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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冬日里的寒『潮』席卷天地万物,令人肃然起敬;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已对他了解甚厚。
而他那唯一的缺点就是秉『性』过于纯良,易受伤害。
而我,我会伤害到他吗?
攸地,忽觉腰上有手环来,我一吓忙转过身去欲挣开来者。
“东歌……”
是尧兮。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对上那人,昏暗的灯光下我不能看清他的面目,只是那迎面吐来的气息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饮酒了。”我低问,他不仅饮酒了,而且饮过了。
“不要走,不要嫁给魏无忌,不要,不要。”如孩童般喃喃自语将我紧紧抱住,所言却是酒后之真。
我抬眸,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脸庞,伸指轻轻抚上,几日不见,他憔悴了很多,脸颊内陷青渣幽现,整个人忽显颓废。
我心中一紧,不免生出些许不忍。环手勾住他的脖子埋首颈肩,心念:尧兮,我知你心中之苦,这些日子在我面前逞自装强,你不过是想让我嫁的安心,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无论你此刻怎样真心实意挽留,也改变不了事实。我们,是时候对彼此放手了。
“答应我,为了赵国,为了父王,也为了我,好好活着。赵国的重担就落在你的肩上了。”身侧人早已熟睡,也许我所说的话他跟本就没听去,但,我已将这些放到了他的心里,纵使现在没听到,他也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
挪了挪身子,掰开腰上的双手蹑脚下了床榻,行至妆台前缓缓坐下,看着铜镜中的少女,不禁伸手抚了抚肩际青丝,睨眼妆台随手取过剪子,犹豫了下,捻起一缕青丝剪下。
看着手中丝丝缕缕,瞥前榻上人。
将装有青丝的香囊掖在尧兮怀中,能陪他的,也许只有此物。
太阿殿上。
宾朋满座,觥筹交错间无不欢笑晏晏,编钟礼器敲打出的沁竹丝乐更是响彻整个皇宫内外,穿行在宾朋中往来服侍的宫人内伺,脸上总是挂有讨喜的笑容,配以深红宫衣,更显喜气。
吉时一到,丝乐默下,铜鼓声起。
在宫人的簇拥下,我迈着轻细的步子来到殿中,看着那高高在上君王,捻指拎起裙摆缓缓跪下,挥袂复手深揖,伏拜于地。
阶上人意足一笑,司礼适时上前至言,“此番赵魏媾婚,愿两国永世约盟,唇齿相依,荣辱与共,愿无忌公子与东歌公主携手白头永不离弃。”
身侧红袂晃了晃,有人俯下伸手递到我面前,瞥眼瞧去,大红喜袍者正是无忌,我不自觉地将手放到他掌中由他搀扶着站起,怔然间低了低头。
“我敬你们一觖。”平滑无波的嗓音就在面前传来,我攸地抬起了头,对上的是尧兮那由衷一笑,眉眼间看不出有哪里不对,或许这次他是正真的释怀了。
尧兮拂袂,伸手握住无忌的肩,说的意恳言切,“东歌自小娇贯,此番远嫁魏国,还要请你对她多加包容。这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携老,永结同心。”说完,接过内伺递上酒觖先饮为敬。
我与无忌对望一眼,双双接过递来酒觖复袂掩面,仰头饮下。
恰时,丝丝宫乐飘然四起,舞姬翩翩于池中,跟着满殿的气氛交相辉映。
座席上不时的有人来敬酒祝贺,无忌知我不胜酒力,细心地为我一一挡下,而他自己依旧笑迎每位敬酒宾客。
我坐在他身侧睨眼父王席下之人,那人今日出奇的平静,目空一切,静静的坐着,静静的饮酒,显然与这满殿的喜庆格格不入。我抿了抿唇,转过脸去,衣袂下握拳紧紧。
倏地,手背一暖。垂眸看去,无忌正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我那衣袂下紧握成拳的手,他依旧目视前方,嘴角噙笑。握着我的手却慢慢的将那紧握的手指一一掰平,然后十指交握。
心头正被一股不知名的东西侵袭着,拉扯着,忽又有一阵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着,兼容着。
因为公子无忌的亲迎,赵国的送亲的队伍只将我们送出邯郸城就止步了。
接下来的途程就由魏将晋昂将我们护送至信陵。
自出邯郸以来,我与无忌就没再见上,一路上我都老实地坐在婚车内,而他一直策马在侧。我们就这样仅以一帘之隔共度三日,我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他更是体贴地默不吭声,只是不时与晋昂的对话让我知道他一直在侧从未离开过。
武忌就是无忌确实让我很难理解,他既是魏公子又为何在墨家一待三年,难道魏王对自己儿子的养教就是放任山野?还是魏王对仲公子疏别?
抵达信陵时,正值午后。
奢华的婚车一路与一众迎亲队伍行过信陵街道,道旁满是百姓簇拥,夹道相迎。透过纱帘,看着那骏马上意气奋发此刻正接受着信陵百姓的景仰的人,我禁不自觉扬了扬唇角,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信陵君,魏无忌。
回到府地,我被安置在了无忌的寝殿内。
置身若大的殿阁,一片静谧,我敲敲掀去了头上的盖巾,转眸四瞧,殿中并无宫人静候,我不禁吁了吁气,放松身心。
看来,无忌是想让我一个人好好待着,他总是默默地做些体贴人的事。
踱步殿中,看着殿内摆设的每一件器物,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
木然中,听着殿外家老正在指挥着家奴什么事,我不禁起了好奇之心,拎起长裙,举步朝殿门口走去。
待我到了殿外,却不见家老踪影,难道方才幻听了?
睨眸左右,瞥见一脚步蹒跚者正拄着拐朝殿廓外缓缓行去,我举手方想唤住他,却见他那垂发下掩面一撇,骤然加快了脚下步子消失在殿廓外。
我纳闷了,他见着我用的着跑吗?
凝眸深思,他的背影似曾相识,我肯定在哪见过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左右看去,心想不如跟上再说,若是屑小之辈,也可为公子府除一害。
这样一想,不禁迈步朝着那殿廓外行去。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走过多少亭院,殿阁。只是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我,『迷』路了。
看着眼前这败旧的殿堂跟院前的扬柳,一派颓废气象难掩。没想到,若大的公子府竟然还会有如此萧条的地方。
突闻殿门内蟋螋声传来,猛然回身,“何人在内。”
恰时,只觉劲上吃痛,未及转身,已无力倒地。
在失去意识前,好似看到一抹绯丽身影向我靠来,只是还未看清来者的面目我已阖上眼去,彻底失了知觉。
吵嚷声中,我不禁皱了皱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睑,视线忽明忽暗,想来天『色』已晚。待到彻底看清眼前景致后才发现,这个破败的居所一定鲜少有人出没,甚至无人问津。而外头那纷扰的脚步声与嘈杂的的对话更让我忧心,想来又是我那好胜之心惹了祸端。
受制此地久不见来人,我不禁要想,那个绯艳身影者。在魏国,我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而能在我以赵国公主魏国夫人的身份踏入魏国的第一天就对我下手的,此人定与无忌过不去,说不定魏廷上的政敌,又或者是……
难道是想用我来要挟无忌?
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公子,找遍府内不见夫人踪影。”老迈的声音清晰传来。
外头火光骤亮,似聚集了不少人。
沉默良久,家老踌躇着再次开口,“公子,夫人会不会……”
无忌凛然开口打住了家老的话,“不会的。犰伯派人继续找寻,此刻起整个信陵戒严,盘查所有食栈客居可疑人物,封锁所有出城道路,有任何消息立马来报。”
“老奴这就去办。”
“东歌,你千万不要有事。”沉痛的声音幽幽传进耳朵。
仅一墙之隔,我却无力让他知道。无论我怎样强行运力都无法冲破被封『穴』道,想来,掳我之人定是有备而来。
忽闻拊掌声传来,自黑暗的角落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好一个多情公子,看来,这场戏要比想象中要精彩的多了。”嘶哑的嗓音从那黑暗处传来,我细细琢磨着话音,仍是忆不起这号人物。
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眨。最后,当那拄着拐一步一步出现在微弱的灯光下时我才知道,原来,午后那个步履蹒跚的拄拐者是有意将我引到此地。怪只怪我当时毫无防备之心,这才着了他的道,此刻再来想这些为时已晚。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脱困。
“不要想了,想也是白想,除非我放了你,否则你是很难从我手中逃脱的。”嘶哑的声音再起,已行至我面前,此刻正俯着身凝视着我。
因是背光,我无法看清来者面目,只瞧那凌『乱』的长发,蓄长的胡须,外加一身旧破的墨衫,活脱脱一个偻偻疾残者。
对于我的怒视,他视若无睹,转过身去继续自言,“想必你早已记不起我是谁了,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让你看看尧兮跟魏无忌是怎么死在我手中的,又或者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死在他们面前的,哈哈哈哈。”一阵讥笑后那人攸地收住笑脸。
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来来回回辗转反复着,天『色』渐渐亮起。
“公子,末将昨晚已将整个信陵彻查,还是没有夫人的下落。”
我倚身残壁,彻夜未眠,此时依旧瞪着困乏不堪的双眼瞅着墙角那偻偻者,外间的对话却也让我神经抽搐,心理无数遍的默念着:无忌,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可是,没用的,纵使我望眼穿墙,他也不可能看到我,听到我。
脚步声忽至,拉回了我的视线。一抹绯丽身影正朝着墙角靠去,不多时,那两个身影便双双出现在我面前。
绯丽者受意,提着剑以身抵在我的肩际用力一戳。
顿时,胸口气舒,重重咳了声,迫不急待开口着,“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