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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国候府在平阳城里一向低调谨慎; 生怕哪一日不甚再成为别人的笑料,故老夫人带着白氏和两个孩子一起出门,安排的青布马车; 外面看着很是朴素,内里的豪华,便只有自家知道。
夏浅枝和白氏及夏清荷共乘,自然彼此相厌。她不耐烦跟她们说话,自己撩开车帘欣赏窗外景『色』。
夏清荷想开口数落她几句; 被白氏捂住了嘴巴。
白氏怎么也想不明白,夏浅枝到底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一下子就对府里所有人都冷淡起来。她冷淡自己不要紧; 她越冷淡; 越能体现出自己安守本分; 毫无逾越之心。但她不能冷淡侯爷和她姐姐。
奉国候没有儿子; 侯爷父亲和县主妹妹,将会是夏清荷出嫁后唯二的依靠。而到时候,年迈且不可能再建功勋的父亲,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必定是由皇上指一桩好姻缘,很可能借助夫家的力量更加尊贵的妹妹?
白氏把这些都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觉得自己该换一种对待夏浅枝的态度了。她脸上端出一副和气的笑,正要开口,趴在窗口往外看的夏浅枝忽然把身子探出了车窗。
白氏赶紧伸手去抱她,要是自己在车上的时候夏浅枝出个好歹,只怕奉国候也保不住她。夏浅枝虽然只有五岁,使劲儿挣扎起来力量也是很大的,白氏不过是后宅娇弱『妇』人,使出全力也只将将搂住她。
夏浅枝挣不脱,拍着车窗叫道:“停车,停车!”
后面的庄嬷嬷听到她的声音焦急,一路小跑过来:“县主,有什么事咱们下车再说,别摔着了。”
夏浅枝紧紧盯着不远处一条巷子口的墙角,连声叫道:“让我下车,快点!”
“县主,咱们一车女眷,这都要出城了,不安全。县主是不是想买些小玩物?等到了寺院再吩咐下人过来买,一样的。”白氏勉强劝道。
夏浅枝哪里听得进去,一边要挣开她一边又要盯紧了巷子口,生怕那里会出变故:“嬷嬷,让我下去,帮帮我!”
她一时又慌又急,声音都带了哭腔。庄嬷嬷自作主张叫停马车把她抱了下来。夏浅枝一落地,立刻朝着巷口飞奔而去,庄嬷嬷提心吊胆的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跌了碰了,更怕哪家不长眼的冲撞了她。
好在寒衣暖衣也很有眼『色』的跟着跑了过来,她们年轻,很快就一左一右跟在了夏浅枝身边。
巷子口,几个无赖正围着一老一小殴打怒骂,老人被打得躺在地上,也不知还有没有气息,小孩子至多三两岁,死死抱着一个汉子的腿,一口『乳』牙咬在那汉子小腿上,被那个汉子蹬着腿往墙上踢仍不肯松嘴。
寒衣暖衣见状心里都有些犯怵,拉着夏浅枝死活不肯让她再往前。
“给我住手!”夏浅枝只得拼命挥着小拳头叫嚷着,“住手!”
几个无赖转过身,先看了看夏浅枝,哈哈大笑之后就不理她,只用猥琐下流的目光在寒衣和暖衣身上打转:“女娃娃,让我们住手好说,把你这两个丫鬟姐姐送给爷们就行。”
“放肆!乐安县主在此,还不磕头行礼?”庄嬷嬷走得慢,却是叫了家仆护卫一起。
几个无赖被十几个人围住,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平阳城里权贵极多,人说站在街边一盆水泼出去能浇到三个皇亲国戚,但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根本不会掺和老百姓的事。
一个无赖就厚着脸皮笑道:“原来是金尊玉贵的县主娘子。只是无论什么人,都得讲理,这爷孙二人弄脏了爷们的衣裳,爷们打他们一顿出气,实在合情合理。”
夏浅枝拉住庄嬷嬷:“我赔你衣服钱,你放了他们。”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个道理她懂。没必要在城门口和几个无赖过不去,真要心里有气,记住他们的长相,过后怎么报仇不比现在容易。
“爷这件衣服可值钱了,”无赖拉扯着自己的粗布衣裳,“我这件衣裳可是祖传三代……”
夏浅枝听他把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吹得天花『乱』坠,忍不住也道:“既然这么金贵,那我把御赐县主封号令牌赔给你?”
无赖没想到她也是个信口胡诌的,要是自己得了御赐封号,那岂不是要犯欺君不敬之罪,要砍头的。一时竟没了说辞。
夏浅枝心里冷笑一声,又道:“嬷嬷,那一两银子给他们。”
“打发叫花子呢!”无赖高声叫了起来,“至少十两!”
庄嬷嬷不用夏浅枝再开口,立刻把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扔了过去。
几个无赖骂骂咧咧的走了,夏浅枝看着那个小娃娃脸上一块艳红『色』的胎记,一时竟像痴了,也不说话,只把一双黑溜溜葡萄似的眼珠睁得大大的。
小娃娃拉着她跑到老翁面前,那老翁的气息就如风中残烛,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珠漠然又防备的打量着她。
夏浅枝被她看得不自在,扭头去求助庄嬷嬷:“嬷嬷,救他们。”
庄嬷嬷担心老夫人那边突然被叫停马车,又等了这一会儿心里不耐烦,越发对夏浅枝不满以至误了祈福的事情,赶紧道:“县主放心,老奴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夏浅枝最是信任庄嬷嬷,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嬷嬷。”
庄嬷嬷也笑了一下,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快上马车吧,不然老夫人该等急了。县主先去寺里,老奴留下来把这爷孙俩安置好再过去。”
夏浅枝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早就对那寺里没了期待,恨不得立刻就回自己的东风苑。可是之前闹了一场才有今日之行,临时反悔实在太不像样,只好扯住庄嬷嬷的袖子一个劲儿的絮叨:“我从寺里回来还要见到他们的,不能让他们走了啊。”
第92章 故事()
亲; v章购买比例低于50%; 24小时以后才可以看新章节 永寿宫一时『乱』成一团,皇后腾出一间屋子给丽妃; 让太医们过去诊治; 又另请与自己相熟的一位太医过来,先看过夏浅枝; 只是皮外伤,开了『药』膏;又让太医给自己诊脉,略受了惊吓; 没什么大碍; 也不必服『药』,安心修养既可;最后给陈一弘包扎伤口; 他不止额头有伤; 后脑勺也被砸出个包; 背上更是被碎瓷划伤了好几处。
皇后将夏浅枝领到里屋; 亲自给她涂上『药』膏之后,忍不住点点她的脑门:“小苗苗,你可把舅妈吓坏了。下次再这么不小心,本宫也要扣你的点心; 你跟你表哥一起作伴吧。”
夏浅枝这会儿觉出疼来,只是毕竟内里十五岁了,也不好意思喊疼; 清澈杏眼里含着小泪花乖乖点头认错:“苗苗知道错了。娘娘; 小宝宝被吓到了吗?”
皇后在她肩头的淤青处吹吹气; 将她搂在怀里:“没有。表姐受伤没有哭,小宝宝说要像表姐一样坚强,不能轻易被吓到。”
“那弟弟呢?我想去看弟弟。”早早找到他是想让他过好日子,没想到自己给他带去了灾祸。
“去吧。”皇后领着她的手她到陈一弘身边,让宫女扶着自己先去休息。她受了惊吓,虽说没大碍,身子上却软绵绵的,不太得劲,得休息一会儿。
陈一弘趴在床上,刚养出几分血『色』的小脸又变得惨白惨白的。夏浅枝爬到床上握住他的手:“姐姐来了。”
等太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去外间嘱咐伺候的宫人注意事项时,陈一弘才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又凶又亮,根本不像个孩子,反而像是某种猛兽的幼崽,带着一股子凶狠的野『性』:“绊倒姐姐的宫女脖子上有两颗痣,等我长大了,我去砍掉她的脚。”
夏浅枝赶紧捂住他的嘴。皇后仁德,要是她知道陈一弘小小年纪就如此凶狠,恐怕不好。
她脱掉外衣钻进他的被窝里,趴在他耳边低声说:“皇帝舅舅,皇后舅妈,还有太子表哥都会罚她的。弟弟安心长大就好了,不用『操』心这些事,知道吗?”
陈一弘倔强的攥紧拳头,不说话。那是他们的事,他想给她报仇,是他自己的事。他看到了,姐姐肩头被撞青了好大一块,手背也被划出一道口子,还流血了。
夏浅枝看着他通红的眼,又想想前世红衣那个臭脾气,只好在他裹着纱布的地方亲了亲,又道:“那好吧,可以帮姐姐报仇。但是不要说出来,偷偷记在心里就好了。”
陈一弘鼓着包子脸,认真的点头。然后,抿着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儿竟然蔓上一丝羞红,他搂住夏浅枝,也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想给姐姐呼呼。”
哎呀,还有这么可爱害羞的时候啊。夏浅枝笑眯眯的点头,陈一弘的脸愈发红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倒不含糊,解开她的衣襟,凑过去小心翼翼吹着她肩头的淤青:“呼呼,不痛。”
“弟弟真棒,不痛啦。”她内里都是及笄的年纪了,自然忍得疼。
他就知道呼呼有用,刚刚姐姐亲了他的伤口,立刻就不那么疼了。陈一弘吹过肩膀,又握住她的手吹吹她手背上的划伤,甚至连皇后和太医都没注意到的,她耳边还有一道极浅极细的小伤口也没放过,夏浅枝被他吹得痒痒,缩着脖子躲进了被子里。
皇帝知道后宫两个怀着龙嗣的女人都受了惊吓,立刻从御书房赶了过来。先去看了皇后,皇后睡下了,他询问了太医知道没什么大碍之后,又去看了丽妃。
丽妃坐得离多宝阁很近,不仅被掉下来的一堆宝贝砸到了头,还因为受惊,身下见了红,好险被太医稳住了胎象,没出大事。
“皇上,都怪乐安县主,莽莽撞撞的,差点儿害死臣妾肚子里的小皇子。”丽妃哭哭啼啼的,抹了一把眼泪,又道,“若是小皇子出了什么事,臣妾也不要活了。”
皇帝急匆匆赶来,也没把事情听明白。先顾着皇后和丽妃都没事,这才有功夫关心其它的事:“怎么还有乐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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