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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酒?”叶兮轻笑一声,慢悠悠将手收到身后去,笑道:“喜帖都没一张,喝什么喜酒?我此时既然站在这儿,可不就是为了做些别的事情么?”
管陵猛地便要动,风叔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庄主大喜,若非必要,不要动手。”
众人刹时间觉出了叶兮来此目的的不同寻常,事情似乎在往另一个不可预知的局面里发展,倾北祭与乔蔓青不管再怎么样,滋事也借由了一个名头,可叶兮不同,他便就这么直接的来,直接的当着众人的面昭告了自己的意图,丝毫不加以隐瞒。
他的气场不对,他无视这天下英豪,无视这些红绸喜庆,他的目的,就只是要带走一个人,带走那个,一袭红衣的新嫁娘。
乔蔓青的脸色不好,灰白灰白的,眸子暗的失去了光,叶兮由始至终都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他的目的,就真的只是为了墨月轩。
倾北祭纯属是在看热闹,小五突然附耳过来说了一句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转身便要走,临出几步忽然想起眼下的情况,又折转了回去,匆匆对乔蔓青道:“替我看好叶兮。”便转身离去。
十里楼台的百余人呼啦一声便撤走了个干净,可这场喜宴上的气氛却丝毫不觉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乔蔓青并没什么反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看着叶兮,风沭阳也看着叶兮,所有人都看着叶兮,叶兮却只看着墨月轩。
以他的性子,他绝不会跟天下人解释什么的,他会说墨月轩是自己的未婚妻,以此来便于将她理所当然的带走么?
不会。
乔蔓青这样想着,叶兮若要带走一个人,不管天下人反不反对,他会做的,都只是明抢。
叶兮朝墨月轩走了过去,风叔和管陵的眸都沉了下来,诸葛山庄所有小厮都开始戒备,喜磬的喧闹声无端的在耳边消弭了一半,喜娘站在一旁没敢再吭声。
风叔终是按捺不住,暗暗使了个眼色,所有人一触即发的时候,忽听一声剑鸣清越,一泓银色如秋水,铮一声直直插入了地下三分,乔蔓青的声音覆着一层浓郁的寒意,寒的让人觉出了一丝悲怒,她说:“别动。”
果然没人再动,所有小厮面面相觑,不由都看向了风叔。
乔蔓青已摆明了立场,菡萏碧莲自然也不能在席间坐着,她们起身,持剑走到了乔蔓青身后。
叶兮始终是没回头看她一眼,他离墨月轩已越来越近,风沭阳眸子沉得如深渊,他将将一动,骤觉浑身脱力,身子一软,竟猛地往前栽倒过去。
“庄主!”风叔大惊,慌忙上前将他扶柱,坐在一旁椅上,管陵目光阴鸷,倏然看向叶兮:“你对爷做了什么?”
墨月轩心中一慌,摸索着向前,声音有些发抖:“沭阳?”然而她的手却落入了一人掌中,温凉的掌,指节修长,分外细腻,几乎摸不到一丝纹路,墨月轩心底一颤,慌忙便要抽手,叶兮轻笑:“你这一袭嫁衣真是巧得很,恰好今日我想成亲了,不如今日,我们就在此拜了天地吧。”
“你敢!”管陵大怒。
叶兮将墨月轩揽在一侧,她在挣扎,挣扎的很凶,叶兮指间翻出一枚银针,不动声色往她腰椎一扎,墨月轩顿时动不得分毫,叶兮笑吟吟看向管陵:“年轻人,我很喜欢你这股子拧劲儿,可是你那两个字说的也太没震慑性了些,我到底敢不敢,你还看不出来么?”
管陵大怒,扬手一个手势,手势还没落下,顿时一柄银剑直接临空穿进了喜堂,铮一声扎进了他身前半寸,牢牢插入地心,剑柄微微颤动,吟声如龙。
众人心惊之下,只见碧莲手中的剑鞘已然是空了,乔蔓青掷出那柄长剑后,身形仍是半分没动,只站在喜堂外,静静的看着管陵。
众人都看出了她的意思,有乔蔓青在这里,就没人能动叶兮!
众多江湖客皆是看不下去,有人骤然怒道:“乔少城主,我们虽敬叶神医医术高绝,可他如此登堂入室毁人婚礼抢人新娘,也着实没个说法,此举实乃大不韪,昔年乔老城主在世时,素来处于武林公义之上,乔少城主眼下如此贸然出手,几次三番对诸葛山庄无端挑衅,是欲将莲城昔日风采,尽数在今日折于此处么?”
乔蔓青抿唇不言,只静静看着管陵,那样平静的眸子,让人心底无端发寒,她全然没有要搭理这在场诸多武林人士质问的半分意思。
舒誉看了看她,从席间走出来,朝四下微微拱了拱手笑道:“诸位请稍安勿躁,此事其中必定还有隐情,毕竟也是风庄主的家事,我们此时前来喝杯喜酒,即便看不过去,也实在,不宜如此贸然动怒。”
他说的有礼,可众多江湖客也不是这般好糊弄,于是便有人看向叶兮,粗粗一拱手,道:“叶神医,你与墨姑娘之前可有旧情?或是可曾有信物婚约?若是没有,这场亲事叶神医如此出现,也实在太不讲道理了些。”
叶兮没说话,所有人都没说话看着这一幕,乔蔓青目光从管陵身上移开,缓缓看向了叶兮,叶兮突然笑了,他转身面向墨月轩,伸手,揭开了她的红盖头,他说:“他们问我,与你可有信物婚约?”
衬着那样明艳的一袭红,墨月轩的脸色煞白如雪,她的双目没有神采焦距,只是木愣愣的看着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心里像是空的,这样的问题,她又能如何回答?
“叶神医……”风沭阳坐在一旁椅上,扶着扶手,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很飘,虚的没什么力气:“叶神医,不管你和轩儿之前到底有什么,可是现在她要嫁入的,是我风家。”
叶兮一出现风沭阳便突然变成这样,显然是被做了什么手脚,此举实在惹人看不下去,场下一时喧闹了起来,众多江湖客开始质问:“叶神医既然问心无愧,又何须一来便对风庄主使了如此见不得人的手段?若是叶神医当真占着礼,何不先将风庄主的毒给解了?”
叶兮静静看向说话的那人,目光柔的如一汪水,隔了半瞬,他目光轻轻在场中众人身上一扫,笑道:“奇怪了,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提前跟你们打招呼?我做了些什么,难道需要你们来衡量?你们是谁?我认识么?”
那人被他一梗,当下脸色就绿了,不止是他,几乎大半的江湖中人的脸色都绿了,好生的讲道理,叶兮偏要这般狂妄,着实不将这整个江湖中人放在眼里!
风沭阳轻道:“叶神医,你怎样待我都没关系,只请你先放开轩儿,今日来的都是客人,你既是冲着我们夫妇二人来的,也不必与他们置气。”
听听,听听,人风六爷多么温和有度识得大体,眼下这种情况,还如此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若不将墨姑娘放下来,便是于此整个武林为敌!
叶兮笑道:“可她今日是注定得跟我走的,怎么办?”
风沭阳笑得温和,脸色白得很,看起来更是显得叶兮此人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风沭阳轻道:“若是如此的话,叶神医,可就是陷自己于不义了,我也帮不你了。”
叶兮唇角的笑渐渐变得讽刺:“真是不劳风庄主费心了。”他揽住墨月轩腰身,便将她往喜堂外带走,诸葛山庄小厮顿时形成包围圈,在喜堂外将去路牢牢堵住。
“你为什么这样不愿意她嫁给风沭阳?”
忽然一道声音穿过人墙,清清冷冷的,还是覆着一层说不出的寒气,只这次,寒气下,透出的是一股悲哀,很心凉。
乔蔓青站在人墙外面,叶兮看不见她的脸,所有人都无比的警惕,叶兮站在喜堂门前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似乎穿过这堵人墙落到了外面,正落进乔蔓青的眼里,他轻笑:“因为,我要娶她啊。”
四月末的风很暖,吹在人的身上却很凉,所有人都没说话,似乎时间,在这一刻无端的静止了一瞬,乔蔓青笑了,笑得很轻,轻的有些飘,她说:“你真的要娶她啊……”
叶兮轻笑,眼眸弯弯,温柔好看的不像话,他说:“是啊,她本就是我注定的妻子。”
乔蔓青心里很酸,注定?什么是注定?她微仰头望了望天,想问他,那我呢?话滚到喉间,却是半点音也没发的出来。
舒誉骤然大怒:“叶兮!”
叶兮轻轻笑了笑,转目朝舒誉看过去:“舒公子,我现在忙着抢亲呢,有什么旧,我们改日再叙。”他说完,伸手揽着墨月轩,往喜堂外,缓缓迈开了一步。
第82章 拜师茶()
利刃出鞘声霎时间响彻耳膜,婚宴上一瞬大乱,寒光乱闪,耀的人眼都睁不开,短兵相接声不绝于耳,铿铿锵锵的像是打着杂乱的节拍。
那袭白衣晃动间根本看不清残影。叶兮若想走,没有人能留。
可这里,数百名江湖客,却又有谁是吃素的?
叶兮脱不开身,他不能在短时间内脱身的话,就没有能力再脱得了身,他的力气,总是消耗的要比别人快些。
乔蔓青脚下动了,肩上却被人一把按住,舒誉在她耳畔道:“他适才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脱身,却始终没走,一定是在等什么,你先别动。”
乔蔓青果然没动。不过一瞬。她看着在那片刀光剑网中交织的白影,突然笑了:“……在这里,他能等什么呢?他等的,只能是我了。”
舒誉眼眸动了动。
乔蔓青转过身去,抬手,抹了眼角的泪。她没有向叶兮走去,她走向的是喜堂,手中长剑划过地面,刺响的人耳膜难受。
管陵觉出不对,连忙拦在风沭阳身前,却突然一枚石子凌空打来,猛地打中了他肩井,顿令他动不得分毫,乔蔓青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她知道是舒誉。
无数柄长剑已将叶兮的退路封死,动一动。百道窟窿。
乔蔓青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她见不得有人动叶兮,她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