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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蔓青动都不动一下,目光痴痴的随着叶兮手下的刀走,划皮挑开,血肉稠粘,随即咔嚓一声,她心似乎跳了一下,叶兮掀开了眼前人头的头盖骨,白森森,沾满血迹的骨,顿时见头骨下面,几乎脑髓全空,尽数被一窝密密麻麻的黑点所占据,看的人毛骨悚然。
倾北祭倒抽一口凉气,白眼一翻,正准备晕过去,忽觉肩上一重,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垂眼一看,竟是乔蔓青,晕过去了……
叶兮抬起眸来看她一眼:“送她回去罢。”
倾北祭诡异莫名,悲痛欲绝:“你让我一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留在这里看这等血腥残忍的一幕,也不害怕我心灵受到创伤,居然就是为了到最后,让我送她回去?”
叶兮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墨家人被全部下了蛊虫,你近来看,这是什么蛊?”
倾北祭白着脸嗬嗬的笑:“不用了罢,你都不认识的东西,我哪儿知道……”
叶兮瞥她一眼:“你见多识广,曾经去疆北查过一起蛊毒案子,接触的比我多,过来看看。”
倾北祭不情不愿,目光落在那张空脑壳里,只见那群密密麻麻的黑团似乎还在微微蠕动,顿觉头皮发炸,浑身一抖:“我不认识,只是这种小蛊一般都是惑人神智所用,髓空即死,倒也不是什么难解的蛊,名字我可说不上来。”
叶兮点点头,眸含思量,略微沉吟,随即扔开小刀转身离开:“送她回去罢。”
“你哪儿去?”
“换衣服。”
倾北祭笑得又干又猖狂,你也知道你那一身血有多渗人诡异了么!
*
“少主怎么会晕过去?”清荷菡萏乍一见倾北祭背回来的人,险些急得跳起,连忙上前去将乔蔓青接下来。
倾北祭翻着白眼儿冷笑一声:“还不是叶神医的杰作。”
“叶神医?”清荷将乔蔓青放去床上,闻言回头看向她,有些惊异:“叶神医在倾长老的客栈里?”
“他没事总要来我客栈里住几天。”
“他对少主做了什么?”
倾北祭道:“他当着你家少主的面,掀起了一个男人的头盖骨。”
“……”清荷睁大眼睛,嘴唇微张,生生吓得不能言。
乔蔓青又看到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黑点,侵蚀全身,寸寸啃咬,疼痛难当,她浑身稠黏,不知为何物,分外惊惧难当,忽见一白衣男子含笑而来,清逸如仙,下一刻,却忽而浑身染血,状如修罗!
乔蔓青猛地睁开眼,满头大汗,胸口起伏不止,喉咙干涩,她些微发了发声,便听清荷道:“少主你醒了?”
乔蔓青道:“嗯。”声音有几分嘶哑。
清荷点燃灯烛,倒了杯茶给乔蔓青送过去:“少主,你见到叶神医了?”
乔蔓青被茶水一润,才稍觉放松,闻言又轻轻“嗯”了一声。
清荷道:“叶神医真的……掀开了一个人的头盖骨么?”
乔蔓青抬了抬眼,又轻轻顿了一顿,才道:“嗯,不过是个死人。”
清荷浑身发毛:“为什么啊?”
乔蔓青将一杯茶喝尽,捧着茶杯,眼神有些空:“不知道,他似乎在查墨家的事。”
清荷想了想,道:“少主你还是再睡会儿罢,已经五更了,再一会儿,天便亮了。”
乔蔓青却有些发愣,喃喃道:“他为什么要查墨家的事,墨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清荷道:“少主?”
乔蔓青忽然起身从床上下来:“我们去墨家看看。”
清荷连忙拦她:“少主,都这个时候了,天亮了再去也不迟啊。”
“不行。”乔蔓青喃喃道:“我不弄清楚我总觉得特别诡异,叶兮浑身是血,笑着掀开一个死人头骨的样子你没见过,真的,特别吓人,特别……”她顿了顿,忽然道:“我觉得叶兮有怒气,一定是因为墨家,我得去查清楚。”
“少主你何必!”清荷拦住她:“这些事情,明早起来去问倾长老便知,我们去查,得查到何年何月?”
乔蔓青一顿,似乎也觉清荷说的有道理,便道:“那我们现在去找倾长老?”
清荷哭笑不得,有些无奈:“倾长老现在还没起呢,少主,再睡一会儿,天亮了我会叫你的。”
乔蔓青愣愣的,总有些回不过神来,大抵心有些发木了。
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乔蔓青只清楚的记得要去找倾北祭,窗外日光已然大明,晃得人眼有些睁不开,清荷打了一盆水进来,乔蔓青洗漱罢,便前去找倾北祭。
“叶兮和墨家?”倾北祭听了乔蔓青的话,惊笑了一下:“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叶兮对墨家的事很在意,我感觉得到。”乔蔓青道:“他不可能对一件无关的血案生了怒气,他不是这么悲天悯人的人,他生气,一定是因为墨家与他有些不一样的关系。”
倾北祭看向乔蔓青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你很了解叶兮。”
乔蔓青道:“这太明显了。”
倾北祭笑了笑:“好,既然如此,那你觉得这个问题,我该收你多少银两?”
乔蔓青沉默一下:“卖个友情价。”
倾北祭奇怪:“为什么?”
乔蔓青羞涩的笑了笑:“你不是说过喜欢我么?那我陪你睡一晚好了。”
“……滚。”倾北祭忍不住骂道,跟叶兮呆久了的人,说话果然总会染上几分不正经,倾北祭是颠三倒四,乔蔓青是装疯卖傻,这都是从叶兮身上学来的,嗯……好习惯。
*
乔蔓青终于是去了墨家,那遍地的尸骸已然被官府处理掉,据说今晨的时候,帝都快马加鞭来了诏书,追封墨家太医职,又好生的将其胡夸海夸了一顿,那三百多条人命,也就罢了。
乔蔓青站在山头看红艳的枫林,风来浪染似火,很是壮观美丽,然而一不小心晃眼间,却总会看见那厮杀时的场面,刀光剑影,处处残骸。
她禁不住心里沉了沉,不管杀多少人,突然间看见如修罗般血腥的战场时,仍然会止不住心悸,随后生出一抹苍凉,为生命的脆弱而感到悲哀。
出神间,忽然间枫林中似有一抹白影走过,身形修长,衣冠胜雪,乔蔓青连忙走下山头跟了上去,却见身周只有如火如荼的枫叶,汇聚成一片红海,将人牢牢拢在其中,又哪儿有半条人影?
乔蔓青不死心,又继续逛了一圈,将走到头时,忽然见前方有一人,浅紫色长炮,玉冠博带,身形修长俊逸,气度非凡,她眉心一蹙:“谁?”
紫衣男子闻声回过头来,俊颜温润,气质沉稳温和,十分有度,他目光落到乔蔓青身上,微微一笑:“原来是莲城少主,久仰,想不到竟在此相见。”
乔蔓青走上前去,目光落在他腰间所悬玉佩上,忽而弯唇一笑,微冷微凉:“风六爷?”
风沭阳笑道:“少城主来此是所为何事?”
乔蔓青冷笑:“风六爷又是因何来此?墨姑娘已不在了,莫非,你是来娶死人的?”
风沭阳看她一眼,眸中看不出是惊是异,只如一汪深水无澜,藏住了所有情绪,乔蔓青心中稍稍一凛,风沭阳心思极深,果然不好相与。
风沭阳忽然淡淡笑道:“墨姑娘没死。”
“你怎么知道?”
风沭阳轻轻一笑:“我自有办法知道。”
乔蔓青些微冷笑:“哦?莫不是墨家满门是被风六爷灭的,而风六爷因垂涎墨姑娘的美色,故而便只留下了墨姑娘的性命,却不曾想,中途被墨姑娘给逃了,所以风六爷此时才如此的确定墨姑娘还活着?”
风沭阳不气不恼,气度沉静:“少城主真是说笑了,有些话是不该乱说的,这传到江湖上,怕是对少城主的声誉不好。”
乔蔓青脸色有些不好,冷笑一声,到底也不再说话,风沭阳不说对自己的声誉不好,而是说对她的声誉不好,不正是因为,风沭阳在江湖上的善人形象已然深入人心,已经深到了,所有的不利言语,都会被人说成是恶意中伤的地步了么?他有一种越黑越白的体质,在江湖上畅通无阻。
“真希望风庄主您永远如此善良大度,谦逊温和。”乔蔓青抿着唇乖乖顺顺地朝他一笑,风沭阳含笑颔了颔首,乔蔓青一转身,笑意消弭于唇角,沉着脸抬脚离开。
叶兮今日没在龙井客栈,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甚至连倾北祭也不知道,倾北祭只叹了口气,道:“叶兮的行踪,向来是不会给任何人交代的,他就算要走,能跟你打声招呼,都算是不错的了。”
乔蔓青细细想了一想,只觉得深以为然,随后便转身,不知又要去何处。
*
暮色四垂,叶兮并没去哪儿,他只是在书斋里看书。
这是一间很老很旧的书斋,四面装修都有些沉坠之感,然而却打扫的十分干净,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古朴,颇有质感。
书斋的掌柜据说是墨家的人,墨家门生遍天下,几乎各处州郡皆有其墨家出来的行医大夫,他们所开的书斋,自然也都是一些奇书论杂,五行岐黄,八脉阴阳,甚至,蛊毒。
叶兮已在这里翻了一下午的书,斜阳淡淡扫进来,年近古稀的老者揭开帘子走出来,苍声道:“公子,暮时了,老朽得关书斋了。”
叶兮点点头,却并没走的意思。
老者只能叹了口气:“公子你想问什么,不如直接开口与老朽明言,这里的书,老朽几乎已能够倒背如流了。”
叶兮这才抬眼看向了他,笑道:“老先生可知有一种密集如黑蚁的蛊虫,不噬五脏,却只进入人脑,吸噬血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