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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兮又忍不住托了托头顶上的凤冠,疑惑极了:“为什么要走来?飞过来不是更快吗?”
莺姑笑道:“走过来的才更显诚意啊,这样代表鬼王很爱鬼后。”
木兮瞪大了眼珠子:“你的意思是我要一直站在这里等到他走过来?”
“正是鬼后是否感到感动?”
“感动个球!等他从那奈何桥尽头走过来,木兮都要被头顶上这顶凤冠要压死了!”
木兮简直要气死了。
身后的一干人等皆在不言发笑。
莺姑亦是忍俊不禁劝她道:“鬼后莫急,这顶凤冠非但不会压死鬼后,反而会让鬼后看起来更加光彩夺目,王上见了必然欢喜。”
木兮哼了一声,“我不管,要不然你让鬼王戴这个在这里等我,我过去走路好了,反正我跑得很快的,不会让他就等就是了!”
身后给她拎裙子的婢女们听到她这句话时却都再次忍不住偷笑了,木兮本来就气炸了,竖了竖耳朵听到身后传来笑声,转头狠狠地挨个剜了一眼,这才见她们都低下头屏住呼吸了。
木兮悻悻地,张手非得要把凤冠拿下来,开什么玩笑,要她戴着这破玩意那么久,奈何桥那么长那么长,她都望不见尽头的,鬼王要一步一步走过来,这不是故意要欺负人吗!木兮才不干!
莺姑显然没有想到木兮会突然如此,急得赶紧命人按住她的两只手,并且一边急声劝谏她道:“鬼后万万不可啊,此时鬼王正在朝鬼后走来,鬼王诚心诚意的可不就是为了要好好迎娶鬼后吗?鬼后就再多忍耐忍耐可好?”
“不好!大不了木兮不当鬼后了!”
这话还落下便被莺姑捂住了她的嘴,莺姑的脸吓得只发白,直噗通跪倒在地,“鬼后可不能再说这种话,若是教鬼王听到了,这里的所有人可都活不成了”
木兮咬了咬牙,怒哼:“可是凭什么要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从起床没多久就戴着这个东西了那么重,脖子都要断了,现在还要继续戴,要一直等到鬼王从奈何桥另一头走过来了那肯定要天黑了
木兮越想越憋屈,果然这世上是不会有那样好的事情的!
木兮当鬼后也不是都是好处,还是有坏处的,她现在就已经看到坏处了,反正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都要逼着木兮做!
可是,木兮向来自由自在惯了,也野惯了,才不要答应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木兮越想越气,加上凤冠垂落下来的无数绺珠不停在眼跟前晃啊晃,她猫性一起,整个猫炸了似的伸手狠狠拽下了凤冠扔掉了,与此同时,头发被这样狠狠一扯,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哇地一声就坐倒地上仰头哭了起来
莺姑吓蒙了,身后的一干人等也吓蒙了。
没想到鬼后会这样自虐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哭而且还是放声大哭
然而,乐声鼓声淹没了她的哭声
奈何桥上,鬼舞还在不停地跳着。
欢喜淹没了悲伤,鼓乐覆没了哭泣,她的眼泪,没人看见
木兮从未觉得时间过得那样的漫长,那样的没有希望。
以前后母常说,嫁人是很幸福很欢喜的一件事,她瞧见幻境里头的公子成婚时,也那样幸福,可木兮现在不幸福,她觉得她好像被什么人抛弃了
她怎么胡闹都没有用。
她说她不想当鬼后了,莺姑却说大家都得死,那木兮也会死木兮不当鬼王的鬼后,就会死
可是,木兮不幸福
木兮才明白,嫁人和当鬼后是不一样的。
当鬼后是因为鬼王对木兮好,会给木兮锦衣玉食,所以木兮愿意当他的鬼后。
可是嫁人不一样的啊后母说,嫁人是要嫁欢喜之人,那种欢喜,应该是像石头说的很欢喜很欢喜比欢喜所有人都要来得欢喜才对啊
木兮好像不喜欢鬼王
不,不对,木兮不是不喜欢鬼王,而是没有深深喜欢鬼王,没有最喜欢鬼王
木兮喜欢鬼王和喜欢对木兮好的人是一样的喜欢
木兮要嫁,便要嫁这世上最欢喜之人。
于是,木兮怎么可以嫁人
可她那样不知所措又疼痛至极的哭泣,却没有人要理会她
她下意识张口咬了咬自己的手背,呜呜地哭着喵叫着
耳边忽然响起石头的声音,“跳。”
木兮抖了抖耳朵
跳
跳下忘川河吗?
可是,忘川河那么可怕
“快点,趁舟船离开了河面快跳!”
木兮咬了咬唇,一鼓作气站起来,莺姑跟着起来要搀扶她,却被木兮一把挥开了,木兮爬墙厉害,所以跳河也厉害,一骨碌就爬上了桥的边沿,在众人伸手来拽她上去的时候,木兮就迅速跳了下来
阴风凛冽
狠狠刮过她的颊
一阵冷冽凉薄的气息拂面而来
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
木兮皱了皱鼻子,那样好闻的淡淡的幽冷的气息,好像在哪里嗅过
她忽然瞪大了眼珠子,因为她整个人要浸入忘川河中了
冰冷的雪白衣袂拂过她的腰间将她束住了卷起,木兮被带离了水面,抬起头,长长的衣袂尽头,遥远天边,飞来了她梦想中的白衣公子
第230章 何时轮到鬼王来碰我的东西?()
木兮抓住了冰冷袖子,被带向天边的公子。
寒风咧咧,拂过脸颊,拂过散乱发丝,她始终睁大着黑黑的眼珠子,望向那仿佛可望不可及的白衣公子,幻境中,亦是这样好看的公子,现实中的公子亦是如此
她抓紧了白色的衣袂,心里头有个念头,想要扑进公子怀里。
她甚至,隐约相信了石头的话,她如果真的认识他,想来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吧,可是,她不记得他了
只是单纯地觉得,他那样好看
木兮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所以,见到了这样好看的公子,才会生了那样的贪念罢。
然而,就在她被白色衣袂带得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靠近那位公子大人,抓在手里的衣袂忽然被一团突如其来的黑色雾气挥断,没了依附力,木兮只抓住了一截断了的衣袂,整个人再次往忘川河掉落下去,她掉下去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是被打落下去的,披散开来的一头黑发浸入水中,木兮惊恐而不知所措,挥舞着手脚以为自己又要溺水了,可忽然瞪大了眼珠子,因为她看到眼皮底下的水面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紧接着,整个人又再次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吸附上来,她整个腰身被迫往前弓去,惊恐地仰头,望见公子大人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清楚公子的面容。
比想象中的要冰冷,黑发弥漫身后,一袭白衣凛风而立,明明那样绝艳好看,眸底却阴寒无比,仿佛稍一掀起眉,便要倾覆了整个天。
因为木兮能够感觉得到,越是靠近,周遭的空气便越是要被寒冷结冰,那是公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那样轻而易举,便教底下的忘川河结了冰。
可是,她没有等到落入公子的怀里,便看见夜宸从奈何桥上凌身飞来,气势嚣艳张狂,紫发狂漫,眼神冷魅,掌心运了光,猛地,木兮感觉到另外一股力量吸附着她,撕扯着她的身体,她难受痛苦极了,一张小脸慢慢发了白,小手努力地想要抓紧什么。
“公子白衣今日可是来参加本王的婚宴?”夜空中,夜宸的声音旷阔而魅惑,一如他此时冷冷勾起唇角绽放开的一抹讥讽。
说话的同时,却加重了掌心的内力。
他能感觉到傅白衣那边同样丝毫没有松懈,甚至,渐渐逼近。
可木兮是他认定了的鬼后,又岂会这般轻易拱手让人。
相比夜宸的嘲讽,傅白衣乘风逼近,身姿依旧清冷挺拔,他面无形容地淡淡启了唇,嗓音徐徐,却字句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鬼王要娶之人,虽说是我随手养的孽障,只是我这做主人的未应允一个字,鬼王怎敢说娶便娶了去?”
夜宸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于你而言只是孽障,于本王而言却是心头宝,本王想要的人,怕是轮不到你来作数!”
傅白衣平平淡淡地笑了,“她是我养的东西,自然只有我能作数。我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何时轮到鬼王来碰我的东西?”
这样平平淡淡地说着话,却倏地拂袖,袖边弥漫半边天,搅翻云空之色,瞬息之间鬼域所有红艳喜庆之物皆被焚碎。
奈何桥上跳鬼舞的,奏乐的,瞬息消失。
夜宸恣肆地绽放了笑容,“公子白衣好大口气,向来人都是盛极必衰,你即便来得了本王的鬼域,毁了本王的婚礼,你以为,来到这重重阴气的鬼域,此时此刻,你还会是本王的对手?”
他料定了公子白衣不能如何,即便是人来到了鬼域,亦是不能如何。
这个人盛名天下,他身为鬼王自然颇有几分了解,此人虽有着知晓天下事天下人的本领,但老话说得对,慧极必夭,此人修炼时长尚不足千年,却要比天昭那几位修炼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上仙还要来得强大深厚,修炼方式本就不正,所有的事情有时有利有弊,有索取便会有代价,所以,从傅白衣这些年的衰弱可见一斑,虽不知他是为了什么宁可要付出这样不值当的代价,但他寿命不长久是事实,那样惧怕阴寒之气,若还胆敢来这阴气寒气极重的鬼域走一遭,焉知活得过明日?
所以,他看到公子白衣的到来,至多只是笑他可笑。
“鬼王想试试?”终于,傅白衣缓缓抬起眸,眸光幽冷,声音仿佛结了冰。
夜宸冷笑了一声,目光凌厉地飞了过去,与此同时,想将空中的木兮趁机抢夺过来,为此,他不惜使了十二成的内力想要将傅白衣一击溃败,鬼域的天空蓦然乌云遍布,狂风呼啸,猛地将乌云卷绕成黑色漩涡,那样巨大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