋机暗藏了,总让我觉得很有道理,却又似乎听不懂的样子。”
舒誉笑了笑,不以为意:“叶神医可知道风沭阳么?”
叶兮淡道:“不熟。”
“真的不熟?”
叶兮看看他,笑了:“或许他认为自己跟我挺熟的也不一定。”
舒誉道:“上次叶神医和青儿跌落悬崖,我意外得知,这幕后主使,竟是诸葛山庄的庄主风沭阳所为之,而这风庄主的目标。却并不是青儿。”
叶兮捏着块糕点不知在想什么,俄而,突然笑出了声:“是啊,自然不是乔小丫头,她这般年纪,又能得罪得了谁?所以,他的目标,难道不是乔小丫头她爹么?”
舒誉眸子沉了沉,只一瞬,又化作如常,笑道:“是啊,乔伯父这次所惹出的麻烦,牵扯出的对方来头,可是不小。”
叶兮道:“吓到舒公子了么?”
舒誉笑道:“叶神医真是风趣。”他伸手去也想拿块糕点,一摸过去,却摸了个空,他低头去看,盘子里已然空空如也,竟是不知不觉间,被叶兮给吃光了,他脸不可察觉的黑了黑,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好不好!
叶兮估计是心满意足了,慢悠悠站起身来:“天晚了,我该睡了,舒公子若想继续赏月的话,我也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告辞。”
“慢着。”舒誉道:“叶神医不想知道,站在风沭阳背后的,究竟是谁么?”
叶兮转过身来:“愿闻其详。”
舒誉道:“十里楼台告诉了我三个字。”
叶兮若有所思:“不知道?”
舒誉:“……叶神医说笑了。”
叶兮分外谦让的示意他说下去。
舒誉唇角轻弯,轻道:“凤桓矣。”
叶兮点点头,转身离开,心中默默推敲三个字——凤桓矣。
*
“凤桓矣?”乔蔓青微微睁大眼,有些诧异:“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她一大早起来,发现叶兮已不在房中,四处寻找之下才见叶兮已在药庐中煎药,却不曾想他一见到自己,竟是问,凤桓矣是谁,乔蔓青只觉哭笑不得:“你真不知他是谁?”
叶兮扇了扇炉火,淡道:“我要知道我还问你?”
乔蔓青认真的看着他:“当今天下,皇姓为何?”
叶兮淡淡瞥她一眼,像是懒得理她,乔蔓青忍笑道:“好罢,你这记性一定是不知道的,当今天下,皇姓为凤,凤桓矣,便是当今天子的九皇叔,桓王啊。”
叶兮眉间轻蹙,桓王,如此一来,竟是牵扯了皇室?这来头,可果真不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乔蔓青忙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兮放下手,继续扇了扇炉火,皇室一旦牵扯江湖,无非便是皇权之争,这个凤桓矣,莫非是想要借江湖之势,易主江山?
“你真没事吧?蹙着个眉想什么啊?”乔蔓青折眉不悦,抬手去强行抚平他眉:“你才醒别想那么多,什么都别想,老老实实熬药。”
叶兮:“……”他看了看乔蔓青,神情有些严肃:“你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想碰哪儿碰哪儿么?”
乔蔓青手缩了缩:“我是怕你又晕了……”
叶兮看看她,旋即唇一弯,忍不住笑了,乔蔓青战战兢兢的看了看他:“那个……要不您老人家坐一旁去,我来,我来。”
“都快好了你才说你来?”
乔蔓青嗬嗬的笑:“这不还没起锅么……”
叶兮把蒲扇交给她,自己退到了一旁去,乔蔓青扇了两下火,突然道:“嗳,叶神医,我昨天看见我爹脸色红润了不少,脉搏摸起来也强劲了,是不是已经好转了?”
叶兮道:“嗯,今日我便让他醒来,离开冰室。”
“今日?”乔蔓青扭过身来惊道,叶兮看向灶炉,蹙眉:“看药,药!”
乔蔓青连忙转身看药去,不知是不是哪根筋没转的过来,转过去便猛地扇火,叶兮阴恻恻道:“你想用大火把它熬干么?”
乔蔓青快哭了:“不是,我一时太激动了。”
“端起来,已经好了。”
乔蔓青忙应了两声,熄火将药炉端起来,叶兮忍不住道:“我真想知道昨日我不在,你是怎么成功熬出那三副药的。”
乔蔓青闷道:“所以我很想你啊。”
叶兮淡道:“发现有个神医在身边,还挺实用的是吧?”
乔蔓青默默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抿抿唇,到底是忍不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轻声道:“……还真是。”
叶兮又好气又好笑:“端好了!去冰室。”
“好的爷。”
两人刚走到冰室外,便见舒誉正走过来,玉芙碧莲见礼:“舒公子。”
舒誉笑道:“叶神医,昨夜睡得可好?”
叶兮淡道:“舒公子可真关心我,未婚妻在这儿,也不问问她昨夜睡如何?”
舒誉看向乔蔓青,乔蔓青立即看了看叶兮的脸色,随后目光又落在舒誉身上,张张嘴,笑道:“啊那个舒誉,你不是来看我爹的么?”
舒誉点头:“嗯,乔伯父还好么?”
乔蔓青忙笑道:“还好,进来吧进来。”她先行进了冰室,舒誉看了看叶兮,做了个请的手势,叶兮分外谦逊的一笑,表示却之不恭,领于他前进了冰室。
一碗药从乔夷修喉中下去,叶兮探了探乔夷修的脉,铺开银针,一针扎于督脉神庭,随后于中庭膻中下一寸六分陷中,以及玉堂下一寸六分,随后将其扶起身来,指抵大椎,几欲透骨,猛听乔夷修闷哼一声,随即额滑豆汗,汗如雨下,哇的一声呕出大滩黑血来。
乔蔓青惊了惊,连忙上前扶住乔夷修:“爹?”
舒誉道:“叶神医,乔伯父眼下如何?”
叶兮道:“午时一剂汤药下去,不出日暮便醒。”
“那现在这是?”
“之前积毒过甚,无法以推针拔除,现下余毒拔出,苏醒已不成问题,醒后再服三日汤药,自然无碍。”
“有劳。”
叶兮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冰室。
*
金陵落兰坊,距莲城外远十里,丝竹弄响,飘舞流袖,喧繁掩映下,茶碗摔碎声如石沉大海,惊不起一丝波澜,屋中人跪了一地,青衣男子的沉怒声如一把含杀气的刀,骇得跪地十人噤若寒蝉。
“下毒,被人折断手骨,暗杀,如丧家之犬!要你们有何用?”
青衣女子坐在桌案旁,微抬眼眸,淡道:“严先生,叶兮不是普通人,莲城也不是一般的地方,连你上次在普陀寺亲自出手,也没能取得下他的性命,又何况他们?”
严衷怒道:“柳荷衣你少废话!若不是这次庄主亲自派我前来查看,你还打算在此逗留多久?叶兮离开南阳那时起,上面便为防他出手救治乔夷修,下了命令立即取乔夷修性命,你们连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都奈何不得?”他看向柳荷衣,忽地连连冷笑:“我看不是杀不了,而是莫非,有人不想杀?”
柳荷衣眸子一冷:“严先生,有些话,你可得仔细掂量掂量分寸!”
严衷冷哼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当年的那些丑事么?乔夷修不愿屈服,当年上面便曾下过死令,是你费尽心思的留了他一命,将药换成了阎王不管,眼下又要取他性命了,你不就是舍不得了么?”
柳荷衣骤然起身,猛地一掌拍向严衷,严衷旋身避过:“被人戳穿痛处,恼羞成怒了么?”
柳荷衣面若寒霜:“你我二人往大了来说是共事一主,往细了来说,你听命的是风沭阳,我听命的是王爷!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她伸手从地上揪出一名女子,面庞秀丽,碧玉清婉,竟是绾绾,她冷冷指着绾绾:“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培养出来的人,她行刺失败,该负责任的是你!”
她旋即又从地上揪出一名断腕男子:“这个,也是你的人,用迷烟下毒,也是你的意思吧?你数次行动数次失败,结果是什么?是打草惊蛇!现在无从下手,舒誉也从南阳赶来,你倒是想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能么?”
严衷面色铁青。
柳荷衣冷笑,将手中男子一把扔开,“所以,以后听我的吩咐,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擅自行动。”
严衷倏然笑得阴沉:“听你的命令?怕是不行了。”他抬手展开一封信件:“上面已下了命令,金陵所有人,从今日起,听我的吩咐,柳夫人你,屈居我下。”
柳荷衣脸色变了变,旋即不动声色冷笑:“所以呢?你此时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又是想做什么蠢事?”
严衷阴笑:“前几日叶兮卧伤于床,柳夫人你迟不出手,错失大好良机,如今趁他尚未痊愈,我看,来个破釜沉舟视为最佳,夫人你觉得呢?”
柳荷衣心中一沉,面上却冷笑不已:“自取灭亡!”
严衷眸子一眯:“是不是自取灭亡,试试,就知道了。”
*
漫过无边无际的黑暗,微睁开眼,是一缝刺目的白光,耳边似乎朦朦胧胧传来乔蔓青的声音:“爹?爹……叶兮,你快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