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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1856年在德国杜塞尔多夫附近的尼安德特河谷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古人类的骨化石(包括头骨和部分体骨),故将其命名为“尼安德特人”。红毛,日本人原先称西方人为南蛮人,但后来由于日本人看到荷兰人毛发多为红色,故又有“红毛人”的称呼。“诺门罕战役”激化了日本与苏、德的矛盾:战争上,日本不仅惨败于苏联,被迫调整作战方针,转而南进实施“海洋政策”(后因此发动“偷袭珍珠港”而激怒了美国),也在外交上进一步激化了日德矛盾:由于德国为了抓紧夺取波兰,避免苏联在波兰问题上向德作战,背着日本于同年8月23日与苏联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导致日本事后把诺门坎战役的失败归于德国的出卖,在1939年8月25日宣布停止日德军事同盟谈判,并在9月8日宣告推迟执行1939年7月28日德日草签的德日贸易协定,为德日军事同盟的破产埋下了种子。史料参考维基百科、注【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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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六幕】周旋(13)
与此同时,距夏里特医院不远处,一名身着烟灰色西服的清癯男子正笔挺地立于一辆马车前,朝车厢内绅士地伸出右手,清俊的面庞上泛着熟悉而慧黠的笑意。
“陆、杰、立,你……”车厢内,平君双手握紧《父与子》画册,怔怔望定那修长的手,片刻后才嗔目咬牙,一字一句地颤声问道,“许某……不是事先让兄台前去调……打听‘那家伙’么?”
彼时的校园暴力事件早已令蓝雨薇深受耻辱,恨之入骨,对刘、岑二人目前遭遇的态度足见一斑。若让好容易才苏醒的她与这曾在场冷眼旁观的男子面对面,以她刚烈如火的性格,岂不又横生一番事端?
陆俊浑不知平君此时的心思,仅是欣赏对方那被气得紧拧成结的秀眉,愈发笑得粲然:“既然密斯许这么急切地想知道‘他’的来历,为什么不淑女地下车细问呢?你若继续赖在这车上,便恕陆某不得不让这驭马的老先生观看一出‘被掳的春神’【170】的好戏了。”
话音甫落,车夫已取下口中的木制烟斗,侧首吃吃偷笑。
平君耳根隐隐发烫,只恨不得当即冲出车厢,痛揍这无赖似的男子。终于她抬起右手,却是往陆俊掌心猛地挥去,试图迫使对方退却。谁知陆俊利落地侧身一闪,避过了那重重一击。平君惊诧地抡拳相迎,可陆俊已迅速伸出左手,掐住她腕部且用力一扯,当即令她吃痛得不禁身躯前倾。陆俊忙乘机以右手环住她腰际,将她飞快地抱下马车。
如此动作完成得一气呵成,引得那车夫在车上拊掌赞叹,连烟斗也忘了抽吸。有顷陆俊稍整理了西装,从衣兜里掏出小费付给他后,扬眉长笑:“怎么样,先生?方才这出戏是否精彩绝伦?”
车夫当即连番颔首,刻意沉静的神情显然掩盖不了眼底的浓浓笑意。但他终究忍不住取下烟斗,掩口低笑,继而勒缰执鞭,在纷沓的马蹄声中远去无影。
“密斯许,就你这点儿身手也想和陆某比划?”不一会儿,陆俊单臂揽住平君,略微俯身捏住她下颌,转用汉语戏谑道,“或‘许’在床上还可以哦……”
这语带双关的调戏一霎撕开了平君记忆中的那道创痕,气得她几欲抓狂,急欲扑上前与陆俊厮打,无奈双臂俱被牢牢钳制,只得无谓挣扎。她狠瞪对方一眼,厉声叱责:“像你这样的白相人【171】竟能就读柏林大学!?简直是本国教育的耻辱……”不料甫一开口便被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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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希腊神话中的春天女神为珀尔塞福涅,为丰收女神德墨忒尔与众神之王宙斯的女儿,后被冥王哈迪斯掳走成为冥后。
【171】白相又称“孛相”,吴方言中“玩耍”的意思,可作动词也可做名词。白相人即游手好闲的人,也就是俗称的“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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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六幕】周旋(14)
“安静!”陆俊已然神情沉肃,随即目光移向路的一侧,“靖宇,你刚才可曾看见那辆银灰色宾士【172】?车灯上插的是膏药旗!”
平君忙循着他目光瞥去,却见前方赫然是夏里特医院。她面色遽变,心跳加剧,且不论时间巧合与否,反正日本人必定趁她外出联系冉克之际,经此路驶入那所医院,究竟是何目的自是不需赘述。
那么,已然清醒的好友是否接触了那些人?目前好友尚无任何准备,如若在那些日本人面前轻易开口,岂非因错谬百出而彻底毁了整盘计划?更可怕是,她是否已被那辆奔驰车挟持,带往日本大使馆!?
“陆俊,速随我去医院!”平君顾不得那些时下礼仪,径直唤了陆俊的名字,“快!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说罢便奋力挣脱了他束缚,试图拔足疾奔。孰料情急中重心不稳,足踝一崴,一只精制的高跟牛皮鞋飞了出去。
见平君一脸尴尬,陆俊摇头直叹,拾了那只鞋后,朝她的脚努嘴道:“抬起来,许大小姐。不然休怪陆某扔了它,把你横抱到医院去……”
“你敢!”未待陆俊说完,平君已被再度气得柳眉倒竖,胸部激烈起伏,却见对方倏然按住她双肩,神色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女人不要太逞强!必要的关头应该由男人保护!”
平君闻言一怔,但很快又想起了那些前尘过往,不由挑眉冷哼,伸手攥紧他双臂,将其霍地甩开:“姓陆的你懂什么?难道仅凭几句花言巧语便妄想揩油!?滚!”说罢一把抢过且穿上那只高跟鞋。怎料稍一立足,一股痛楚便沿着她的足踝直扎入心间,痛得她一个趔趄,想要扶住路旁离她最近的树木已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双手自她身后将她稳稳扶住——不是陆俊还是谁?却见陆俊面色已恢复为往日的温煦淡定,朝对方脚踝撇撇嘴:“看看,倘若陆某就这么‘滚’了,你这连路都不能走的家伙是否要爬着去医院,给洋人看一出新版‘邯郸学步’?抓紧我的手!”
末尾五个字铿锵有力,竟震住了平君,令她最终决定扶着他的手蹒跚前行。然不多时,陆俊陡然发出一声杀猪般惨叫,惊得周围路人一时纷纷侧目。
“靖宇,疼死我了!”陆俊捂住被高跟鞋踩中的右脚,故作愠怒地望向眉宇间分明洋溢着得色的许平君,嘴里不住哼哼,“难道你不能稍微矜持温柔一些?陆某必将回国后面见令尊,好好询问他怎么养了你这刁蛮无礼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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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靖宇,脚到底怎么了?”病房内,雨薇愕然地指向平君的足踝,难以置信地问,“你外出才这点时间,怎么就变得这般狼狈?还有……”她顿了下,转首向仍扶着好友的陆俊略微鞠躬,客套之词中不掩淡漠,“感谢陆先生的帮助,‘静如’在此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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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宾士”就是下文“奔驰车”的音译。鉴于目前港澳台使用该词,遂以此作为民国时期对奔驰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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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180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六幕】周旋(15)
平君傲然地白了陆俊一眼,昂首轻哼了声。陆俊则毫不介意两个女子的疏离态度,兀自笑得笃定:“小事一桩,何足挂齿。”说着便从衣内掏出一张被写得密密麻麻、叠成燕尾型的纸递给平君,“对了,这是你要的那菊池的档案。另外据你那好友透露,她的闺蜜为了能尽快查实,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平君轻轻颔首,兴奋而迅速地展开了纸页,稍一浏览后便以无比鄙薄地口吻叙述道:“菊池干夫,男,大正2年(1913年)出生于大日本帝国名古屋爱知县殷实之家,幼时曾居于大日本帝国北海道广岛市。昭和11年(1936年)获私立专修大学经济学院商业科得业士【173】昭和13年(1938年),就读柏林大学经济学院。昭和12年(1937年)冬季,身为熊本师团一等兵的父亲、上等兵【174】的伯父皆战死于南京。册那,原来他曾暂住于北海道,难怪认识田尻光也那瘪三【175】!”
陆俊扶住许平君坐定后,朝蓝雨薇大肆讥诮:“密斯林,这贱货不仅连同你那老不死的汉奸阿爹参与了南京大屠杀,如今还妄图分裂我海外同胞,真他妈死一万次也难解我陆某彻骨之恨!当然,鉴于你的‘特殊身份’,陆某准许你置身事外,或者随时向驻德日方通风报信!”
室内气氛随着他的话语登时变得凝重。平君见陆俊神色愤然,以及紧攥的双拳,暗道不妙——果然陆俊仍忌讳蓝雨薇目前的身份,而她足伤未愈,行动不如往常敏捷。如若好友被激怒得与之厮打成一团,她该如何劝架?
早知如此,即便先前对好友百般牵挂,这足伤痛得锥心难当,也该在医院外想尽一切法子,将陆俊支开。
然而出乎陆俊、许平君意料是,蓝雨薇仅朝他二人苦笑了一声,根本不曾动怒。她随即抛给平君一张纸条:“这是值班护士给我的,瞧那些鬼子真是沉不住气。”
听得“林静如”的回应,陆俊顿时心中大讶,又见平君接过了那纸条,遂好奇地凑近前——那留言大抵以汉语书写,理解倒不困难。但他很快盯住其中某处足以忽视的日本假名,继而抬眸扫视了一眼床头柜,心中越发觉得面前的“林静如”甚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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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得业士是日本旧制高等学校和专门学校授与卒业生的学位称号,二战后取消。史料参考维基百科。
【174】上等兵、一等兵均为日本旧制陆军军阶,最低级为二等兵,其次分别为一等兵、上等兵、兵长、伍长、军曹、曹长等。史料参考维基百科。
【175】册那、瘪三都是吴方言上海片区的粗口,册那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