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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拍了拍韶华的手背:“你还是宽些心罢。有些管不了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人说出嫁从夫,你以后就做个欢欢喜喜的明三夫人就好。”
一提到明重山,韶华的笑容立刻甜蜜起来:“嗯,三哥待我很好。”
这时晋王妃吃了药,便有些困倦,明珠心里惦记着长风居的种种内外事务,也不便久留,又跟韶华说了几句话,便直接告辞而去了。
九月十九,万众瞩目、翘首以待许久的旨意终于自中书省昭告天下。玄亲王身为中宫嫡子,身份贵重,正式册立为储君,赐号玄康。顾王妃为太子妃,如今的玄亲王府正式升级为太子邸。
此刻仍在东宫的元德太子妃妾女眷,则将在元德太子的百日丧期结束之后也迁出东宫,移到承晖园养老。元德太子妃文氏封为怀惠夫人,俸禄与亲王妃相当。
而同一日的另一道旨意,则是直接在朝堂上当场宣读,立予钧为皇太孙,册明珠为太孙妃。待怀惠夫人并元德太子女眷迁至承晖园,太孙夫妇便迁入东宫。
这道旨意一出,已经隐忍了数日的玄亲王几乎要当场气晕过去。睿帝重视予钧,扶持太孙,这样的例子在历朝历代虽然不多,却也是有的。但似他这样太子在宫外开府,太孙入主东宫的例子,却几乎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但他到底还有理智,也刚刚接到了册立储君的圣旨,因而虽然瞬间气的发昏,到底还是撑住了没有太多的反应。当日散朝回府,太子玉邸的牌匾几乎是跟太医同时到的府里。消息传出,朝臣们反应各异。
有人赞成,认为皇上如今年迈,又格外看重太孙,那么叫太孙夫妇直接到东宫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将来帝位传承,玄康太子登基之后,太孙也要升级为太子,届时还是要入主东宫的。
也有人觉得睿帝如此安排有失妥当,玄康太子毕竟是太孙的父亲,即便皇上看重太孙过于玄康太子,到底父父子子,尊卑有别。如今太子玉邸在宫外,太孙却要早一步入主东宫,岂不是有失伦理纲常。
但更多的朝臣还是选择隔岸观火。睿帝此举固然有不妥之处,然而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普天之下人人皆知玄康太子与太孙之间关系紧张,睿帝这样安排还是护着太孙。而且从如今京城的兵权和格局来看,睿帝虽然年过古稀,但治国理政的铁腕强权竟然犹胜壮年之时。再说白一些,睿帝决意要扶持予钧,自然就要做到万无一失。他是一言九鼎的天子,任何一道谕令都不容质疑。
对此,予钧和明珠多少是有些意外。
太孙的名分,已经呼之欲出,人人心里都有个数。但是玄康太子府邸在宫外,太孙却直接入主东宫,就连予钧和明珠自己也没有想到。就如同去年的那道赐婚旨意,无论妥当与否,都是睿帝的金口玉言,天恩厚赐,只能承受。而从此时起到东宫交接的这十几日时间,大概就是予钧和明珠在长风居的最后一段时间,也是府中上下最尴尬的时间。
第132章 名位初定()
两位太医在太子邸会诊了半日,最终回报的结果是太子过于操劳,以致肝气郁结,气血不调,还需要静养为好。玄康太子吃了两碗药,又与姚略等幕僚属官计议了几回之后,终于重又平静下来,将府中众子皆唤至正堂:“皇上恩旨既下,以后予钧与明珠便不只是你们的长兄长嫂,君臣之分,尊卑有别,需得放在心上。”
予钧和明珠坐在仅次于玄康太子的座位上,脸上神色都很平静,同时心里也在各自戒备。
先前的玄康太子虽然过于暴躁,行事也并不是非常公道,但有一宗好处,便是将心中的惊怒急切都流于表面。如今这样谨慎沉稳起来,也就是静下来在预备后着,自然也会更难应对些。
众人皆躬身应了,予锋按着排行的齿序站在三公子予锟后面,低头不语之间,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神色。在后方的六公子予锐和宜华郡主脸上倒是有些不情不愿,跟最末一位,看着便欢欢喜喜的七公子予镌对比鲜明的很。
太子妃待玄康太子说完,也象征性地补充了几句后宅和睦,恭敬孝悌的叮嘱,又向明珠道:“以后太孙妃常在宫中,皇后娘娘那厢的尽孝,也就有劳多费心了。”
明珠欠身应了:“是。这也是我们的本分。”
玄康太子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一场会面便这样平平静静地散了。
再回长风居,府内府外的礼物便像流水一样开始送进来,而予钧和明珠身边的人手也开始进一步调整调动,以应对将来的格局变化。
首先寒天、韩萃等人会从原先的羽林营身份转入翊卫司,不编入皇城巡防,而是作为东宫卫队。侍女当中澄月已经和燕衡定亲在即,而墨音也在北墨早有亲事,二人会在明珠和予钧离开长风居之后转到碧水别院去各自备嫁,不入皇城。而白翎与染香直接录入尚务司为东宫女官之外,又从再次一等的侍女之中精选了年纪尚小,但稳妥出挑的青鱼和采绿,补上为明珠到东宫之后的近身侍女。
人员与职任交接之际,明珠倒更放手些,除了继续与予钧和楼靖商议政务之外,甚至还多了些时间与心思去亲手做了些汤羹吃食。至于那些陆陆续续送进长风居的帖子和礼物,就完全丢给白翎等人去操心。先前这样的事务都是墨音先经手第一次,然后才交给白翎整理第二次,最后将顶顶要紧的送到明珠跟前。
如今因为加上了青鱼和采绿,墨音与澄月一厢忙着教导和交接,但在做事的时候也确实得了帮手。虽然事情比平时要繁杂些,倒还保持着惯常的有条不紊。
楼靖冷眼看了几日,也不由赞道:“强将手下无弱兵,连云主人果然驭下有方。”
明珠随手给予钧添了银耳汤,笑道:“论起驭下之道,远有泮月居,近有天行镖局,只看长公子的令行禁止,我们这样的江湖人也不敢班门弄斧。”
予钧拿起来喝了一口:“这也太热了。”随手便将明珠跟前那已经吃了几口的那半盏抢过来喝了:“连云驭下之道,既有北墨的传承,又有飞云郞所擅的兵法,在靖舅父跟前不必这样谦虚,又不是国公爷夸你。”
明珠拦了一下予钧没拦住,只好看着他将自己的半盏银耳汤喝了。虽然夫妻之间吃同一碗茶饭也没什么,但到底是有些顾忌楼靖在跟前,手上没抢过他,脚下便用了力,暗暗踩了予钧一脚。
予钧一痛,这最后半口银耳汤差点喷在自己碗里。
楼靖自己与南姗越也是恩爱夫妻,刚成亲的时候也是什么花样都出过。此刻只是哂笑着白了予钧一眼:“活该。你如今是要得意忘形了么?”
予钧飞快地瞥了一眼明珠的神色,也觉得在楼靖跟前有些不够庄重了,但显然楼靖更要紧的意思是有关太孙的名分,提醒他切莫掉以轻心。如今睿帝尚在,金口玉言,无人可抗。但等到玄康太子上位,改天换日之后,睿帝的铁腕政策还能继续有效吗?而且现在玄康太子越隐忍,就是越加预备着要到自己上位的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那时候东宫的情势就万万不会如现在这样轻松了。
想到此处,予钧自然就收敛了些神色:“得意么,倒也谈不上。朝政上的高低起伏历来都是福祸相倚的。如今的形势可以算好也可以算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明珠自然会意,若是没有这个名分,或许还能减少些玄康太子的忌讳,也就会有更多蛰伏转圜的余地。但到了如今,直面锋芒是一定的,历朝历代不得善终的太子不计其数,予钧便是此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到了玄康太子上位之后也必须重新估量应对。
楼靖神色却有些讽刺:“其实差别也不大。即便没有这个名分,太子也未必就能容下你们。想想长姐,想想霍三爷。”
予钧垂目:“是。所以如今能做的预备,我们也是在做着,明珠已经叫人去盯着顾家和予锋了,到了要紧的时候,也不妨釜底抽薪。”
楼靖侧目,未曾料到予钧此刻便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决心。转念一想,连云帮走到如今,也是经历了何等惨烈的萧墙之祸,连云主人以作为一个年轻姑娘却能号令群雄,纵横江湖,作风一直都是果决刚硬,凡事只有奇谋反击,绝不后退低头。
将来等到玄康太子登基为帝,其实予钧和明珠正面反击的余地很小,那么现在对顾家和予锋的监视,应该就是为了到那个时候的反击做准备。
予钧见楼靖望向明珠,立刻接口:“是我叫明珠去做的。倒也不是她的想法。”
楼靖不由摇了摇头,心道予钧将明珠护的也真紧,只是也不好当着明珠的面取笑太过,又瞪了予钧一眼也就罢了。
议事完毕,予钧送走了楼靖。回到房里便抱了抱明珠,国孝里不能太过亲近,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极限了。
明珠抿嘴笑了笑:“你何必那样急着解释,你做我做,哪里有什么分别。”
予钧感受着怀里妻子的柔软与温暖,低声道:“我怕舅父说你什么。女人家,太果决了,难免落下外头的名声损伤。再者,原本也确实是我叫你找人去监视的,这手足相残的事情既然是我做下的,万万不能放在你头上。”
明珠心里原本也知道他的这番心意,但听他这样平平静静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还是心里甜甜的,回拥着他的手便更紧了紧。
予钧想了想,又道:“其实若是你的想法,大约会对予锋予锐,甚至予锟等人都监视起来吧?”
明珠轻笑道:“已经叫人去了。”
予钧在明珠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媳妇儿做的好。”
明珠知道他面上轻松,心里却是未必。看着泮月居的楼珺楼珩的姐弟相处,再看着府里予钧对七公子予镌的不时照顾,便知予钧和楼家人心里其实更愿意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只是情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