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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印!那边的客人要酒呢!”罗将不耐烦的呼喝。
“是”走神的无印恍惚了一下,回答,端着托盘向客人走去。作为对他的惩罚,罗将让他代替香香在酒吧做工——白工。
奇奇凑到吧台边,倾着身子倚靠着吧台:“那小子这样没关系吗?老板娘,你不怕他服务不周把客人惹毛了以后不来了?”
“不来?”罗将冷笑,“不来这他们去哪?放心,鲤鱼精变龙之后的大破坏都么把这些家伙赶走,无印那些倒错酒找错钱之类的小问题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啊,说的也是。”奇奇赞同的点头。
无印经过一张桌台的时候,坐在那里的客人恶作剧的伸出了自己的脚——这种小小的专门针对无印的恶作剧是老板娘默许的,一些顾客也就乐此不疲。当然,针对香香的不能暴露妖怪身份的规则目前这个阶段对无印也是通用的。无印没有如同预期的那样及时闪开,虽然右腿还算灵活的迈了一步,绕了过去,但是拖在后面的左腿却还是笨拙的卡在客人的脚上,于是身体猛地扑倒,托盘里面的酒洒了一地。无印什么也没说,吭也没吭一下,用胳膊支撑着自己起身,脸上隐忍着泫然的表情,却还是咬着嘴唇,绷紧着自己的面孔。起来的时候,又是左腿稍稍迟缓了一些,顿了顿才撑起身子。
罗将把这些看在眼里,厉声喝着:“无印,过来!”声音并不大,但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可以直达无印的耳朵。
无印无言,默默的收拾了酒杯走回吧台:“老板娘,我立刻换一杯过去。”认命似的说着。
“等等。”罗将不由分说捞起无印的左腿搁在椅子上,“嘶啦”撕裂了裤管,用刀挑破了无印左腿上的绷带。曾经被猰貐咬伤的地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那些本来清晰的牙印已经模糊,溃烂得十分厉害,骨头阴森森的晃着酒吧里的霓虹灯光,呈现不同的颜色。这样的伤势,连奇奇也吓了一跳。只有jony,并不觉得意外,带香香去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并预感到会如此了。
被这样盯着伤腿,无印别过脸去。
手背把无印的腿打下了椅子,罗将从烟盒里掂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不用你干了,到后面去。”轻慢的口吻,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没事!”无印梗着自己的脖子,生怕被看轻了。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罗将语气恶狠狠的——她对无印的语气从来没有好过,“哪那么多废话!”
无印垂下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是。”因为做了错事,害了香香,无印才这样留在homebar,作为赎罪。在这里忍受罗将的非难,也是他自认的赎罪项目之一。绕过吧台,通过吧台后面的门回到成员生活区。
惬意的吸完一根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罗将打了一个呵欠:“我累了,回去睡觉,你们看好这里。”
jony在罗将打开门经过自己身边时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干嘛?”罗将捂着嘴,懒懒的呵欠喷薄而出,“我要睡觉。”
“睡觉?还是去管那个小和尚的伤?”jony不肯放松。
罗将不语。只是用手去推jony的手。
“不许做那种事!”jony半是恳求的说。
“好了,别这么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给他处理一下伤口而已。”罗将哄着幼童一样拍着jony的脸颊,尽管jony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了。
“不行!对你会有影响的!”jony执意。
“没事的。你担心过度了。”罗将笑着拿开jony的手,走进了走廊。关合着的门后,“嗒嗒”脚步声渐行渐远。
奇奇的托盘轻轻的“砸”在jony的头上,拉回了jony的魂:“她决定的事,谁能改变?”
“可是总不能由着她糟蹋自己!”jony辩解。
“所以说啊,你还是太小了。越短的生命就越是珍惜。可是一旦活的时间太长了,有时候就恨不得挥霍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湮没在音乐声中。
无印有些气愤的躺在床上,怪自己怎么没掩饰好伤腿,这更让那些人看不起了。他不想这样的,他希望能够得到那些人的承认,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回香香。来到酒吧也有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无印并没有看到那些人怎么寻找香香,“找到又怎么样?我们没有把她带回来的资格。何况,她本来就不是真正属于酒吧的人”当罗将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变得辽远,无印却也能看见,其中掠过的一点感伤。只有无印,每天白天的时候跑出去,还在锲而不舍的寻找。
“说起来,香香的祖母也很久不见了呢”无印自言自语着。
飘忽的的烟雾渐渐从模糊变得凝固,结成一个衰老的妇人形象:“小伙子,在烦恼什么?”
“您,您好!”无印听见声音立刻挺身坐起,结结巴巴的问候“香香的祖母”。
“呵,这段时间难为你了。”鬼微笑着,堆成褶皱的脸上有着欢喜又失落的矛盾。
“哪里,是我没有照顾好香香。”无印垂下了头。
老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干瘪的而半透明的手慈爱的***着无印的头。
“这段时间您去了哪里?”无印想起来,“我本来以为把香香带回去可以见到您的。可是您却不见了。”
“嗯,我却办点事情。”老妇语焉不详,含含糊糊的。
“事情办好了?”无印好奇的问。
“啊,是啊。”老妇听起来却是失望,不像是事情办得十分妥当的样子。
无印不禁关心起来:“出了什么麻烦吗?”
老妇回神,笑着摇头:“没有,别担心。一切都好呢。”
“哦。”无印又低下了头,想了想,问了出来,“那个,您真的是香香的祖母吗?”
老妇愕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无印没有回答老妇的话,自顾自的说:“香香不是人类吧”这个结论,在见到香香那红色的眼泪时就有了,却一直不愿意相信,竭力否认着。如果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人类?怎么可以不是人类?如果是妖,那么,那么香香不是要变成自己要铲除的对象了?不可以的!然而,一味的回避,就更好吗?这是这些天无印一直的思索。
“有影响吗?”老妇沉默了一阵,问。
“什么?”无印不明所以。
“香香是不是人类,有影响吗?”老妇深吸一口气。
“怎么会没有!”无印提高了声音,“如果她是妖怪的话,如果她是妖怪的话,那我就必须要,必须要”
“杀了她?”老妇人的声音变得冰冷,也有些忿怒,“为什么?凭什么?香香做错了什么?”
“妖,妖是会害人的!”无印争辩着,却磕磕巴巴。妖是会害人的,这是师父一直对他的教育。每一个妖,都要消灭。这是师父的指令。
“香香害了谁?你?你和香香在一起那么久,你看见她害了谁?”老妇的怒气扬起了她的头发和衣袖,在这样生气的时候,那张脸却似乎开始有些年轻了,皱纹变淡。
“可是”无印哑然。确实,香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妖吧,她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只是,为什么香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可是什么?狭隘的人类!”劲风凌厉,刮得窗帘“哗啦”作响。
无印不禁遮住了自己的脸,风刮得眼睛也睁不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老妇和无印都被震了一下。风止了。
罗将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的香烟缭绕着清雾:“在指责人类狭隘前先反省一下自己的作为。这种形式的辩解只会让人印象更加恶劣。”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语气,“虽然我也认为人类很狭隘。”
“老板娘?”无印怔住。罗将的到来非常的及时又凑巧。
“你是香香的主人吧。”罗将没有理睬无印,径直问“老妇”。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老妇的面目扭曲了一下,变成一张年轻的脸,连身材也不再佝偻,挺直了起来。
“香香!?”无印讶异的盯着那张脸,叫出来,那张脸与香香一模一样。
完全忽略了无印的存在,罗将继续着与老妇的对话:“知道一些。毕竟人家把她寄放在我这里,总不能让我一无所知。虽然即使是寄放的人本身知道的也有限。”找了椅子坐下,罗将的影响映在镜子里。镜子中能看到的还有无印。
“我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你们多管闲事?”鬼魂冷笑。
“随你。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受人之托照顾香香。”罗将在桌面上翻找着,终于找到一个药瓶,打开,把烟灰弹进去,“至于怎么对香香才是好的,显然我们的认知是不同的。”
“没人比我更了解香香。”
“当然。”罗将轻松的回应,“你是她的主人么。不过,对于香香来说,你的安排却未必真的是她最需要的。这种强迫性质的推销可未必会招人喜欢。”
强迫性质的推销无印很想说,老板娘你本人也是经常干这种事的,恐怕没有用这一点指责别人的资格。不过,他并没有打断两个人的谈话。此时的自己是多余的,但也因为如此,才能知道这么多关于香香的事情。无论香香是什么,无印都渴望着知道更多。
“你有资格说我吗?是你抹去了香香的记忆!”鬼魂指出了罗将的问题。
罗将沉吟了一下:“事实上,我唯一一次想要抹去她的记忆也被这个小和尚破坏了。她的记忆不是我抹去的。”
“那就是把她托付给你的人!”鬼魂下着结论,“都是一样的!你们不允许她和他在一起。可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