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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双不得不跟出去。
雪下得很大,整个世子府都被霜雪覆没下来,寒风呼啸,像是尖锐的刀片一样无情地刮着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成双看着世子穿着单薄,便又连不迭跑回去拿了一件大氅披风,往世子身上披上去,“世子,天太冷了,先回屋吧!”
薄远充耳不闻,布满血丝的眼眸被冷风吹得微微眯起来,径自往一个方向走去。
成双看了一眼世子走去的那个方向,似乎若有所思,满脸都是沉重。
他们家世子,从来都是那样清风朗月,洒脱自如的一个人,可偏偏却栽在了那一个字上
薄远走了很久很久,绕过了好几条走廊,来到了后院的禁地,那儿有着一个半圆弧形的水池,那儿从前养了好些漂亮的小金鱼,它们总是游来游去的好不自由畅快,而今时今日,却早已被大雪覆没,院内的花簇早已凋零,推开了门,屋内摆设一如既往的干净别致,他常常叫人过来打扫,却从未亲自来看一看,可此刻,他看着这一切,却委实觉得冷,尤其身体,冷得忍不住轻轻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大氅。
他在院子里静静地站了好一会,霜雪不停飘落在发上,身上,他轻轻长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里。
薄远来到后花园的假山花丛,拿起手里一直握着的一块金色的灵石,将其放在看似锈迹斑斑的假山残缺口上,轱辘轱辘转动两下,伫立的假山缓缓移动开来,形成一道出口。
薄远取出金灵石,缓缓地走了进去。
里头很暗,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石阶,总算瞧见了些许微弱的烛光。
石洞中,只有一张紧贴着石壁的木床,榻上一袭草席,没有被褥,石洞另一头,也就是放着一盏烛火的木桌,以及一张凳子。
整个石洞,都是空空荡荡的。
而那个小孩儿,他跪坐在木床草席上,被枷锁锁住了手脚,就连脖子也戴上了禁锢,锁链上贴满了符咒,似乎只要小孩稍稍挣扎,便会承受符咒所反弹给他的剜心刺骨的疼痛。
只着一盏微弱的灯,实在显得整个石洞都灰蒙蒙的,薄远走过去执起那盏灯,不疾不徐地靠近了小孩。
烛火的光慢慢照亮了木床,以及小孩的脸。
小孩一身灰土,脸上也很脏,却掩盖不住那精致好看的五官轮廓,他一直闭着眼睛,薄薄的唇有些发白,微微抿着,感觉到光亮照映过来,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珠子。
“阿殊,你想出去吗?”
小孩看着他,一动不动。
薄远却不生气,反而浅笑了一声,“我昨夜见到你娘亲了,她想要救你,我很生气”
小孩能够感觉到男人身上喷洒过来的炽热的酒气,被枷锁禁锢住的小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想要使劲,奈何锁链上的符咒金光乍现,他便犹如被什么狠狠剜住了心口,疼得不住惨叫。
薄远见了,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伸手轻轻掰开了他的拳头,有些无奈地微微一笑,“你急什么,我是很生气,但是我放她走了啊。”
小孩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其实一点都不奇怪的,阿殊,我从来都舍不得杀你的娘亲。”
薄远缓缓收回了手,看着他,眼底忽明忽暗,有几分的阴晴不定,半晌,却又淡淡勾起了唇,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虚无缥缈地:“快了,我再等一等,等一等我再放弃。”
小孩不清楚这个人在说什么,却似乎感觉到,他话中有话,似乎在谋策着什么。
薄远离开了石洞,刚回到自己的殿上,便听到成双来禀报,韶华来了。
这似乎也在薄远意料当中,因此倒并未感觉到多么稀奇,便让人请韶华进府了。
韶华进殿后,看了一眼坐在座上的世子,淡笑道:“看来世子一夜没好睡。”
薄远笑而不语,挥手让人斟茶。
“今日我送给世子的这份薄礼,不知世子欢喜与否。”韶华接过茶杯,用茶盖轻轻匀了匀茶叶,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问道。
薄远轻轻挑了眉,朝他望过去,“韶宫主这话我听得不大明白。”
韶华耐心回答:“不明白也不打紧,我再仔细告诉世子便是。”说着,微微侧头朝身后的远希看了一眼,远希随即明白上前,将东西递给了世子。
薄远没有马上接过,成双走上前先替他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确定无碍了才双手呈给薄远。
薄远浏览了一遍信件的内容,收好了交给车成双,轻轻扬起了嘴角望向韶华,“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第21章 只有一个下场——死()
薄远浏览了一遍信件的内容,收好了交给成双,轻轻扬起了嘴角望向韶华,“这份厚礼,我收下了。”顿了一顿,薄远站了起来,对韶华说道:“韶宫主如此信任我,成全我,他日薄远功成身退必不会忘了韶宫主这份恩情。”
韶华也站起来淡淡含笑回道:“世子不必介怀,此行我的目的很简单,想必世子也清楚无疑,”顿了一顿,又微微笑着温声说,“至于我图的是什么,我只能说,和世子所图皆同。”
说着,唇角的笑意更盛了一些,“告辞。”
转身离开,面上的笑容慢慢浅淡下去,眼神也变得清明温凉。
出了世子府,远希眼睛四下望了望,随即又视若无睹地收回视线,上前收起銮驾的帘子,韶华微微低头坐进去,远希这才放下帘子,对守卫们下令回宫。
路上,远希慢慢走到銮驾一旁,对着窗帘子里头的人低声道:“世子府外当真有眼线跟着。”
闻声,銮驾里的人淡淡勾起了唇。
远希不再多说什么,但他知道韶宫主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所有人都以为幕后主使是韶华,韶华却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来到了世子府,对世子表明心意,让世子觉得韶华投靠了他,实则,这只不过是做给外面那些眼线看的一出戏,让他们以为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这位温和谦卑的世子薄远,如此一来脏水便都泼到了世子身上。可谓是一举两得之举。
这般缜密思绪的行径,令人细思极恐,只怕连那公子白衣也被唬在里头了吧
………
祁王府门前一早就积了厚厚的雪,看这天得下一整日的大雪了,他披上了厚棉袄,拿起扫帚打算扫去门庭前的雪,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他的肩头一下,“薛伯”
老人,也就是薛伯,听到这道声音微微愣了一愣,恍惚着难以置信地转头过去,看到来人,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慢慢的,老眼湿润了。
薛伯轻叹了一声,“多事之秋,姑娘回来作甚。”
她红唇微抿,抹开浅浅弧度,清艳而有些隐约的绝然,尤其是微微垂下的眼眸,分明冰清玉洁,映着飘落下来的雪,却偏生让人觉得冷绝。
“薛伯,我想见他。”
“姑娘焉知这一进去,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凌素垂下眸,轻声答:“我知道。”
“尽管如此,还是要见?”
“是。”
薛伯大手一挥,扫去门前的雪,给她让了路,“姑娘,我让你进去,若是可以,我真想祁王回到从前”
凌素没有给他答复,因为她连自己能否活下去都不确定。
她今日这般盛艳前来,赴的是迟了三年的一场约定,而今,早已物是人非。
凌素踏进了祁王府,一路目光清明淡漠,她知她走向的是一个比死还艰难的境地,并且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院内倏地狂风大作,卷起落叶灰土,朝她扑面而来。
一个身着朴素布衣的婢女手里端着早膳从走廊经过,看到有外人进来,不由得微微愣了一愣,目光也变得有些警惕,“薛伯呢?”
凌素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秀气白皙的女子,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轻声反问她:“是给祁王送去的早膳吗?”
婢女点头,“姑娘快离开吧,我家主子不喜欢见人。”
凌素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下了心中的念想,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快去吧。”
她缓缓往后退了几步。
婢女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凌素,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眼下还是先把早膳给祁王送去才是,因而,收回了视线,往大殿走去。
凌素站在走廊边上,望着婢女远去的身影,终究还是缓缓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风继续吹,吹得眼睛有些疼。
她才发现,她根本不敢。
不是怕死,而是不敢面对那个人。
凌素走下了走廊,朝府外走去,大概最悲凉不过如斯——
我盛装出席,却连站到某个人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被霜雪覆盖的殿宇屋顶上,薄殷一身冰凋黑袍,他静静站在屋顶上,与脚下白色的雪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彰显得他愈见冷漠薄情。
他一直低垂着一双黑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那个女人入府,又看着她离开,眼底红光隐现。
充满杀气的冷眸,沾着腥血的红。
转瞬,犹如阴鹫般阴冷的黑色飞掠而下,嗓音寒冷无情,“给我拿下。”
平稳落地时,潜伏在隐蔽处的暗卫闻声鱼贯而出,瞬息之间便把欲要走出祁王府的凌素团团围住。
凌素不得不停住脚步,垂着眸,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也没有回头。
冰冷的气息渐渐靠近,让凌素有一种被迫呼吸着凝固结冰的空气的错觉。
倏地,一只大手阴狠无比地扼住了她的颈,凌素吃痛得颤抖着从口中呵出一团热气,却在那一刻紧紧闭上眼睛。连看这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过了几年还没想要改变一下吗?是你蠢,还是你觉得本王蠢”薄殷语气凉薄,这般毫无情绪的口吻,又像是在说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甚至,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