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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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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楚桓趁机斩杀侧旁一名刺客,眼角余光惊诧瞥到那几名刺客咽喉上细窄的伤口逐渐朝两旁裂开,血水从伤口处喷涌,森白喉骨曝露出来。

    极轻极细的破风声从脑后掠过,楚桓回头的时候,身后那几个刺客也被人一刀断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曾发出,身体就这么软软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夜风中飘散着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简直催人欲呕,楚桓紧握长剑,剑锋上的鲜血沿着锋刃汇在剑尖,珠血滴落。

    此时此刻的万籁俱寂,对楚桓来说比方才与十数人的搏杀更让人心胆皆颤,那个不知道躲在何处的人,一出手便是必杀。仅这份功夫,他想要遁逃恐怕连一丝侥幸也没有。

    既然生门无望,楚桓反而静下心来,准备好好会一会那个幕后之人,他的出手到底表明了他是敌是友?

    黑暗的森林中有人踩着月光缓步踱出,一身青衫,袍裾随风飞扬,墨发鸦鬓,玉肤雪颜,脸上恬淡笑容仿佛从不曾出手杀戮,高华皎洁的气质恍如谪仙。

    “是你?!”楚桓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瞧着面前熟悉的容颜,时隔许久再次见面,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楚将军,好久不见。”夜箴淡淡一笑,两手空空的走上前来,地上尸血汇聚,他在三步外驻足。

    楚桓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兵刃能伤人于千里之外,只有些狼狈的笑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好像每次碰到他,自己都是受伤的,也不知是不是命里注定,自己两条命都是他救回的,“多谢夜公子出手相助,楚某感激不尽。”他拱手,一派诚挚之心。

    夜箴笑的云淡风轻,“不用谢我,只是你命不该绝而已,我只是顺应天命。”

    他这话说的似是而非,反倒弄的楚桓有些尴尬,只得陪着干笑两声,他刚想抬步跃过面前横成在地的尸体,不妨夜箴突然低声一喝,出手阻止道:“楚将军身上有毒,再莫要行动运功了。”

    楚桓被他说的一怵,低头检视自己臂上伤口,却并不见中毒一般该有的症状,连血液亦是鲜红色,没有透出黑臭。

    夜箴见他将信将疑的样子,走到一具尸体旁,捡起一把被丢置在地的刀刃,慢慢抬起,迎着月光,楚桓骇然发现锋利的刃口上有微青色的异光流淌。

    “这是”楚桓哑然,这世上可有什么毒是瞧不出表面症状却能置人于死地的?他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来。

    “这是七星草淬炼出的毒汁。”夜箴对着那柄月下阔刀,缓缓开口,“中毒后无明显体征,却在七日后毒发,身长尸斑,且皮肤会变得坚如硬石,几乎刀枪不入,待毒气漫延攻心后,浑身犹如摧筋裂骨般的疼痛。”他放下刀,回望一脸青白交加的楚桓,平静说道:“到时候就算想自戕也作不到了,只能在痛苦中待死。”

    楚桓强忍着没打寒战,不太自然的笑道:“夜公子,你说的太玄了点吧,世上哪有这种毒。”虽然他知道夜箴不是那种会说笑打趣的人,但这种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为了印证自己所言非虚,他再次低头检视身上伤口,与平常在战场上受的伤一样,怎么看都不像中毒。

    “凤蔚将军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吗?”夜箴跨过血洼,来到楚桓身旁。

    楚桓一下子惊住,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尧摄军统帅凤蔚将军去世了?怎么会的?!”三大营中唯有这么一员战功赫赫的年长老将仍能领军,受三军敬服,却在突然之间就这么

    夜箴半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底下浓浓的悲伧,“就是因为中了七星草的毒,来不及施救。”

    原来他被困禁的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他居然一无所知,楚桓将长剑支在地上,倚着一旁大石头,惨然露笑,“看来我也要步上凤老将军的后尘了。”他仰望无尽黑暗苍穹,心中有万千的不甘,还有人需要他去保护,还有许多心愿未及完成,征途路遥,他都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可惜死亡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了。

    他伸手按住腰身,覆绫长带里藏着一块坚硬的玉珏,几乎是他带不离身的。

    “七星草的毒几日后会发?”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七日。”夜箴淡淡回道。

    楚桓支剑撑地而起,“七日够作许多事情了。”他撩起衣袍拭去剑上血渍,反手送剑入鞘,瞬间恢复往日从容。七日里,快马加鞭足够他返回帝都了,他再次冲夜箴抱拳,“多谢夜公子提醒,就此别过,后会无期了。”

    他转身欲走,夜箴却徒然上前,抬起右手紧扣他的手腕,左手成掌,掌心中蕴满蓝色荧光,如捧了一海汪洋,楚桓被这诡异一幕怔住,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一瞬不瞬的看着夜箴的眼睛,那灰色的瞳眸中似有漩涡牢牢吸住人的神魂,忘却所有,似乎连痛楚都麻木掉了。

    “七星草之毒天下无解。”夜箴手掌覆上楚桓臂上伤口,柔色的灵光突然蒙上妖异青红,两股不相容的颜色交织缠斗在他手掌周围,红色最终被吞噬干净,而夜箴额上逐渐渗出湿汗,“所以我只能将你体内毒液反吸出来。”

    楚桓对臂上痛楚如无所觉,只是出神的看着他的眼,觉得他瞳仁的颜色似乎在逐渐变淡,如一道浅浅的烟尘,似乎只要吹口气,那片蒙蒙的灰就会散去。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低问,这男人异于常人的能力让人震惊甚至恐慌。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夜箴低下头,汗水顺着耳鬓滑落,“我不会害你。”

    楚桓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他如果要对自己不利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心中仍不免好奇,他明明是德凝郡主的师傅,可为何他所展露出来的都是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比如他如何空手斩人头颅,又比如他此刻所为,还有他那双颜色特异的瞳仁,突厥有蓝瞳的人,大食国也不乏绿眸金瞳,却从未见过有人天生灰瞳。

    如尘埃一般的颜色,是否代表他的眼能看透世间万物?

    “王爷,军队已经整饬好了。”一名校尉长恭敬立在门口,扶剑回禀道。

    屋子内的汉王正在对镜整冠,玄色王袍上四爪蟠龙跃云腾飞,亲手缚上紫玉腰带,对门外将士吩咐,“去吧,再过三刻便整军出发。”

    校尉长领命离去,汉王走到壁架前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柄七星龙纹宝剑,雕宝嵌玉的名剑尚未上过战场,可终究有一天还是要沾上人血精魂,或者是敌人的也或者是自己的。

    他慢慢将宝剑抽出,剑底荡出一声轻微龙吟,震人耳鼓,他还记得这把剑是先皇在他冠礼后送给他的第一件兵器,期望他将来能用这把剑保家卫国,可最终他却将剑锋对准了自己的兄弟。

    “若父皇在天有灵,一定不会原谅我吧。”他自嘲低声,手指抚上剑锋,皮肤上瞬间便被割出伤口,血珠凝结在刃口上,微微颤颤。

    “殿下能如此说,看来良心未泯。”身后突然传来清亮女声,汉王惊动,猝然回身而望,看到一个此时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花杀() 
“郡主不是该领军阵前么?怎么突然来到舍下。”汉王漫不经心的收剑回鞘,取出袖间一块丝帕将指尖血迹抹去,“首帅擅自离军,被人知道了可是大不赦的罪。”

    对于他的好言规劝,曦凰只是笑笑,她对自己是否触犯了东朝刑法并不在乎,却对他手中那方丝帕生了好奇,“这冰绡丝所裁的帕子,不太像是殿下用的。”汉王顺着她的尾音,低头看了看手中丝帕,冰绡遇水便留痕迹,再也去不掉的,他怔怔看着手中那团粉色,出神恍惚。

    “是王妃的吧?”曦凰抱胸而立,倚着旁边门框,似笑非笑道,“我看殿下不像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如此不顾念夫妻情分呢,你可知王妃现在在帝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汉王不语,将丝帕复又收入袖中,不答反问,“郡主此刻前来,不怕本王对你不利么?”

    “王妃在帝都里日日以泪洗面,为你背负了反叛罪名,受尽旁人多少冷眼”她慢条斯理的说着楚娴在帝都水深火热生不如死的日子,于平淡中添尽了香油浓醋,果然看到汉王紧咬了齿关,额头绷起青筋,仍兀自隐忍,曦凰自然是不遗余力的继续陈述,“王妃为了殿下的安危,甚至不惜跪在我的脚下。”

    “你说什么?!”汉王终于动容,震怒望向曦凰。

    “我说堂堂王妃之尊,竟然愿屈膝跪在敌人脚下。”曦凰不冷不热说道,眉梢扬起,流光杏目中不掩嘲讽,“殿下连妻女都护不住,凭什么肖想这天下?”

    妻女?她说妻女

    “你说楚娴她,她”汉王一时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

    曦凰暗叹摇头,放下手朝他走近,从背后腰带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汉王,“王妃已有身孕,太医诊断,是对双胞胎。”

    汉王接过曦凰递来的那个藕色香包,丝绸缎面上绣着一对如意金童,女娃儿抱着只大元宝,男娃儿怀中一条大鲤鱼,憨态可掬的笑着,十分惟妙惟肖。

    “她有了我们的孩子”汉王捧着香包,十指皆颤,心中即将为人父的喜悦漫成海洋,将他整个人淹没。

    楚娴肚中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可他却把她一个人丢在帝都,独自承受压力,面对所有责难。扪心自问,为了这天下,他真要抛弃楚娴和自己的孩子吗?能忍心吗?

    “殿下如果此时能够撤兵,上表告罪,皇上一定会从宽发落。”曦凰低声规劝,心中原本的痛恶也因为他眼中一抹柔情而淡去许多,“什么天下江山,万圣至尊都是假的,待你有一天真的站在金銮殿上,那时回头看,只有你一人立在最高处,虽然会有许多人在你周围,但那都是阿谀奉承,无人会对你剖白真心,注定你要孑然独身过一辈子,这种日子也值得你拼死追求么?”

    汉王低着头,手中握着的香包牢牢抵在胸口,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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