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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的眼神看的我不敢出声,垂首退至他身后。
向来清逸无争的人,我此刻瞧着怎觉不再似平日那人,眉眼之间多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象是与生俱来的张扬被他刻意掩藏了似的,难道说这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事已至此,就让他们去守城吧,千乘安逸久了。”言罢挥手,无人敢再议。
回头间,忽觉蘩候之前给人的中庸恍惚了,怔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
公子骞被放出,东篱颇有异,两眼定定的盯着那人不眨,身子微微一颤不自觉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公子骞亦是眸『色』暖暖盯着东篱不眨。我不明就理转身向哑姑,她只是轻摇了摇头未给我任何提示,想问武忌,他却快一步踏阶离了殿阁。
左右看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瞧着他们两人此刻旁若无人,脉脉含情的对望不难猜出一二。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东篱常在信中提起蘩骞,原来他们早就互通情意了,难怪东篱不出城,原来是城中有人令她不舍离去。我抿了抿偷偷笑着,转头再看去时,武忌已经走远了,思了思,还是追上武忌再说。
凝眸再看了他们一眼匆匆跑下石阶向武忌追去。
时至破晓,全城上下只要是手能拿肩能挑者皆上城御敌,城墙泼洒火油,气味冲天,城角堆满石块木桩,城中凿井四见,不仅为取水更为防敌。
就在这紧张时刻,城下国民无不交肘抵掌,一派视死如归景象。然,虽是壮烈,仍有些胆怯者面容发青,握指死紧泛深白。
突,北门一骑兵高呼急报快速掠过城道一路急驰至城下,翻身下马连跑带爬上了城阶。
待到城上仍是喘息不止,咽气急道:“秦两万先遣军已出涵谷关,不出半日可抵赵边境。”
将军面『露』喜『色』抬手紧握骑兵臂膀,目中激盈,“秦援军当真到来。”
骑兵目『色』肯肯,重重点头。倾刻间城下一片欢呼雀跃。
我与武忌互视一眼,还是不敢置信,秦军之速果真如此之神,不禁双双看向城外。
很显然赵军已经有所动。
不是攻城所动,而是退兵之动。
虽不可置信,却也真真实实的目睹了赵军拔营退兵的举动。
第4章 一鸣惊人()
朝阳冲破地平线,一扫昨日那阴霾天气,全城上下无不沉浸在城未攻敌先退的喜悦中,我虽觉其中似有不妥,但也被这个气氛影响着,干戈止于未动时,这是我最为乐见的。
放眼望去城中一派军民同乐气象。
瞧着东篱与公子骞互视时眸底波光暗动,也更加笃定了之前的猜想。难怪之前见东篱如此紧张,原是为这厢。我虽懵懂,但在赵廷见多了,多少可以捕捉点其意。东篱找到了自己的良人,我只为她开心,心知此时她定不会跟我们走,我自是不会强求,只要她过的好便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千乘既已脱困,我们也应该回到墨家,伍渠可不是那么好应付,回去定要受罚。
辰时,我们三人乘良驹出了东门一路向丘陵急驰而去。丘上勒缰吁马回身城门,只见两抹清丽身影相依,我莞尔一笑,转身扬鞭喝马,马蹄生风飞奔而去。
近汾水时我们才停下稍作歇息。
盘坐树下提袋饮水,饮罢握袖轻拭唇角。
武忌凑近坐下 ,一把拿过我手中水袋,不假思索拔筛仰头猛饮。
我哂笑抵肘触他,他一口未下被触咽直呛。我在侧睨眸取笑,拽过他的衣袂说的认真,“你说此次回去伍师叔会如何惩你呢?武忌。”
毫不预期的,他抬指敲了敲我的脑袋,哼声,“若要惩罚该担心的人是你东歌,你可是窃取了伍师叔的璋玉。”说罢唇角弯起,笑的邪恶。
我佯装无辜,眨着眸子,柔声道:“可是,东歌下山时不小心仿了你的笔迹给伍师叔给书。道是,借玉一用,武忌归来甘自领罚。”
瞬,他那弯起的唇角向下沉了沉,我知是山雨欲来之兆,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个激灵爬起绕过树后。
“东歌”
只闻一声怒吼,一袭青灰影向我追来,转身间只见哑姑手执缰绳立于马侧,看向我们眸子弯了弯,似在轻笑,又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通打闹后我们精疲力竭双双倒于湖边草地憨笑着望向天际,天空无云,湛蓝谧谧,偶有飞鸟掠过发出浅长鸣声。
突,林间飞鸟骤起,黑腾腾一片向湖对面扑扇翅羽奔涌而去,惹出一片嘈杂声。我蹙了蹙眉,撑身想起,瞬,转身伏地侧耳贴去,隐约中闻见轰隆作响正急速驰来。不假思索,跃起朝坡顶跑去。
待到坡上,望着坡下烟尘四起,马蹄铁交织起落,『荡』『荡』秦军如白驹过隙晃眼而过,徒留满道尘埃久久不去。
睨眸追影,越瞧眸子越沉,心下突突不定,手指交织紧握不觉痛。
“怎么了。”武忌在侧看着远去的军队不解发问。
“你先回墨家不要等我。”忽忽丢下一句身已跃上马背,扯过缰绳驱马回身,双脚一夹马肚,用力挥鞭,马儿吃痛,嘶鸣踏蹄,朝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留下一脸莫名的武忌,怔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哑姑在我驰出便已追上,一路急驰,少了方才的嘻闹,一路无碍,未过午时便已回到城郭外。
他不仅骗了我,也骗了全城的人,好个公子,你若敢伤东篱,我定不放过你。
。
看着城上飞扬红褐帜旗,心恸不已,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当下不假思索,喝马向丘下驱去。
城门大敞,守城之众见我们靠近并未多加拦阻。
翻身下马飞快朝广场跑去,斗篷吹掀脑后青丝飞扬,我顾及不得现在的环境,脚点轻点人已跃起,身后哑姑制止不及,只手扯下我身上斗篷。
几个起落,已见广场上人影晃晃,未接近中心已有几个明甲将军上前将我拦下,我气急欲动手,就闻公子喝声,“休得对公主无礼。”
众将闻言纷纷垂首,绕指握剑柄退于两侧。
寻眸人群中,突见东篱与蘩骞十指交握混迹在人群当中,心下一松。却见公子骞眸『色』凝重瞅着我,意味不明,面上情绪复杂。后,转眸款款向东篱。
我怔忡看着他们心中百味杂阵,千乘复收,东篱与蘩骞……
忽觉手指被轻轻勾起,转头看去,公子正不着痕迹的撩过衣袂勾起我的手指,唇角噙笑俯身在侧,柔声细语,“跟我回邯郸。”
我愣然回首对上他的眸子,未及言他已用力握住我的手拉起往城门走去。他随手自腰际掏出一物,看也不看一眼便往身后抛去,樊巷将军双手接过应诺。
片刻,闻见身后樊将军那粗重的嗓音响起,无不是些昭王悲悯百姓不忍血刃蘩城,尔后千乘复归赵国,复名蘩城,城内百姓减赋三年,芸芸尔尔尽述昭公功德。
行至城门口时仍能听见樊将军那重而有力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思及此不由会心一笑,能够兵不血刃实属实得。
回途只带了三千轻骥营,其余部将全数留下接管蘩城。
。
车厢晃动着前行,仅我们两人在内,哑姑乘骥在侧。
我置气地靠在窗侧瞥眸厢门不去理会他。过了片刻他仍不言,我似是无意转眸瞟了眼他,他正目不斜视盯着我不眨,漂亮眸子经我这一瞟轻轻眯了眯。我轻哼了哼继续转过头去打算跟他来个老死不相往来。
“过来。”
他越叫我越往厢门口挪,就是不称你的意,腹诽心谤一番仍不解气。
“还是这般孩子气。”无奈的声音自他口中发出,一只长臂已然越过我的肩,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我企图挣扎却被他双手拥住,抱的紧紧动弹不得,鼻尖顷刻萦绕着紫茉的馥郁清香。
我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犹忆儿时常厌他身上麝香味重,不准他靠近我半步,最后偷偷摘了扁曲心爱的紫茉做了香囊送他,这才许他与我玩耍。
在外三年就再也没有闻过这个香味了,不自觉鼻尖轻皱多吸了几口这馥郁的清香,心中犹为满足,嘴角轻轻『荡』开笑意。
良久,我才再缓缓启唇柔声问道:“你要怎么处置蘩候父子。”
他答的声软,似在敷衍,“回到邯郸父王自有定夺,怎,你担心蘩骞?”慵懒的眸子微启朝我眨了眨。
“阿姐……”
他抬指压了压我的头,指间停留在我的发笄上来回轻『揉』,绕指一勾玉骨笄轻声落席,三千青丝如数倾泻滑下,他这才满意的捻指夹发丝把玩着,口中调笑,“丫头着男装委实难看,以后在本公子身侧不许再着。”
我不满抗义,在他胸口重重一捶,“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彩,还是怕在芜裾殿丢人。”
他痛呼按着我的手『揉』胸,语气中满是惋惜,“外出三年,脾『性』一点未敛,依你这般怕是没人敢来赵国求亲。你若成了赵廷中的老姑娘,本公子岂不是很没脸面。”
我气的咬牙,又一时无言反驳,只能恨恨瞪着他,企图以眼神揍他一痛。
第5章 重返邯郸()
蘩城距邯郸并不算远,日暮之时我们便抵达城外。
公子令我与哑姑乘车入城,自已却出了舒适软席车厢,跃上白马驱步入城。
抬指掀起厢帘一角,看着驷车前方那银甲绛袍,背脊挺直的公子,不禁哑然一笑。
公子似觉察,攸地转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眸,昂首弯了弯唇角,似在得意。
我亦仰头冲他翻了翻白眼甩袖丢下帘子。
车行缓缓,透过稀稀帘缝依稀可见城道两侧国人簇拥,无不屏息凝神盯着为首的银甲公子。我想,公子收复千乘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邯郸了吧!
蘩氏斗胆,假借守城名义巧取蘩城,又借地理之最几十年间发展成拥有千乘之骥的国家,故尔,昭公曾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