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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想不到日本人竟如此处心积虑,也无怪乎如今民族危亡之际,仍有数目庞大的国民甘愿成为日本侵略者的鹰犬!恍然大悟的雨薇心中不禁暗自焦急:纵使她事先如何准备精细,也不曾料到这一阴谋。况且,囿于时间紧迫,陆俊所授的日语也仅是些皮毛,因此一时无法对答如流。
“怎么办?”雨薇努力抑制心中的强烈紧张,不住自我问道,“鬼子径直挑明了目的,断绝了我试图搪塞的可能;而仓促所学的日语根本无法应答,如有半句答错,或吞吞吐吐,或发音不标准,我不仅前功尽弃,更因疏漏百出而遭到他们的质疑。即使我能侥幸躲过这关,可一旦他们问及林静如的家长里短,我岂不彻底露了馅,甚至连解释的余地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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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需要修改,切勿点击)()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七幕】血证(1)
一面是蓝雨薇在日本大使馆内绞尽脑汁,苦寻应对之道;另一面,距柏林以北约三十公里处,随着冗长而沉闷的“吱呀”声传来,某座约有三层洋房高度的塔楼旁,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门内便是一片偌大的操场。由于时间尚早,黑压压的人群不曾如往常般聚集于此,显得格外寂寥。但有两名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黑发少女踩着场内的砂砾,在一名身着原野灰军服、头戴同色系大檐帽的金发男子的带领下,被六名荷枪实弹、戴着灰绿色船形帽的士兵押送而行。
“舍恩先生,非常感谢您在这期间保护了我们。”目视男子所佩戴的骷髅领章,岑苡诜不由瞥了她那身残破的蓝条纹衣裳一眼,越发握紧刘砚心冻得发僵的手,“相比那些人……我二人能苟活至今真是万幸至极!”
被称为“舍恩”的男子笑意浅淡,似是认同了岑苡诜的看法。当缓缓行至那两扇铁门时,他忽地凑近刘、岑二人,低声嘱咐:“中国姑娘,这次幸亏有贵人相助,你们才能活着走出‘这里’。切记‘这里’永远没有‘下一次’!还有……”他似是想起什么而稍顿了下,但终究不曾继续说下去,只朝那些士兵挥手喝命,“锁门!”
又一阵刺耳声响后,铁门再度被砰然关闭,从而隔绝了人间与地狱、生存与死亡,更隔绝了希望与绝望。
岑苡诜闻声一惊,试图回首而望。刘砚心见状忙抱紧她的左臂,语声低哑:“丰融,别再看那鬼地方了!快回去……”
然而仅前行了几步,岑苡诜便停下脚步,环臂垂首,显然若有所思。
见好友踯躇不前,刘砚心催促不迭:“快点,这里距柏林有三十多公里呢!眼下局势不稳,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回校。”
“明贞,如果你认了我这个朋友,有些事可否如实相告?”岑苡诜咬唇颔首,但随即望住正困惑看她的刘砚心,迟疑片刻后低声道,“逸尘兄其实说得不错,若为了复仇,仅凭掌掴远远不够。你该拿出具体证据将真凶绳之以法,以慰先亲的在天之灵。”
刘砚心瞬即神色黯然,十指绞紧了衣角。岑苡诜见之轻叹,继续柔声道,“所以,请恕岑某让你再度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是有些细节令人至今不解……你是否为当时大屠杀的目击者与幸存者,不然为什么对南京城内的大屠杀描述得如此详细,仿佛身临其境?那么,你是如何在日军的刺刀与枪口下侥幸生还,更能活着离开已重兵戍守的南京?还有……之前在那所监狱里提及了‘英特纳雄纳尔’、‘帝国主义’这些名词,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能留在这日本盟国的首府——柏林?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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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视两名中国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于铁门外,党卫队骷髅营二级突击中队长格云瑟…赫尔穆特…冯…舍恩舒了口气,与那六名士兵肃然转身。未几,其中一人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长官,您刚才到底想说什么?而且‘这里’不是有‘劳动使人自由’的格言吗?那么您在这三天内,为什么始终不许那两个非纯雅利安女人干体力活,甚至连那些炉子里的一丝烟味都不让她们嗅到?如此照顾是否违背了元首的……”
188。第188章 (需要修改,切勿点击)()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七幕】血证(2)
“需要我这长官再次提醒你在‘这里’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舍恩面色骤沉,厉声打断了那士兵的喋喋不休。他冷冷扫视了那六名士兵的面容,直盯得他们冷汗频频,复又竖起食指,朝那人比划了个大卫星的图案,“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嫁给……”
未待舍恩说完,那士兵已面如土色,惶恐得低眉顺眼,连声检讨所谓“失言”之举,全然不曾注意舍恩正仰望前方,低低道了声:“mayfly(英语:蜉蝣)……”
也许舍恩觉察了这来自远处的监视——他的清亮目光,恰巧落在了某个望远镜的视野中。片刻后,正在某座岗楼上昂首眺望的瘦削男子放下望远镜,朝身后一名生有八字浓眉,眼廓深陷的中年男人愠怒道:“这该死的格云瑟,简直和库尔特一样烦人透顶!”
被数落的中年男人登时神色尴尬,只得默默注视那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由于经常加班熬夜,对方的清俊面庞愈显瘦长且微有苍白,笔挺鼻端生得如鹰嘴般锋锐,湖蓝色的三角眼始终利芒闪烁,血色不足的丰唇总是倨傲地紧抿,即便绽出真心的笑意亦是寒如霜雪——简直与帝国国徽中的雄鹰毫无二致!真不知帝国元首在设计中,是否曾参考了它?
总之,若论相貌,想必纵是极其重视血统与相貌的盖世太保高层内,唯有那被誉为“帝国刽子手”,深得希姆莱宠信的霍夫曼能与之媲美。只可惜,正如那处事圆滑的保安情报处办公室负责人私下感喟:男子固然仪表堂堂,可偏偏不巧地生有个硕大的肥臀,与他那魁伟身材、修削的指节与俊朗容颜难以相称。难怪有人曾对所谓“鹰隼”的评价不以为然,而是私下称之为“蜘蛛”——不正像在国内外精心布置了一张巨大而密不透风的监控网,随时等待猎物不慎入内,继而将其吞食得干干净净的可怖的节肢动物!?
寻思间,中年男人不由略微侧首,掩口偷笑,不想一声冷哼陡然传入耳际:“赫斯先生,这有什么好笑!?”
果真如鹰隼或蜘蛛般敏感细致!中年男人迅速理了思绪,愈发笑声爽朗,竟将他细纹横生的面庞皱成一朵菊花,越发显得他无比憨厚可亲:“莱因哈德,如果你实在看舍恩、冉克,以及那两名异族人不顺眼,不妨交给我鲁道夫一并处置。不然你回家后,被你那精明干练的奥斯滕夫人嗅到手中的‘气味’,必定又要怀疑你是否背着她去户外狩猎了。”
“区区小事何必劳您亲自出手?而且要求放人的是与我们订有‘十诫’的国防军‘阿伯维尔’局长,帝国海军中将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先生,怎能不给他几分面子?”见党卫队上将兼帝国副元首鲁道夫…瓦尔特…理查德…赫斯虽然开怀而笑,但眸中的精光愈盛,海德里希自是不信他那套说辞,却又不能直面揭穿,便大致透露了实情,“为了让我尽快放人,那矮老头今早在话机里竟唠叨了足足十分钟!真该索性把那俩女生教训一顿后就直接送回学校,像某人那样一来一去岂不麻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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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189章 (需要修改,切勿点击)()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七幕】血证(3)
某人?赫斯顿时心中雪亮:原来海德里希无端责备冉克,实则讽刺希姆莱连夜折回柏林,后又匆匆返回专列之举,与素来提倡节俭的形象大相径庭。不过,他越发不满希姆莱是由于人事任命——虽暂时全权署理盖世太保所有事务,甚至连风纪警察总监达吕格上将也要礼让他三分,但他的名字始终未出现在任何占领区总督的人选名单中。尤其此次被希姆莱安排角逐“帝国驻波兰占领区总督”的候选人,竟是仅有“波兰行政主席”虚职,党卫队二处处长兼交通警察分处处长霍夫曼,这如何不让他倍感恼火?
可海德里希如此抱怨着实显得过分:执意将中国人关进集中营是那医学狂人,冉克仅是为此与骷髅营队员舍恩打了招呼而已,加之要求放人的是卡纳里斯又不是冉克——案件至始至终与冉克有何关系?显然海德里希一来仍不曾在“图哈切夫斯基案”后,改变对冉克的偏见,二来不仅为了发泄怨气,更是唆使自己从此改变对希姆莱看法——如今有谁不知冉克的情报站隶属于他鲁道夫…赫斯?
“妈的,老子怎么招你惹你了?你想挑拨离间就明着说!连冉克都知道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为什么你这堂堂的帝国保安情报处处长、刑事警察总监兼刑侦队队长却浑然不知?活该你被希姆莱的党羽日益疏远!”赫斯终于忍无可忍地暗骂一通,但沉浮政海多年的历练令他神色依旧,温声劝道:“既是小事,你我何必与之一般见识?算了算了。”
怎奈海德里希仍对目前的际遇愤愤不平,至于一时失言而不慎得罪了帝国副元首赫斯之事,却始终不曾察觉。待与前来视察萨克森…豪森集中营的赫斯辞别后,他便迅速传召了一名党卫队队员:“瑙约克斯在吗?立刻到二号岗楼见我!”
难道真得依赫斯所言,就这么“算了”?
荒唐!
那两名异国留学生不仅被冉克、舍恩颇多照顾,更惊动了卡纳里斯亲自过问,足以证明那看似极其普通的校园暴力事件根本非同小可!倘若任由“算了”,置之不理,一旦事态有异而不能将其及时掌控,岂不有损盖世太保的赫赫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