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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澈打量这不大的行帐,除了几样桌椅和一张矮榻,并不见什么特别的,在这帐子里要藏人似乎不容易。
乐秦和惜楚不知这位皇帝怎么会突然而至,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去过贵妃的行帐?”完颜澈用一口流利的汉语问两人,态度还算温和。
“是,贵妃娘娘曾邀我们过去吃了些茶。”惜楚回道,眉目低垂,看着衣摆上的绣纹,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完颜澈。
“娘娘只是请我们喝茶吃点心,聊了些闲话,并没有没有说什么。”乐秦慌忙开口。今日与贵妃第一次见面,颇觉投缘,她也不免多说了些话,自苦了一番身世,免不了说了些怨怼的话,她还以为这些不经意的怨言被完颜澈给知晓了,这是前来算账的。
完颜澈紧抿了唇,右手五指不自觉的搓捏,脸上神色难辨。
“这两位确实曾去过贵妃的行帐,呆了约莫一个时辰就离开了。”善雅适时开口道:“随后贵妃还召了末将前去询问,陛下可有归营,那时并无任何不妥。”
完颜澈依旧沉默,小白似乎有些躁动,不停的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可怜乐秦和惜楚看到小白吓了个半死,却还不能乱动,只能眼瞅着它在面前来回晃悠,一颗心悠悠荡在了半空中,只恨自己不能当场昏厥过去。
这时昭阳走了进来,一把拉住小白的金项圈将它拖到身边,小白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陛下,这两位确实曾到娘娘行帐中来,屋中的这味薄荷香也是娘娘赐的。”昭阳抱住小白,跪在地上仰视着完颜澈。
“啊,对,这香是贵妃娘娘赐赠的。”乐秦忙出声附和,却在完颜澈冷扫而来的目光下慌措的低了头。
“因为小白对薄荷香太过敏感,所以娘娘平时从不点,这次是趁着小白不在,才让奴婢燃了些。”
昭阳的一番说辞,无疑告诉他们是白忙活了。完颜澈眼风横扫跪倒在地的三人还有吐着粗气的小白,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出了行帐。
接下来便是大动干戈,整个王廷禁卫军出动,不管何人的行帐都逃不了一番彻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贵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傍晚前,大队归来,哈柪龊顽餮乓宦芳萋硭堤福竺娓诺募肝磺淄跸匀煌娴煤芫⌒耍皇庇腥烁д瞥ばΓ谌嘶氐接兀偈鄙盗搜郏媲熬跋筚踩皇墙肓私浔傅淖刺簧俳诟鞔椿乇甲摺�
“喂,出了什么事?”琪雅指了一个女兵,让她过来回话。
“回公主,贵妃突然不见了,皇上正命人四处寻找。”女兵如是回道。
琪雅一惊,和哈柪雒婷嫦嚓铮匀徊桓抑眯牛澳忝钦伊硕嗑昧耍靠烧易湃肆耍俊惫䱷丽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旁边侍者。
“回皇后,已经有大半日了,贵妃的踪迹还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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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现在哪里?”琪雅问。
“正和国师在行辕里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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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琪雅如此无状失礼,完颜澈也没呵责,只是略微不满的蹙了眉头,夜箴起身同公主皇后致礼,而后退出了大帐。
琪雅这才急吼吼的追问道:“皇兄,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还想有人告诉我呢。”完颜澈冷嗤一声,目光看向琪雅身后默不作声的哈柪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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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中所有猎狗包括各族王爷豢养的獒犬也都悉数调用了,依旧寻不道一点贵妃的踪迹,真的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入夜了,狗吠人声依旧不曾止歇。
景慕在乐秦和惜楚的巧手下沐浴完毕,丝袍轻绸熨帖肌肤,他十分惬意的靠在睡榻上,一旁乐秦打扇,惜楚为他捏腿,享尽了齐人之福。
“今儿个下午,可吓死妾了。”乐秦曲坐在地上,一手打着纨扇,一手靠在睡榻上,半嗔半娇道。
景慕懒懒眯着眼,眼风斜睨了她一记,伸出两指掐她粉嫩的脸,声音慵懒道:“见着我们英俊神武的陛下,不倾慕,倒是怕了?”
乐秦流波照眸一转,“陛下自是俊朗非凡,但是比起王爷么。”她贴着他的耳,语调缠绵惑人,“总欠缺了温存体贴呀,所以妾最最仰慕的还是王爷呢。”
景慕大笑,搂过她的肩膀狠狠吻住那似沾了蜜的檀口。
“王爷,今儿个是要乐秦侍寝吧?”惜楚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把,巧笑倩兮道。
景慕倒抽了口气,伸手捉过惜楚一并拥在怀中,轻吻她尖削细致的下颌,“好酸的一股醋味。”
“王爷说笑呢。”惜楚拍他开搂在腰间的手,整了整被他弄乱的鬓发。
“得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大狩期间还是悠着点的好。”景慕在两人腰间各掐了把,这才松开手。
“那王爷也早些歇着吧。”乐秦为他又打了几下扇子,嫣然一笑。
“睡不了,你们且帮我将夜公子找来。”他从榻上撑臂坐起,懒懒打了个哈欠。
乐秦和惜楚以为景慕要听琴曲,便没有多言的退了出去。
景慕的床头隔开了一块半丈来长,三尺来宽的空间,那里本是放着一盏雕木青花的风屏,此时那面风屏却被人移到了一旁。
那块地上被人挖了个半尺深的坑,坑壁还特别被人打磨过,显然是有人精心所为。坑洞里蜷缩着一个女子,薄纱绫罗下遮不住如水盈盈的玉肤雪肌,一头青丝长发铺散满身,她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即便如此,那容颜依旧有夺人魂魄之美,景慕半跪在一旁,默然凝视她良久。
他突然伸出手往下探去,还未来得及碰到坑洞边缘手腕已被旁人一把擒住。
“王爷可千万不要破了我设的结界,万一被外面的狗嗅出了味道可是不妙。”徒维声音冷淡而平板的警告。
景慕看着洞口浅浮着的一层荧蓝光芒,讪讪收回手,“我知道,又不会真碰。”
徒维冷笑,“如此最好。”
“你有办法将她带出去么?”景慕站起来,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别开脸。
“王爷还不信我的能力吗?”徒维取过一张木板将坑洞盖好,右手蕴满灵力,扬袖一挥,那张木板顿时变成黄褐的灰土色,与周围的地面几无分别,不露一点破绽。他将风屏推回原处,一切照旧如故。
“这我当然相信了。”景慕抱臂而立,自从见识过他用障眼法将贵妃弄出来的本事后,景慕已经明白,这世上估计没有他作不到的事情。
徒维拍了拍手,整饬了下衣襟,抱起桌子上的七弦琴,冲景慕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还请王爷记得给我的酬劳。”
“那是当然。”景慕笑得万分诚恳,“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徒维微微颔首,对他表现出的笼络之态根本不作反应,抱着琴就走出了他的行帐。景慕看着他清高孤傲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
夜已经很深了,一片阴暗里,只有案上那一盏灯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景慕躺在睡榻上,也不知道是由于太热还是心绪不宁,他辗转反侧多时,总是睡不着。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估计皇上也已经放弃了搜寻。
他翻了个身,背朝外而卧。心中反复想着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虽说贵妃的容貌是他生平仅见的艳美无双,但他也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只是在看到她的云昙舞时,确实有些冲动。他很想把这个女子占为己有,天天看她在月下跳舞,那该是多么快乐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双手抱住额头,竭力要抹掉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个娉婷舞动的身影,她脸上那抹灿烂爱娇的笑容,抚在胸前温柔纤素几若无骨的手,那双映着满天星辉的秋瞳。就在眼前,时时刻刻都不曾真的忘记。
他一再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哈柪觯尚牡咨畲Φ哪歉錾粲衷诔靶ψ抛约海庖磺兄皇浅鲇谒约旱乃叫亩眩灰蛭箦不崽脐嘉瑁悴幌白牌劬铮Х桨偌频慕缴肀撸皇且蛭崽歉鑫瓒选�
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一点一点都不曾忘记,那个他爱到刻骨却终究背叛她的女子,曾如此温柔的对他说,“景慕,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可好?”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这些温言款语依稀回荡在耳边,像是灌了香蜜的毒酒,即便喝下去了,他也甘之如饴。可那个狠心的女子,连骗骗他都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将他所有的感情一并带离,狠绝而不留一丝余地。
她剜在他心上的那道伤口很深,深到他认为这辈子都痊愈不了了。
他摸出脖子上带着的一块玉环,不怎么起眼的黄玉,非是稀世珍宝,他却一直贴身戴着。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越想忘掉,便越是忘不掉。
他将黄玉贴在唇上,良久回忆如潮涌,每一个片段,每一个过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她的一颦一笑都记得。
蓦地,他扯下那块黄玉,突然,他厌恶自己这般痴恋,谁人能懂,又有谁来珍惜?
他必须将她忘了,永远忘了。他狠狠咬牙,反手将黄玉往后一丢。
玉环坠地的声音清脆,不知有没有碎了。刚脱手的一瞬间,他已经后悔了,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一个念想,若连这块玉环也没了,他们俩人之间便真的连一丝牵扯也没了。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理智全线溃败,终究是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