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耀眼的光芒迫使大祭司不得不慌忙以袖掩面,心神大『乱』之下,他和母虫短暂的沟通突然被中断。
“这就是你说的奇物?”钟离瑀把剑当棍子挥舞,在不断聚集起来的虫群间左突右刺,气劲横扫一片,“除了数量多点,长得恶心了点,也没见它多厉害?”
“诶,诶诶——”看着黑『色』虫群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涌向剑尖,泽神心疼得直叫唤,“你给我留点啊,这都是我的伴生眷属,它们的用处根本不在战斗里!”
“哦,那你倒是说说它们有什么用,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停手。”钟离瑀故意拿剑多比划几下,吓唬道。
他看这石头里蹦出来的泽神化身傻乎乎的,忍不住想逗他玩儿。
谁知人家还真是一根筋,问啥说啥,直筒倒豆子似的干脆:“对你们没什么大用,除非你和他一样——也走控尸这个流派。”
他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被连续不断的金光闪『迷』了眼睛的大祭司,居然还一脸委屈:“水阴虫依大泽而生,与我相生相克,也算力量之源,那个邪恶之徒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乘我不察之际,封印了我这么多年!”
“……也就是最近封印才有点松动,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的到来。”
钟离瑀听他絮絮叨叨,几乎哭笑不得。
——不是,大兄弟,你也太实诚了!
他甚至开始合理怀疑大祭司当初能知道这个弱点,多半是因为泽神自己心大又爱搭话,随随便便就自曝其短!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哼哈哈哈,还不是怪你蠢,随便一套话就全说出来了!”大祭司捂着眼睛狂笑起来,他现在虽暂时不能视物,可听力却灵敏许多,“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看来你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他满怀恶意地挑拨离间:“……泽神大人,你就那么确定这个小白脸,一定怀揣着好心思吗?”
……小、小白脸?
钟离瑀表情停滞一瞬,然后眯起眼睛,唇角漾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
——明明危险莫测,却显得无比『迷』人。
“废话真多。”
比轻叱一声更快的,是他手中陡然『射』出的符篆流光!
离字符轰然一声撞上阻挡在两人之间的虫群,半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你疯了!”大祭司感受到周围急剧升高的气温,勉强睁开眼睛,气急败坏骂道,“在这里用火符,难道你要和我同归于尽吗?你想死,我可不想!”
他唤来虫群攻击,正因水阴虫有除去怕火外极难杀死的特『性』,而且成虫十分凶猛。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大祭司料定对方不敢用火符这类东西——除非他想活生生窒息而死!
所以,他才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甚至想要用水阴虫来直接『操』控对面的年轻道士。
这个小家伙的资质,比水禾那没用玩意儿可好上太多了。
要不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大祭司冷哼一声,他扯断挎在腰间的葫芦果,拔出木塞往钟离瑀的方向一扔。东西脱手的同时,他立刻转身往楼梯口飞奔而去,逃离的脚步十分狼狈!
“想跑?”钟离瑀勾了勾唇角,“这可没门儿——”
『摸』清楚这些飞虫的特『性』后再针对弱点下手,大祭司设想的阻碍根本不足为惧!
火符嘛,他有得是……
至于地下室内的氧气问题?——在消耗殆尽前出去就是了!
他拍了拍身材异常高大的泽神化身,满意地发现对方的身体果然还保留了被降临前的特质,如石头般坚硬异常。
“走吧大个子,冲出虫群的包围圈可要靠你了。”钟离瑀笑容愈发灿烂。
明明感受不到细微的温度差别,可特殊材质制成的石头人愣是冷得抖了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他默默回想刚刚大祭司抛出的问题,心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他?
——光是随手洒出的符篆,就能把他的化身直接堆死!
……
夜月如水。
越靠近位于村落中心的泽神祠,几人的表情就越发严肃与沉重。
一开始,还能远远听到嘶吼与叫骂在风中传来,然而当他们真正靠近时,一切声息却突然沉寂。
有的时候,死一般的平静其实比冲突爆发的喧闹更加可怕……
因为这预示着,没有希望了。
希望的消逝,意味绝望在无声成长、覆盖、蔓延……直至吞噬所有光芒。
水禾闷头走在最前,一脚踹开距离他们最近的某户人家最外面的木门。
然后他在门槛前停住脚步,一步也无法再迈出,仿佛前面有深渊中恶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喋喋怪笑,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
——视线越过水禾正微微颤抖的肩头,站在他身后的蒲一与水毅同样怔怔凝视着眼前之景,什么话都说不出。
地上坐着一个与李甜儿年纪相仿的小孩子。
小孩子身旁躺着两具干瘪的尸体。
夫妻二人紧紧搂住彼此,就算是死,也没有分开相握的双手……
或许是听到声响,他放弃了继续进食的想法,缓缓扭过头,用没有丝毫感情与神采的暗淡眼眸回望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们,没喝尽的血『液』从嘴角留下,滴在身下的泥地里。
他坐在原地,不动不笑,只静静看着原本应该熟识,现在却只是陌生人的叔叔伯伯。
前两天,这个孩子才过八岁生辰,他还亲自到这户人家祝贺过……村中的其他人,说不定也……
水毅的心情很是复杂。
“这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一直和小男孩对视的水禾,卡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的吐出一句话
——或许更准确来说是自言自语,仿佛只要打破空气中的寂静,他压抑的心神就能稍微松弛片刻似的。
水毅否定了他和村长别无二致的猜想:“不,这是蛊虫之间的厮杀。”
“蛊虫?”水禾一愣,脸偏转过来,“对,刚刚蒲一也说过什么……什么虫来着?”他皱起眉,费力在记忆里搜寻给他留下模糊印象的只言片语。
“是水阴虫。”站在一旁的蒲一冷冷回答。
他一直用手遮住李甜儿的双眼,避免让她看到如此诡邪的画面。
毕竟,这是和她爹娘一模一样的死法,如果触景生情,只怕又要刺激到被她封印在内心深处,永生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年轻男妖忍不住叹气。
幸好小姑娘这时候却异常乖巧,不哭不闹,甚至主动用双手把耳朵捂住,不去偷听大人间的谈话。
“我就直说了吧,无论你相不相信。”蒲一开口道:“你们村内所有人,都是大祭司用来培养水阴虫的饲料!”
“怎么可……”看着眼前惨状,水禾绷紧的双肩陡然松懈下来,他苦笑着,无力反驳。
上下打量一番没有出现任何异状的年轻男人,蒲一若有所思:“……或许也有例外,比如你。”他摇摇头,不知道对一脸惨白『色』的年轻人而言,这究竟算不算是好事。
不管水禾能不能接受,蒲一自顾自往下说。
“这种奇物幼生期是透明『色』,原本是寄居在动物血『液』内汲取生命精华,不过不知道你们的大祭司做了什么手脚,现在在母虫的召唤下,它们会开始暴动,为了尽早成熟而『操』纵寄居体失去神智自相残杀——这个小娃娃会吸食血『液』,就是因为他本能感知到要吞噬掉血『液』中流动的虫群们。”
他指了指一脸呆滞模样、相貌变得丑陋而狰狞的小男孩。
“嘶……嘶……”
离得最近的水禾突然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警觉,伸手拦住身后的两人:“他是不是要攻击我们?”
“不。”蒲一冷笑,“这是虫子要成熟了的预兆——”
伴随他话音落下,小男孩忽然站起身,垂着头,摇摇晃晃:“吼——喔——”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
数不尽的黑『色』飞虫,从他的口中飞出来,源源不断!
然而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瞬,水禾与蒲一亲眼看见……小男孩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泪光……
透明而纯洁。
如同地狱中受难的童子。
光明与黑暗在他身上融汇,奇迹般浑然一体。
“爹……娘……”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凭着感觉伸出手,去『摸』索虚空中……
那两个,再也回不来的慈爱笑脸。
“别……”
——别扔下……我一个人。
带我走。
第42章 水阴虫(十三)()
“啪嗒——”
几成空壳的小男孩倒在父母身边旁; 与泥地接触发出轻飘飘的撞击声。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团聚”?
水禾自嘲一笑; 忍不住想到被几人合力关在屋内的爷爷。
——尽管单独隔离,能一定程度上延缓水阴虫的进化速度; 然而; 这种权宜之计能用到几时?
……他不敢往后想象。
水毅走上前,弯腰抚上小男孩没有阖上的稚嫩双眸; 然后直起身; 低头表示哀悼。
片刻后。
男人微微佝偻的腰背逐渐挺直; 他毅然决然开口:“走吧; 不能再耽搁了……不解决源头,谁都活不下来。”现实如此沉重,容不得他们多加衡量,取舍是必然之事。
“你说得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
水禾和蒲一都认为他所言甚是。
尽管不忍; 可面对那些已然“病入膏肓”的村民们; 他们; 真的无能为力……如今连自身都尚且难保; 有什么资格去谈救人之事?
况且; 就算找到了大祭司; 他们真的有底气和他面对面质询吗?、
……像这种类似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