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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水月庵吧,那里可是个清净避世之所?里头可有经世流传的真言佛经?你从小念佛,有何领悟,也给姑娘们讲讲。”贾琏道。
智能便苦笑道:“四姑娘,往常我跟着师父来,只给你讲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的事儿却从不和你讲我在俺里是什么样儿,每每你问到我脸上来我只说好,而今我既承蒙国师爷救赎脱离了那苦海便不怕什么了。
实话和你说了吧,那水月庵就是个腌臜地方,青楼楚馆里是明着做皮肉生意,那庵里便是暧昧着来,我师父净虚便是个笑面虎拉皮条的,整个庵里头乌烟瘴气,引动的周围的混子帮闲,花花公子哥儿都往那边去,我怎么识得的秦钟,便是秦钟闻风自己去的,起初我见他待我尊重和旁的人狠不一样,又会吟诗做文章,谈吐斯文,我便倾心了,拿他做个一生的依靠,谁知他竟是个没断奶没刚性的,不成个男子汉,我只怨自己命苦眼瞎罢了。
听净虚师父说我是被人放在庵堂门口的,我打小在庵里长大,三岁上会走路时就开始端茶送水,长大一点拿得动斧头了就劈柴挑水,凡是有一点做不好的师父小则辱骂大则鞭打,美其名曰调教。”
话说至此,智能哭的不能自已,惜春迎春等几个姑娘也都红了眼睛。
王熙凤便骂道:“这该死的老尼姑,方才不该那么便宜了她,我该让人狠狠打她一顿才是。”
惜春听罢已是震惊不已,呆怔道:“我满心里只以为做了出家人便是方外之人了,便能逃脱了这滚滚俗世得个清白干净,不曾想出家人原是这样的。”
“四妹妹痴心了。”宝钗笑道:“任是什么行当里也都有好有坏,有似水月庵这等腌臜的地方自然也有真正的佛门清净地。”
“依我说,心里清净便是在家出家,剃头不剃头都是一样的。”探春笑道。
贾琏看看惜春又看看迎春探春,笑道:“我买了智能来给你们讲故事,为的便是让你们知道些世情,我祈愿我的妹妹们,右手琴棋书画诗酒茶风花雪月,左手柴米油盐酱醋茶世情通达。
便是智能和秦钟相好之事,我也不是为了敲打你们自尊自重,我的妹妹们个个都是尊重人不必我敲打,我为的是让你们知道这些事,姑娘家羞怯原也是天性使然,但却不能一味羞怯,两性之间是个什么事儿你们也要知道一点。
如今的世情,两性之事全都避讳着姑娘们,我却觉不好,把姑娘们都养傻了。”
贾琏见迎春探春她们都害羞的低下了头,个个手足无措,便笑道:“做哥哥的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你们若心有疑惑便私底下询问你们嫂子。”
王熙凤笑道:“天底下竟有你这样的哥哥,也是打着灯笼难找了,瞧把妹妹们羞的,早知你有这样的安排,你该告诉我,由我来说。”
贾琏笑着站起,道:“这有什么,我给妹妹们练练胆子,面上羞心里明白就好了。咱们家的姑娘都要大大方方爽爽利利的才好呢。”
说完贾琏便走了出去。
王熙凤就笑着看向姑娘们,大咧咧道:“他走了,堂上就剩咱们,既是他的一片心,我便坐在这里等你们问。”
迎春沉默不语,脸上通红发热。
探春脸上虽也红霞遍布,却大着胆子道:“还是嫂子和大哥这样的好,打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现如今琴瑟和鸣,也是羡煞旁人。”
王熙凤感慨一阵,满心欢喜的道:“如今我也是悟了,这夫妻之间便是我疼你来你疼我,不怕你们笑话,自打他死去回来这一回,我们再也没红过脸,都是他让着我,我见他这样包容我就也不好意思拿捏他了。
你们都知道我性子要强,便是面对男人我也是不服输的,以前我心里还有夫妻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想头,现如今才知那想头是大错特错,便是以前他没开窍时也不是我压倒了他,而是他爱着我让着我呢。”
宝钗看一眼智能低声道:“终究不合规矩,有些离经叛道了。”
“我倒觉琏大哥哥好玩的紧,以往只知二哥哥是个离经叛道的魔王,谁知和琏大哥哥一比,二哥哥倒不够看了。”史湘云笑嘻嘻的道。
惜春恹恹的,走至王熙凤跟前依偎着不愿说话。
王熙凤望着宝钗道:“我们大爷在外头规矩着呢,只是在家里,为着妹妹们才这样,屋里头都是自己人,难不成谁还会往外说不成,真真你和二太太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在自己家松散些过日子又能怎么样呢,还有起居郎专一的记录你的言行不成。”
宝钗笑笑,便不吱声儿了。
王熙凤便笑道:“你们琏大哥哥已是和我说好了,等过两日就托忠信王爷问工部要人在咱们家后面那片荒地建省亲花园子,到时接了贤德妃来玩一日,过后少不得便请妹妹们进去住,由得你们选,选中哪个住哪个,由得你们在里头撒欢玩闹。”
别个人倒罢了,还沉浸在智能秦钟这等她们平日根本听不得的故事里,倒是兴头了史湘云。
“琏嫂子,到时千万别忘了我,我也要来住着。”
“少不了你。”王熙凤笑道。
转眼便至八月十五中秋之节,月圆这夜荣宁二府合在一处祭了月拜了祖,坐在一块用了一顿团圆饭,男人们早早出去逛了,娘儿们便聚在荣庆堂大花厅上闲听大鼓书,话些家常,天色将晚便各自散了。
翌日早上,贾琏正教芃姐儿挥剑时贾蓉手上托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就兴冲冲的跑了来,开口就道:“二叔,我得了好物孝敬您。”
俏贾蓉偶拾百宝箱()
晨光照耀在贾琏两指之间捏着的琥珀色宝石上;中间形成了一条璀璨的光带。
候在一旁笑的满面得意的贾蓉道:“二叔;呸;该叫大叔了;只是一时嘴快还没有改过口来。”
“无碍。”
“大叔可知这是何物?”贾蓉一副显摆的翘尾巴模样。
“当我没见过好东西吗;不过是猫儿眼罢了;做帽正是极好的。”
贾蓉连忙拍马屁;笑嘻嘻道:“还是大叔见多识广,比不得侄儿孤陋寡闻,见识浅薄;才弄到手时竟没看出来是这等好物。”
芃姐儿此刻正偎在贾琏腿边见匣子里红绒布上还放着一枚就去拿,谁知一碰就缩了手嘴里直喊冷。
贾蓉连忙拿起在自己手心里焐着,笑道:“妹妹莫急;待哥哥给你暖上一暖就不冷了。”
转脸又对贾琏笑道:“大抵似猫儿眼这等难得的好物也是有脾性的;便如我得的这两枚,冷的跟冰溜子似的。”
贾琏握着猫儿眼把玩;笑道:“若是美玉;握在手心里焐一会儿也就暖了;可你的猫儿眼是这样吗?”
贾蓉自己也纳闷;就道:“不瞒叔叔;刚得那会儿我也把玩过;好似的确是焐不热的,我便以为猫儿眼便是如此的特性,莫非不是这样?望叔叔教我。”
贾琏听着他一会儿二叔;一会儿大叔;这会儿子又喊上叔叔了,一次比一次亲近就笑了笑。
贾蓉这小子虽骨头软,但似这种小聪明却是不缺,也有他的可爱之处,便道:“我初封国师时曾送了府上每一个主子一个平安香囊,叮嘱你们要时刻戴在身上你戴了不曾?”
贾蓉忙道:“自打真心服了叔叔,叔叔说的话在侄儿这里比圣旨都强,如何没听如何没戴。”
一边说着一边就扯自己的衣领,没一会儿就从里头拽出了一个大红色绒布为面又用金丝线绣出“平安”二字的香囊。
“你打开瞧瞧。”贾琏道。
贾蓉从命,打开一看就傻眼了,“叔叔,平安符怎么变成了粉末?”
“你遇见鬼了。”
贾蓉轻叫了一声,神情一下就惊惶起来。
贾琏接过贾蓉的香囊倒出粉末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道:“我给你们的香囊上头既有咱们贾氏的族徽,四神兽华表,这代表着祖荫,还有我的国师印,国师印代表着兴隆昌盛的气运,等闲之鬼见你身上有如此厚重的祖荫和金光都会避着走,而你遇上的这鬼不但不避反而要伤你,激发了这张符的保护功能这才化为了细粉。”
贾蓉又叫了一声,连忙拍打全身,“叔叔,那鬼还在不在?”
贾琏斜眼瞪他,道:“便是百年旧鬼也休想闯到咱们贾府来,你叔叔我的功德金光庇护全家绰绰有余。”
贾蓉连忙狗腿的给贾琏捏肩捶背,“要不说叔叔厉害呢。”
“别弄鬼,老实交代这对猫儿眼哪里来的。”
贾蓉一点不敢隐瞒忙忙的告诉。
原来每至八月十五中秋节前后三日曲江上都有花船游荡,浮浪公子纨绔子弟便如那闻到蜜的蜂子一样嗡嗡嗡的往那里飞。
贾蓉贾蔷也不例外,加之有同为龙禁尉又同为国子监监生的冯子文相约,贾蓉便鼓动着贾蔷一块去,谁知贾蔷在家宴上多喝了几杯头疼就没有去,贾蓉玩兴正浓就自己去赴了冯子文的约。
到了那里便见江上果真亮如白昼,条条花船上高挂明灯,有花草虫鱼,也有飞禽走兽,各色灯笼争奇斗艳就没有重样的,而灯下便是环肥燕瘦,花枝招展个个笑逐颜开的妓子。
便是岸上也是热闹非凡,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在树梢枝头,有跳火圈走麻绳耍杂技的,有猜字谜赢灯笼的,有卖馄饨面条糖葫芦各色小吃的,有搭棚子演绎皮影戏的,还有卖种种新奇精巧小玩意的,熙熙攘攘,令人目不暇接。
贾蓉冯子文两个本想直奔花船,谁知靠在岸边的花船都满了,二人颇觉扫兴便在岸边闲逛,走着走着冯子文就踢到了一个东西,二人低头弯腰一看就发现是个女人用的梳妆箱子,一条金灿灿的项圈正露在外头呢,二人对视一眼捡起就跑,寻了个没人的地方细细查看就得到了满箱子的珠宝,二人一商议便平分了。
贾蓉得了好东西也没独吞,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