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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驼子的内力已经仿佛溃了坝的洪水一般,在体内疯狂的流转起来。此时此刻,他已经将对方当做了一名不亚于自己大哥的绝顶高手。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出手,即使死。这是承诺,男人的承诺。
快,风一般的快,人未到,那怪人快到难以想象的身法带起的劲风已经袭到孙驼子的身前。
双手十指张开,一股股内劲灌注其中,将这血肉构成的十指变得能够穿金洞铁。
双手一合,仿佛十柄锋利的匕首一般朝着自己的身前袭来。然而,下一刻,当他的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不仅自己的招式落在了空处,而自己面前的那个怪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孙驼子看着周围空空如也的景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这江湖,怕是要乱了,乱了!”
孙驼子推起车,开始缓缓朝着小巷行去,无论如何,他都会完成自己的承诺。算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自己的大哥了。
而此时的兴云庄之中,龙小云已经被林诗音带走去处理伤势。但原本一排歌舞升平的景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眉头紧锁的样子。
那秦孝仪看似平静,但心中却最是紧张,特别是此时此刻,手中没有铁胆可以把玩。
是以,见得众人不语,他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问道“龙四爷,今天这个怪人的底细,你真的不知道吗?”
龙啸云虽然不知道怪人是谁,但已隐隐猜到了对方为何而来。只不过,这件事情,一直是龙啸云心中的伤疤,和他不愿回忆起的过往,又怎会轻易告知几人。
“秦老爷子,您也看到了,来人的身份龙某也确实不知。”
说到这里,那龙啸云忽然眼珠一转,随即开口说道“不过看这个人的模样,到时突然令我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本应该远在塞外的人。”
“什么人?”
这一次,秦孝仪,田七,赵正义和公孙摩云四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
“快活林,镜主!”。。。
第二百六十七章 会杀人的包袱()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李寻欢打了一个哈欠,将两条长腿在柔软的貂皮上尽量伸直,车箱里虽然很温暖很舒服,但这段旅途实在太长,太寂寞,他不但已觉得疲倦,而且觉得很厌恶,他平生厌恶的就是寂寞,但他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
人生本就充满了矛盾,任何人都无可奈何。
一个人若是感觉到了寂寞,便总想干些什么,来派遣那些寂寞。
他就拿起把小刀,开始雕刻一个人像,刀锋薄而锋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这是个女人的人像,在他纯熟的手法下,这人像的轮廓和线条看来是那么柔和而优美,看来就象是活的。他不但给了她动人的线条,也给了她生命和灵魂,只因他的生命与灵魂早已悄悄从刀锋下溜走。
李寻欢竟在雪地上挖了个坑,将那刚雕好的人像深深的埋了下去,然后,他就痴痴地站在雪堆前。他的手指已被冻僵,脸已被冻得红,身上也落满了雪花。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这雪堆里埋着的,就象是一个他最亲近的人,当他将她埋下去时,他自己的生命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若是换了别人,见到他这种举动,一定会觉得很惊奇,但那赶车的大汗却似已见惯了,只是柔声道:“天已快黑了,前面的路还很远,少爷你快上车吧!”
车座下有很多块坚实的松木,李寻欢又开始雕刻,他的手法精练而纯熟,因为他所雕刻的永远是同一个人。这个人不但已占据了他的心,也占据了他的躯壳。
马车继续走,皑皑的白雪掩不住马车的痕迹,一道与银白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李寻欢原本埋下雕像的地方。怪异的镜面面具之中,千百种雪景交错辉映,甚是壮观奇妙。
那身影出手极快,雪花自头顶飘落,尚未落到腰间,那身影的右手已经一把没入雪中。下一刻,那右手已经将一个精致万分的雕像从白雪和泥土之下捉了出来。
冰冷的面具之下,先是传来了一阵嗤笑,随即那右手一翻,雕像已经落到了怪人身后一口已经有些鼓胀的布袋之中。
大雪纷飞,掩盖了这里生的一切,很快,一切都再次归于平淡。
风雪掩盖的路再长也终会有走尽的时候,不知走了多远,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
小镇上的客栈本就不大,这时住满了被风雪所阻的旅客,就显得分外拥挤,分外热闹。
院子里堆着十几辆用草席盖着的空镖车,草席上也积满了雪,东面的屋檐下,斜插着一面酱色镶金边的镖旗,被风吹得蜡蜡作响,使人几乎分辨不出用金线绣在上面的是老虎,还是狮子?
“金狮镖局已经到了……”
怪人刚刚言罢,只见一个怀抱雪笠,雪笠下夹着一个包袱的人人逃命似的从客栈之中冲了出来。
他有张枯黄瘦削而又丑陋的脸,看来就象是一个黄腊的人头。他的耳朵很鼻子却很大,几乎占据了一张脸的三分之一,将眼睛都挤到耳朵旁边去了。但他的目光却很恶毒而锐利,就象是响尾蛇的眼睛。
一身漆黑的紧身衣服之下,他的身子也象是毒蛇,细长,坚韧,随时随地都在蠕动着,而且还黏而潮湿,叫人看了既不免害怕,又觉得恶心。
这样的模样,这样的打扮,再加上他背后那被鲜血将白色染成黑色的披风,以及他面如锅底般的黑色。除了近年来在黄河一带创下好大名声的碧血双蛇之一的黑蛇之外,恐怕再没有其他人了。
“看你一个人急匆匆的样子,白蛇多半已经死了……”
光,乌黑的光芒一闪而过,已经直取那怪人的咽喉而来。
黑蛇不喜欢和活人说话,以为说话会浪费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杀人时机。他喜欢和死人说话,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感觉到那难得的平静与安心。
然而下一刻,黑蛇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他的嘴微微有些分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已没有任何机会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他的剑,此时此刻已经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怪人的食指与中指轻轻的夹在黑蛇的剑身之上,看着光泽从黑蛇的眼中渐渐消逝,怪人摇摇头,将右手放下,对着黑蛇说道“我本想叫你多活一会儿,只可惜……”
言罢,那怪人已经伸出手来,自黑蛇的肋下将那雪笠后面的包袱抽了出来。
手腕一抖,但见那包袱已经彻底打开,一件金光闪闪的胸甲已经出现在怪人的手中。
“欲除梅花盗,先得金丝甲,要我说,欲除梅花盗,先练葵花功才是……”
脚步声,三个脚步声,两个轻的在前,一个重的在后。铁传甲托着几坛子酒出来之后,前面的李寻欢和一个狼一般的少年忽然停下了脚步。
死人!一个死人正挡在三人之前,死人的脸绝不会有好看的,这张脸尤其狰狞丑恶,一双恶毒的眼睛,死鱼般凸了出来。
阿飞失声道:“这是黑蛇!”
李寻欢沉思着,忽然道:“你可知道是谁杀死他的么?”
阿飞道:“不知道。”
李寻欢道:“就是那包袱。”
阿飞皱眉道:“包袱?”
包袱显然不会杀人,但带走包袱的人会。
李寻欢道:“那包袱一直在桌上,我一直没有太留意,但等到黑蛇走了后,那包袱也不见了,所以我想,他故意作出那种疯的样子来,就为的是要引开别人的注意力,他才好趁机将那包袱攫走。”
阿飞道:“嗯。”
李寻欢道:“但他却未想到那包袱竟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杀他的人,想必就是为了那只包袱。”
他不知何时已将那小刀拿在手上,轻轻地抚摸着,喃喃道:“那包袱里究竟是什么呢?为何有这么多人对它生兴趣?也许我昨天晚上本该拿过来瞧瞧的。”
起风了,带着白雪的寒气,有些冷!。8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武林三宝金丝甲()
道上的积雪已化为坚冰,车行冰上,纵是良驹也难驾驭,那虬髯大汉已在车轮捆起几条铁链子,使车轮不致太滑。铁链拖在冰雪上,格朗格朗地直响。
马车之中,少年忽然放下酒碗,瞪着李寻欢道:“你为什么定要我到你马车上来喝酒?”
李寻欢笑了笑,道:“只因为那客栈已非久留之地。”
少年道:“为什么?”
李寻欢道:“无论谁杀了人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的,我虽不怕杀人,但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烦。况且,黑蛇还丢了那个包袱。”
少年默然半晌,这才又从坛子里勺了一碗酒,仰着脖子喝了下去,李寻欢含笑望着,很欣赏他的喝酒的样子。过了半晌,少年竟也叹了口气,道:“杀人的确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有些人却实在该杀,我非杀人不可!不过,那包袱却不是我们拿走的,又有什么可怕的?”
李寻欢微笑道:“我们没有拿走包袱,这件事情,你信,我信,可是,别人会信吗?”
少年摇摇头,淡淡的说道:“确实。”
李寻欢笑了,他似乎想再敬阿飞一杯,但刚勺起酒,已咳得弯下腰去,连气都喘不过来。
阿飞刚替他推开窗子,马车忽然停下。
李寻欢探首窗外,道:“什么事?”
虬髯大汉道:“有人挡路。”
李寻欢伸出头,忽然扫了一眼周围之后,忽然自顾自的走下车来,然后就朗声道:“各位既已到了,为何不过来喝杯酒呢?”
道旁林木枯枝上的积雪,忽然簌簌地落了下来。一人大笑着道:“十年不见,想不到探花郎的宝刀依然未老,可贺可喜。”
笑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