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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鄯悠然请安频频,明珠几乎去昭阳殿的时候三次里就有两次会遇见鄯悠然。鄯悠然就是再言语讨喜,到底也会让明珠和孝瑾皇后说话时不能如先前一般,只能停留在衣食住行,家宅亲眷这些真正的女眷话题上了。
此外更让明珠颇有些介怀的,便是鄯悠然常常在向孝瑾皇后请安之后,也会到重华殿拜访。
说起来这是妯娌之间的亲近走动,若真放在寻常女眷之间,也可算是好事。对外显示着太孙与兄弟之间的和睦,对内也可让久居深宫的太孙妃不会长日无聊。
只是,明珠并非寻常女眷,她在重华殿之中其实忙碌非常,而鄯悠然与她之间更不是普通的妯娌。
碍于情面,鄯悠然在前两次拜谒东宫的时候明珠还招待她喝了几盏茶。而到了第三次,也就是时近端午,予钧早回东宫,带了些新鲜的小东西给明珠,进门便刚好见到了鄯悠然。
明珠倒是笑意盈盈,一派大方自然。
但予钧却牢牢记得先前的对话,几乎是一眼也没看鄯悠然,不过点个头道声免礼,就直接回了寝阁。
明珠原本在这些天里已经对鄯悠然的殷勤走动心生不耐,此刻便直接含笑开口:“太孙有时出入书房时间不定,还是常回重华殿的,为了礼节大防,悠然你便不必常来请安了。”
鄯悠然脸上微热,心道这位长嫂还是如同出阁前的作风,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她们之间不只有长幼之序,还有君臣之别,当下也只能再说几句场面话,便行礼告退。
很快便是端午,宫中王府民间,皆是大庆小庆不断,因着明重山刚刚受伤,予钧便将羽林营的统领之权也交了出去,只收紧禁宫翊卫,同时与萧佐展翼等人密会数次,将英国公府防守得如铁桶一般。
一方面是因着楼靖如今渐渐痊愈,可是还不想让外界得知,另一方面也是南姗越临盆在即,英国公府是断断不能再出事了。
五月初九,瓜熟蒂落。
在英国公府、天行镖局、连云帮内外数层,明明暗暗的多层防卫之下,南姗越终于平安生产,为英国公府再添一位小公子。
喜讯传到宫里,睿帝亲自赐了一个“庆”字,小公子的大名便直接定为楼元庆。
与此同时,萧佐到东宫回禀公务的时候也带回了一件小小的喜事,年初刚低调成婚的燕衡与蔺澄月,如今也有了喜信。
喜事连连之中,予钧和明珠也不免越发忙碌,一面是要继续留意着英国公府楼家众人的安危,再者也要筹谋未来重夺京策军和羽林营的兵权。至于与家人或下属一同欢庆的时间,却实在没有多少。
“白翎,从碧水别院再调四个人去燕衡那边。澄月如今是头次有孕,千万小心。”明珠整理完了手边的两叠卷宗与公文,紧蹙的黛眉始终没有舒展,“另外就是国公府,庆哥儿如今这样小,昭哥儿的也才六岁,家里人的心思或许会在庆哥儿身上放的多,可是也要叫人仔细留神昭哥儿才行。京畿的盘查不许松懈,武林之中有什么异动都不要轻看,尤其是跟赤霞派有关的。还有……”
“还有什么,都明日再说。”予钧从殿外进门,直接打断了明珠。
“你今日回来怎么这样早?”明珠有些诧异,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将手里的信件拢一拢,飞快地确认了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事情。
“回来看看你。”予钧绕到她的书案后面,也扫了一眼,“今日的事情差不多了。”向白翎挥了挥手,“就这样吧。”
白翎忙躬身退出,明珠这才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脖颈和肩胛,起身转向予钧:“今日朝中不忙么?”
予钧直接伸手揽了她的腰:“忙归忙,总有轻重缓急的。”
成婚到如今,明珠倒是也习惯了这样的亲近,尤其白翎退出之后,重华殿西暖阁之中也没有旁人,索性就直接顺势倚进他怀里:“就会哄人,你提早回来难道不是有事?是不是跟连云帮有些关系?”
予钧将她搂得紧了紧,便觉得她肩头和腰间似乎是瘦了些,关节骨骼似乎比先前还明显,心里微微一酸,便有些歉疚之意涌上心头:“谁说一定是有事?难道我们夫妻之间只有公事可谈?”
明珠这倒真是有些诧异了,下一瞬却又警觉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是郴州战场上的旧伤复发了?”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上下将他看了看,“今日你见了郗老医正,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予钧握住她的手,心里越发柔软:“乱想什么,我没事。”
“真的?”明珠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似乎真不是作伪,才有些放心,随着予钧一同回寝阁,给他更换常服。
“明珠。”予钧换了衣服,便从明珠身后再度抱住她,“你最近太累了。是不是,心里有些烦躁?”
明珠在他怀里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可是并没有说话。
“最近这些日子,身边总是这些产育相关的女眷之事,外边也有风言风语。”予钧斟酌着措辞,“可你不要放在心上,儿女之事,到底是看缘分的。”
明珠沉默了片刻,才终于低声道:“急与不急,我也改变不了什么。”静了静,又转身望向他的眼睛,“倘若,我真的一直没有身孕,怎么办?”
予钧也望着她的眼睛,温言道:“哪里有那么多‘倘若’、‘如果’。倘若是我的问题,我早早亡故,你又要怎么办——”
他一句话没说完,便见明珠眼里竟有泪意。
予钧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明珠这样敏感的样子,连忙伸手去抱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是怎么了?”连声音都刻意再柔和三分,“别哭,是我不该提这件事,其实我真是不着急的,只是怕你压力太大,好媳妇,是我错了,你别哭。”
予钧这厢解释得手足无措,而明珠的心绪则在落下眼泪之后慢慢恢复了平静:“我没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予钧想起之前郗老医正的叮嘱,不免越发笃定,只是面上不显,还是和声道:“你最近太多事情操心,定然是睡的不好,精神才这样疲累。要不要叫白翎过来再诊个脉?”
明珠摇摇头:“应该没什么,我近来信期不准,是烦躁些。或许多活动一下筋骨就好了。”
“那还是算了。”予钧果断截口,“我也累得很,还是陪我躺一躺罢。”
明珠见他也有倦色,自无异议。
只是随后几日,予钧每日都回来的要早一些,而送到她手边的信件公文都少了不少,连进来回禀事情的萧佐都刻意减少了事务,明珠便有些生疑。
待得予钧再回到东宫,又像前几日一样先问了明珠的身体感觉如何,明珠便有些烦躁起来:“你先前总说不介意不介意,如今却又这个样子,还不是在心里着急?”
予钧却没什么愠色,只是叫白翎进来给明珠诊脉。
明珠越发恼了:“诊来诊去有什么用?难不成多诊几次就有了么?”
白翎大着胆子上前半步:“主子,您应当是有了。”
第168章 五月十八()
明珠一怔,予钧已经直接去展开她的手腕,示意白翎为她确诊。【鳳/凰/ //ia/u///】
“恭喜主子,您确实有孕了。”白翎再诊完毕,含笑欠身退出。
明珠这才重新望向予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予钧见她好像还有些怔怔的,仿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觉得有些好笑,却也含着些莫名的心酸,便伸手去搂住她:“上次郗老医正给你诊脉便觉得像,只是当时日子浅,还有些不大确定。又怕你心里惦记,就想着等确定了再跟你说。”顿一顿,声音便自然低了下来,“媳妇儿,咱们要有孩子了。”
明珠点了点头,眼泪便不自觉地落下来。她满心都是欢喜,却也满心都涌起无限的顾虑。她舍不下的人又多了一个。
予钧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夫妻一路行到如今,有许多话不必说也能明白。他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亲了又亲,让她知道他一同满心的欢喜与爱意。
“要不要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在予钧的怀里安静地倚了半日,明珠的心绪终于渐渐重归稳定,便抬头去问他。
予钧搂着她坐得这样久,手臂都有些酸了,只是舍不得放手:“娘娘早就知道了。难道你没察觉,每次过去的时候,昭阳殿里都是不喝茶的么?”
“娘娘也知道了?”明珠诧异道,“我还以为娘娘不喝茶是因着在吃补药的缘故。”
予钧颔首:“娘娘自然是在进补的。不过听了郗老医正说你可能有了之后,便连给你的也都换了果露花露之类的。另外,舅父和母亲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咱们明日去一趟晋王府报喜就是了。”
明珠略感郁郁:“连舅父和母亲都知道了?那岂不是就只有我最后一个知道?”
予钧失笑:“郗老医正就住在国公府,舅父和母亲自然会先知道。”顿一顿,又轻声道,“其实,也是你的心思总放在我身上。我若是有什么不好,你总是比旁人先知道的。”
明珠心里微微一甜,她对他的心思,他总是能看见的。想到这里,便主动去亲了亲他的嘴唇:“既然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那你也要多关怀我些才是。”
予钧顺势吻回去,待得唇舌交缠了半晌,才松开她,又叹了口气:“你这小坏蛋,平日里从不曾这样大方,现在有了孩儿不能同房,却又来耍赖。”
明珠想了想:“说的很是,那便多赖一回好了。”
予钧摇头失笑,却也欢喜笑纳,重华殿愈发春暖香浓。
转日予钧带着明珠还是先去昭阳殿给孝瑾皇后请了安,随后才启程去晋王府。
孝瑾皇后便是素来淡泊少言语,此时欢喜起来,也不免絮絮叮嘱了许多有关孕中保养的事情。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