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时整个荣庆堂都寂静无声。
“罢了,暂且如此吧,散了吧。”
“是。”
贾赦领头,贾政贾珍贾琏纷纷拱手恭敬送老太太被鸳鸯搀扶着去了里间歇息。
“琏儿,你出京后不久福王府就下了拜帖过来,说是知你有祛除邪祟的本事想请你去一趟福王府,前儿我在鼓楼大街上和人吃酒又遇见了福王府的世子,世子又问你何时回来,若是回来了就去福王府坐坐云云,要不你挑个日子去拜访一下?”一边往外走贾赦一边说道。
“福王相请,琏儿不能不去,仔细得罪了他,我曾听同僚提起过一嘴,福王最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贾政在旁边插了一句。
贾赦点头,“我也有所耳闻。他是老圣上仅存在世的皇弟了,一向得圣宠,能不得罪便不得罪为好。”
贾琏点头,“今儿得闲,那我回去换身出门的衣裳就去瞧瞧吧。”
贾芃姐拽撒铜钱卦()
如今有了办事厅八部门;一般的有例可寻的闲杂事儿都不用王熙凤亲自过问;内有平儿麝月;外有王信张材等陪房作为左膀右臂;她只需每至月末复查账本和盖了章的办事条子便可;这会儿子正在炕上歪着见客呢;总有那么些人想走捷径攀人情。
“平儿;府中上下哪处还缺管事媳妇吗?”王熙凤撑着头倦倦的问。
“各处都安排满了。”平儿笑望着坐在炕角的赖鸳鸯道:“赖嬷嬷没有告诉你吗,府上新成立了办事厅,早已不是原先那样的规矩了;想做管事媳妇得凭本事来,再者说,你得了老太太恩典已是正经的良人了;府上还没用过外人做奴婢呢。”
赖鸳鸯眼圈一红就落下了泪来;她从炕上滑下来就跪到了地上,“大奶奶;我甘愿再卖身进府;只求大奶奶给我个容身的地方。”
“你这是做什么;平儿快扶起来。”王熙凤挑起一双丹凤眼颇觉惊讶。
平儿心里也是极感慨的;忙上去把她搀扶了起来。
赖鸳鸯半倚着平儿抱住她的胳膊就哭道:“实不瞒你们;打从我被接回娘家;娘家的嫂子就狠不能容我,见天的指桑骂槐,有时甚至直接啐到我的脸上;我娘一开始还替我出头;等把我手里的银子哄去了之后就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现如今正商量逼我再嫁,已看好了一个开杂货铺的瘸子。
出嫁从父,再嫁从己,我的心已经死了,再不想去伺候男人,更不想继续呆在娘家受她们的磋磨,我一夜夜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怀想,竟是在老太太跟前做丫头的时候最快活最自在。”
王熙凤心想,那时你比正经小姐还威风,可不是快活又自在吗。
“别的不说,老太太就喜欢颜色好的丫头,跟着老太太的丫头没有一个不好的。”王熙凤道。
赖鸳鸯使劲点头,“我心知老太太身边已经有了更好的丫头服侍,我也不指望再回去荣庆堂,只求能在府上为奴为婢我也就满足了。”
王熙凤笑道:“论理,你和老太太之间的情分才最深,怎么没去求求她老人家?”
赖鸳鸯红着脸垂下眼讪讪道:“老太太说规矩不能从她那里破,就打发我来寻大奶奶。”
“你要真心想留下就重新卖身进府,从粗使媳妇做起,我这里是没有管事媳妇给你做的。”
“我才走了一年有余,府上的规矩就这样严苛了吗?”赖鸳鸯低喃。
挨着赖鸳鸯的平儿听见就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并笑道:“哪里就严苛了,是以往太纵容了还差不多,那狠不像蒸蒸日上的人家才有的规矩。”
“粗使媳妇”赖鸳鸯清楚的知道粗使媳妇平日里做的是什么活计,倒夜香、洗马桶,又累又脏,还被人看不起,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再者说,她曾经可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哪怕是眼前的王熙凤见了她也要叫一声姐姐的,现在却让她做粗使,要是被以前那些被她看不起的丫头媳妇们撞见,她就没脸活了。
她却不知道,如今府上做粗重活的仆从月例提高了,是原来的三倍,虽然依旧脏臭,虽然依旧被主子身边贴身的丫头们看不上,但个个有干劲,因为人事部贴出来的制度上白纸黑字的写了,只要干得好依旧有晋升的机会。
“大爷回来了。大奶奶在屋里见客呢。”
“大姑娘二姑娘在哪儿呢?”
“西厢里一块搭积木玩呢。”
王熙凤听见外头贾琏的说话声就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你既然瞧不上粗使我就不留你了。”
赖鸳鸯咬着唇泪光盈盈的望着王熙凤,“果真不能通融通融吗,便是留在奶奶身边使唤我也是甘愿的。”
“平儿,送客。”
“告辞。”赖鸳鸯站起来,低着头落了一会儿泪,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一咬唇就走了出去。
望着赖鸳鸯匆匆而去的背影王熙凤嘲笑了一声。
这时贾琏一手抱芃姐儿,一手抱苒姐儿走了进来,道:“我瞧着那是赖鸳鸯不是?怎么是哭着出去的。”
王熙凤坐起来,斜眼瞅贾琏,道:“你心疼了不成?”
“这又哪儿到哪儿,我不过白问一声。”贾琏蹲下身把芃姐儿苒姐儿一块往炕上放。
“你从前可是对她动过心思的,别当我不知道。”王熙凤轻声嘀咕。
“爹爹,抱抱嘛”芃姐儿搂着贾琏的脖子撒着娇就是不松手。
贾琏笑道:“爹爹要出门,等爹爹回来再抱好不好?”
“不嘛,爹爹一走就好些天好些天都看不见了。”芃姐儿噘嘴,连着说了两个“好些天”。
王熙凤就笑道:“你领旨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大姑娘天天想您,哭了好几场呢。怎么,才回来又要出门?”
“福王府下帖子请,不得不去。”
平儿听完就进了里间找出门的衣裳。
“赖鸳鸯我听见说不是嫁出去了吗,还是个很有前途的读书人。”
王熙凤就感慨道:“这人啊都是命,谁能想到那个清高骄傲的赖鸳鸯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赖鸳鸯,是赖嬷嬷的外甥女,同时也是堂侄女,赖嬷嬷姐妹都嫁给了赖家兄弟。
原来自她放良以后就嫁去了东郊离城二十里外的紫檀堡,给一个梁姓举人老爷做填房,这举人老爷虽年过半百却是个极上进的,一门心思要考进士,忽一日夜里读书就得了风寒,一病不起谁知就此去了,梁举人的儿子们都已成亲生子,现如今争产闹的不可开交,家无宁日,赖鸳鸯在那个家里过不下去了,就变卖了自己的嫁妆等私财折合成银子由赖家的男人们接了回来。
梁举人在紫檀堡是乡绅,颇有财富,原本赖家也是看中了梁举人有前途有钱财,这才把赖鸳鸯嫁了过去,谁曾想赖鸳鸯嫁过去一年多不但没能弄到梁举人的银子反而折进去不少嫁妆,她回到娘家没几日就漏了底,原来梁举人不但是个吝啬鬼还十分提防她,从此日子就不好过了,这才想着进府谋差事。
赖鸳鸯原本想着,凭她曾经是老太太大丫头的身份,至少也能弄个管事媳妇当当,谁知府里的规矩竟变了。
她的打算成了泡影,又不愿“纡尊降贵”的从粗使媳妇做起,还失了钱财倚仗,不哭才怪。
彼时贾琏站在那里张着手正由平儿服侍着穿衣。
“不过她还能再嫁一回,听她说赖家已经给她看好了一个开杂货铺的瘸子,人才虽不好,依旧吃喝不愁,她要是个有成算的,和人家好生过日子,一辈子也能过好。”
贾琏随意“嗯”了一声,低头笑望抱着他腿不撒手的芃姐儿,“乖宝贝,爹爹要出门了。”
“不要。”芃姐儿噘嘴。
“别误了你爹爹的事儿,青儿,把大姑娘抱给我。”
“是。”
眼瞅着青儿就要来抓她,芃姐儿急忙伸手蹬腿。
“你还想像猴子似的往我身上爬不成。”
青儿一把抱起芃姐儿,芃姐儿不知何时把贾琏的香囊抓到了手里,如此一拉扯之下,香囊里放着的铜钱就撒了出来。
“快打她的手。”王熙凤歪在靠枕上笑。
“别动。”见平儿要捡贾琏摆了摆手,他看了一眼卦象笑着抱过芃姐儿亲了一口,“你是爹爹的小福星,等爹爹回来抱你逛街玩去。”
王熙凤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怎么。”把芃姐儿放到王熙凤怀里,他自己捡起铜钱一枚枚的重新放进香囊里挂到腰上就笑着往外走。
王熙凤忙道:“你忙什么,先让丫头去外勤部通报一声,你要带谁出门,是骑马还是乘车让周瑞给你安排。”
贾琏没回头,只举起手来摆了摆,临跨出门槛前回身,展扇微笑,道:“这次出门谁都不用带,我自己足够了。”
“这个人越发随意了。”王熙凤哭笑不得。
出了院门口贾琏就看见门旁里靠墙坐着一个女人,纤纤素手摸着自己的脚踝,不是赖鸳鸯又是哪个,贾琏本想不理却不经意看见她印堂上盘缠着一团浓郁的黑雾,这是死气。
而这团黑雾延伸出来一根细丝,飞快缠到了他的手腕上,这代表着她的死亡和他有关。
联想起芃姐儿拽撒香囊凑巧洒出铜钱摆出的那大凶的卦象,贾琏忍不住便把二者放在了一起思索。
“大爷,奴婢崴了脚了,您能扶奴婢一把吗?”赖鸳鸯忍羞望着贾琏,坐地的姿态楚楚可怜,露出了自己一截雪白的颈项。
贾琏:“”终于遇上俏奴婢勾引主子的戏码了,奈何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同时他情不自禁就想起了贾宝玉的那句名言: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
他还记得初见这姑娘时的情景,那时她多目下无尘啊,便是对他这个风流俊美的嫡公子都能不假辞色。
时光是把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