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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连云-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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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年有余,夫人精挑细选的礼物,我也收到了不少。如今咱们也是时候真正亲近亲近了。江淮的人事物,夫人如数家珍,那请问郴州的泮月居呢,夫人可有缘一探?”

    渭阳夫人将之前的话说出口,其实也知道是有些冒进。但不这样试探,又如何能看出这位年轻的太孙妃真正的深浅?

    只是提到了泮月居,渭阳夫人自己心里也是猛地一沉,目光转冷:“有缘无缘,又与太孙妃有什么相干?”

    明珠将她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自己的语气格外放慢了些:“与我,或许不相干。但,与夫人的故人,却是相干的。”

    这句慢悠悠的话说出来,渭阳夫人的神情再度凝了一瞬,但同时也在飞快地盘算与估量。明珠到底是虚言使诈,还是此刻当真是处于某人的授意?

    若真是他……

    莫名的怒火冲上心头,渭阳夫人忽然冷笑道:“什么故人,难不成是青江的故人?”

    这同样是明珠最不能释怀的死穴,心头突地一跳,明珠的悠然笑意便全然敛去,直视着渭阳夫人的眼睛:“夫人,还请慎言。”

    因着房间太热,香炉也青烟缭绕,而又没有放心的饮水可喝,原本就已经开始心乱的渭阳夫人越发焦躁,此时听着明珠语声中的威势甚至是威胁,立时霍然起身:“我便是不慎言又如何?连云主人不去血洗泉州,要来血洗江州慕容氏么,我不信你敢!”

    二人对视了片刻,明珠也缓缓起身,唇角微扬:“渭阳夫人为了一口说不清的气,竟然能压上全族老少的性命,果然是情深恨切。”顿一顿,又郑重问道:“夫人,青江之事,到底与你慕容一族有没有干系?”

    渭阳夫人扬眉反问:“有或没有,追查之责都是太孙妃你自己的。我如何说,很要紧么?”

    明珠双手交叠,面上神情越发淡然,然而语气里的平静与坚定却不容质疑:“只要你敢说一句有,我就保证你江州慕容氏,阖族上下,鸡犬不留。皇上,太子爷,昌亲王,再算上太孙,英国公,没有一个人保得住你们。”

    渭阳夫人静了一息,随即冷笑道:“太孙妃今日好好的宫宴不办,这是费尽心机来恐吓于我么?”

    明珠神色不变:“是。我就是要让夫人知道,有些事情的容忍,是因着故人的情面,并不是我动不得你。”

    “故人情面?”渭阳夫人嗤笑了一声,悠悠问道,“若如此,我还要谢谢这位故人是不是?”

    明珠没有再答这句无意义的话,而是顺手一指那盏茶,缠枝芍药青瓷茶碗的边缘还残留了渭阳夫人唇上鲜红的胭脂,但那几乎看不出的少的一小口茶汤早已经转移到了渭阳夫人的手帕上:“南夷梦泽茶安神养气,夫人如何就不敢喝呢。”

    渭阳夫人也看了一眼那碗茶,黛眉微蹙:“南夷梦泽茶?蛮夷野草,何足入口,这就是太孙妃的待客之道么?”

    明珠上前将那茶碗端起抿了一口,重又放下:“夫人若是不屑入口这样的蛮夷之茶,又如何能送去东宫呢?”

    渭阳夫人竟然似乎有些不耐:“我何时将这样的东西送去过东宫?”

    明珠仔细打量着渭阳夫人的神情,口中只是轻笑:“这样明知故问,不像夫人的作风。”

    渭阳夫人心思飞转:“元德太子后来的病情,是与这茶有关?”

    “有关无关,夫人心里清楚。”明珠平静道,“此事若不是夫人所谋,便是他人假借夫人之手、夫人之名了。”

    彼此都是琉璃心肝的人,渭阳夫人自然立刻知道所谓的“他人”可能是谁,脸色到底还是难看起来:“太孙妃奉旨协理这初五的宫宴,难道就只跟我在这边说闲话,都不用顾忌外面的宗室女眷和命妇们了么?”

    听渭阳夫人说出了这样的话,明珠便知道今天该说的话算是齐全了,也不应声,只是干脆地拍了拍手。

    很快,白翎领着宫女们捧了衣裳进门,渭阳夫人原先自己带的侍女也到了,进到暖阁的內间服侍着渭阳夫人将宫衣换了。

    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长,明珠就一直在外间等候,待得渭阳夫人的衣衫整理完毕,才与她一同回了景和殿的正殿,当着众人向渭阳夫人含笑颔首:“夫人果然通透,今日受教了。”

第145章 计中之计() 
渭阳夫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并未舒展,倒不是因为这句话中暗示的离间之意,更要紧的是此刻席间的酒菜都已经撤了下去,众人面前都换了果品和茶水,那隐约萦绕的特殊香味,分明就是刚才送到自己面前的那一杯所谓南夷梦泽茶。

    至于昌亲王妃越发不友善,甚至可以说冒出怒火的目光,渭阳夫人才不会放在心上。

    女眷之间那点雀角鼠牙的小心思算的了什么?太孙妃话里所指的每一件事,倘若当真追究闹大起来,样样都是能牵涉全族,动摇朝局的。

    然而能分辨出这种南夷草茶的人显然很少,众人虽然觉得茶水的味道稍微有些不同寻常,却也没有太多防备或者拒绝,几乎人人或多或少都喝了几口,怒火中烧的昌亲王妃更是满盏饮尽,一滴不剩。

    明珠缓缓扫视全场,尽收眼底的不只是的那些衣香鬓影,锦绣珠翠的贵妇们神情如何变化,也包括了侍立在景和殿内四角的心腹侍女们的目光示意。

    孝瑾皇后抬了抬手,身边的女官白芷便起身宣布宫宴结束,照例给命妇们赐下了四样内造的赏物,也无非就是珠串宫花之类的作为年礼,这场初五宫宴便正式落幕。

    太子妃还是回宫外的玄康太子府,而明珠则在将孝瑾皇后送回昭阳殿之后才回了东宫。

    一进门,便见予钧已经回到了重华殿,只是朝服外袍并没有脱,就拿了一叠天行镖局和连云帮的密信,斜倚在坐榻上翻看着。

    “怎么不更衣呢?”明珠稍微有些诧异,由染香和青鱼服侍着换了自己的衣服,便挥挥手叫侍女们退下,自己上前坐到予钧的身边。

    予钧眼睛还是盯着信件快速浏览,下巴却自觉地往前探了探。

    明珠习惯性地伸手去给他解了金冠的丝带:“先放一放,我跟你说一下今日宫宴的事情。”

    予钧却没松手,继续翻着那一叠厚厚的信件,只是随着明珠的动作起了身,手肘也抬起打开。

    每当这样的时候,明珠便知道后面予钧又要开始耍无赖了,往往是由着她亲手给他整理了衣服还不够,三下两下便会粘上身。

    果然,当明珠在予钧身侧给他系上了燕居常服的腰带之后,几乎是在那刚刚好的一息之间,闪电般提气滑步,瞬间就退出了三尺有余。

    然而予钧竟然也好像早就料到了明珠会这样躲闪,仿佛就像二人演练好的一般,在明珠身形乍动的时候也向着同一个方向迅疾一滑。他原本就比明珠高上大半头,一步滑出的长度也要多上不少,如影随形的两步紧紧跟上,左手一抄便牢牢揽住了明珠的腰,因着要加上这一冲之力,向内拦住明珠的时候反而比平常还要更用力也更靠近些,那么很自然的,二人上身一触,明珠立时便脸上微热:“你……你这人!”

    予钧倒是开心的很,不但没有松手后退,还更近前蹭了蹭,低声在她耳边道:“太孙妃,公事虽然要紧,咱们也还有旁的旨意要遵呢。”

    明珠当然知道他心心念念要遵的旨意是哪一道,从今年的田猎大典开始,夫妻二人就没有太多亲近的时间,后来更有元德太子的国孝整整一百日,国孝好容易结束了不久,又再面临孝瑾皇后病重的危机。总之在重重波折与顾忌之间,予钧实在是忍耐了很久。

    但是,眼前的事情又哪里能耽搁?

    明珠横肘一顶:“遵旨的事情回头再说,今日渭阳夫人到底什么反应,难道你不想知道?”

    “不想。”予钧回答的很干脆,“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那梦泽草很可能不是渭阳夫人送到东宫的。至于宫宴里头的细节,回头等靖舅父过来议事的时候跟他说说就好了,如今咱们还是先忙咱们自己的事情吧。”

    “等一下。”明珠的语气带了些薄怒,反手按住予钧马上就要开始不规矩的手,“你先听我说。”

    予钧终于带了些正色:“渭阳夫人还提了其他的事情?”

    “青江。”明珠轻声吐出这两个字,予钧的脸色立时便严肃起来:“渭阳夫人提了此事?”心下飞快推算的同时便牵了明珠的手坐下,“这件事情如何会在此时提起?”

    明珠这才将景和殿侧殿暖阁中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次给予钧,最后又补充道:“渭阳夫人自视甚高,她提起青江之事的意思,大约还是要将我激怒,也未必真是要细说此事。但她既然提起,我也不能不疑心,将眼前的事情整理完了,我还是要细查一次慕容家的。”

    予钧颔首:“眼前所试探的,还是先前元德太子的梦泽草之事。虽然元德太子病弱多年,后来病故也确实是油尽灯枯,但梦泽草之事将来一旦被重新翻出,再冠以谋害储君的罪名,带出的影响很难估量。元德太子当时梦魇杀人,身体日渐衰弱,最直接的得利者还是如今的太子爷。渭阳夫人就算惯于剑走偏锋,也未必会冒这样大的风险。”

    明珠也赞成这一点:“所以你更怀疑太子爷?或者,还有太子妃?”

    予钧叹道:“我对太子爷的疑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这事情里却很有些不确定。自从元德太子私下用江湖丹药强撑的事情在皇上面前被翻出来,东宫的内外防务都是严筛细查,滴水不漏。元德太子所用的全部器具都换了银质,每样入口的东西都会经过三位太医轮流检查不说,香料衣物也是查了又查。当时韶华与元德太子妃走的近,的确送过南夷的吃食甚至茶叶,但当中并没有任何一种含有梦泽草。虽然给元德太子妃的东西不如给元德太子的那样排查仔细,却也是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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