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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温明姝刚从船上下来,就听得来往之人皆在议论状元爷被请到大理寺这件事,经由打听,她才知道,二姐的亲事已经取消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很快,她的那颗心都扑到了大理寺,恨不得有瞬移之术立即赶到。
日头越来越盛,晋王在渡口逛了一遭,额上已是有微微细汗浸出,遂脱掉大麾,见温明姝还在四下打听,笑了笑,走近了拉着她便离了人群。
她的手很凉,小小的一只握在手心,仿若婴孩。
“殿下,”温明姝被他拖着往前走,挣扎几下未果后,不禁开了口,“殿下可否放开小女?”
萧翊回头,眉眼轻挑:“放了,你就跟不上本王了。”
“那便不跟。”
萧翊停下脚步,好奇道:“你不想去大理寺?”
一辆马车在二人跟前停下,见她不再多言,萧翊搂住她的腰,轻轻使了把劲儿便把她带入了车内,稍作吩咐后,车夫就驭车行往大理寺方向。
元宵佳节,街上人头攒动,闹市中心更是花灯挂画之妙处,寄居于大街小巷的书生墨客也在这天不吝『露』面,三五成群舞文弄墨,此番场景,待入夜后更加辉煌,届时便会有诸多从深闺里偷溜出来的千金小姐流连于此,免不了又是一段段佳话啊。
马车快速前行,询望着眼前繁华,萧翊埋头笑了笑,放下马车窗帘,回首见温明姝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角,面上虽纹丝不动,可她双手紧握膝上裙袍,双目低垂,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紧张兮兮的气味。
萧翊不由分说地往她跟前凑去,闭上眼嗅了嗅,似是在捕捉什么气息。
见他越靠越近,大有侵向自己的意图,温明姝当即抬起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妄图阻止他的动作,不料刚刚触上那方宽阔胸膛的手霎时便被一把握住,萧翊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殿下意欲何为?”
闻得她的话语夹杂着几分怯意,萧翊的笑容愈加浓烈:“为你之所想,做我之想做。”
不等她开口,晋王便欺身而去,低头吻上了她的双唇。
温明姝彻底被他此举震慑住,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顾不上了。
他的唇极为蛮横,并着舌尖的力量循序渐进地往里面探索。她害怕极了,不过是承他出手所救,竟不想如今会遭此欺辱,遂使出浑身解数去反抗。
然而她俞是反抗,萧翊俞是不放过她。誊出一只手绕过紧紧地背搂住她,双唇所落之处尽是缠绵。
似是感觉到她在哭泣,萧翊顿住,缓缓抬头,果见她双目通红,眼角亮闪闪的,楚楚可怜之姿,令人垂爱。
第28章 借尸还魂()
车至大理寺衙门的时候,温明朗还在做询问,段天胤皆是对答如流,毫无思索之余地。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无任何为自己辩解开脱之意。
就好像,他真的和这件案子无关似的。
温明姝身形瘦小,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挤到人群前端,那人一袭红衫立于堂上,身形笔挺,朗逸不阿。
“听闻你抓获了一名疑犯,且那疑犯已经招供,本寺问你,他是如何招供的,可是屈打成招?作案动机又是为何?”温明朗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问道。
段天胤恭敬应答着:“大人明鉴,下官未对那犯人施用任何刑法,乃其主动认罪。至于他因何杀害那旧宅中的女子,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他也如实招供不讳,且已签字画押。”
公堂对簿,说得流畅而又有力,段天胤的身姿及双眸都是淡然若彤,面上微微浮现的笑意,彰显着胜利者的喜悦。
于他而言,所有事情都按照自己的预料来发展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温明姝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胸腔内仿佛淤积了一口陈年老气,经久不散。
这人该是有何等的城府啊,以至于可以将自己伪装得无愧天地。她现在都不敢想象,青梅竹马的这么多年,他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见公堂之上的人没有说话,段天胤的笑意愈深了:“大人,下官入京不过半月就考试了,那半月里一直埋头苦读,偶尔作些字画补贴日常开销,却也因此有幸得到了二姑娘的赏识,于下官来说,可谓是三生有幸。下官素来循规蹈矩,不敢有半点逾越,亦不敢有任何放纵,考试之前一直住在帽儿巷,那南郊旧宅下官也只是在搜索证物之时同本部顾尚书去过。”遂弯腰拱手,眼里微『露』狡黠,“还望大人明察。”
今日本没有要彻底审查他的意思,不过是为明言的婚事找个借口罢了,此番他各种推诿,言辞里又暗暗讽刺自己这个大理寺卿做事不讲求真凭实据,委实狡猾难测。
温明朗并无不悦,一拍醒目,板着脸道:“段都管尚且不能洗脱嫌疑,暂且收押,待查证其清白再行释放,望段大人谅解。退堂!”
亲事已经打了水漂,段天胤索『性』不急了,在衙役将他押走之前再度向堂上之人行了个礼。
围观的人见未有结果,自是败兴而散。温明朗理了理朝服,正要离去,余光瞥见外头杵着两个人影,眉头突突跳动,大步迈去,朝那白衣男子俯首作揖:“殿下。”
随即视线落到温明姝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彻底没了。
萧翊喜笑颜开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本王闻得温大人乃当世断案奇才,抵不过好奇遂过来瞧瞧。”
温明朗硬声道:“殿下定是听了不实之言方才被诓骗至此。”
萧翊复又一笑,却不再说话了。这位寺卿大人,平素做事便是没有真凭实据就不会轻易上台,此番询问虽未得结果,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就是他的英明之处。
视线又挪到了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小妹身上,温明朗压低了声音问道:“身上的伤口可有痊愈?”
温明姝答道:“已愈之八/九。”
“嗯。”点点头,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小妹偷溜南下不久,府里便派人去寻了,她应该是警惕着,不然早就被带回了府里。可正因如此,老太太那里才动了极大的怒火,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不顾惜名节跑出去这么久,还拒之不回,若是叫外人知晓了,整个温家都将成京中的笑柄。
而她在路上被贼寇所伤一事并不会博得老太太的同情,反而会加大惩处力度。
如此一想,不免愁云上头。
“温大人今日可还有事?”晋王一番疑『惑』,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明朗答曰:“回禀殿下,臣今日无事。”
萧翊笑道:“令妹已是完璧归赵,本王可没半点折损。既是如此,本王也就不再逗留,多日不曾归京,还需前往宫中面见父皇。”
没半点折损?温明姝的眉头不自然地蹙成了一团。
温明朗拱手道:“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殿下之恩情,臣和小妹必当铭记于心。”瞧了瞧温明姝,他还想再说个什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大抵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萧翊瞟向身旁的人,乐得合不拢嘴:“若明姝姑娘不嫌弃,本王便再送你一程?”
温明姝展平了眉头,心头又是一紧。
这位王爷生『性』风流,言行间颇为轻佻,此番前来,他更是在马车上对自己动手动脚,再让他送一程,即便是有大哥在,她心里也是没牛谙嗑埽刺么蟾缈诘溃骸叭绱耍潜阌欣偷钕铝恕!�
温明姝:“……”
脱掉官袍后,温明朗便乘着晋王的车回到了太傅府邸。见到四姑娘回来了,门子『揉』了『揉』眼,定睛细瞧了良久,确定无误之后方才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嘴里不忘喊道“四姑娘回来了!”
温明姝从马车上跳下来,转身就往正门奔去,却被温明朗一把拽回丢到晋王跟前,适才对晋王言谢:“此行幸得殿下相助,臣及舍妹才能安然回京。臣愚钝,想不到上等措辞言谢,望殿下莫要见怪。”说罢扯了扯温明姝的衣角,给了她一个轻微的暗示。
女儿家嘴甜,可是要比他会说话多了。
然而温明姝并没有半点要答谢他的意思,冷冰冰地盯着他,似有百万钱财被他掠夺了。
萧翊等了片刻未等到她开口,不由一笑:“举手之劳,温大人就莫要挂在嘴边了。明姝多日不曾归家,想来家里人甚是念叨,本王就不打搅了。”
适逢老太太携柳氏及段氏出来,老太太面『色』凝重,似有无垠的怒气正在渐渐燃起,手中的铁木拐杖发亮,狠狠一杵地皮,吓得看守大门的两名门子一阵哆嗦。
温明朗循声望去,朝老太太作了个揖,温明言亦不敢放纵。老太太见到她,脸『色』变得铁青:“你还知道回来?”
离家多时未归、家中派人来寻又避之不见,仅此两条她就罪无可赦。段氏跟在老太太的身后,满目哀怜。
明言不在,明漠亦未到场,现在怕是谁开口替她开脱都是无济于事。
——这便是温明朗要晋王送小妹回来的原因。
柳氏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那个着一身浅碧『色』长袄的丫头,居高临下地说道:“明姝,你一声不吭地便离了家,可叫老太太好生挂念啊!一个姑娘家的,在外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旁人的闲话怕是会传个不停的。”
段氏咬紧牙关,淡淡问道:“明姝,听大公子说在回来的时候你受了伤,怎么样了?”
她很想把女儿抱在怀里仔细疼一遭,可老太太和大房在此,她不敢轻言妄动。
柳氏的一番话激得老太太愈加盛怒,正要发火时,却见那个立于马车前背对众人的白衣男子转过了身来,眉山目水间的绵绵情意从温明姝身上挪开,对温府一众女眷道:“四姑娘乃是本王照顾不周才会受了伤,若老太太要责怪,便拿小王开罪即可。”
老太太年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