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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笑,既清晰又淡定的说,“有特殊目的的人从一开就是我,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夜幕低垂,tck的办公区依然亮着光,简心默默的整理好资料,关掉电脑,再看时间,二十三点一刻,江熙诺应该已经在飞往新加坡的途中了吧。回想着刚刚的对话,简心难以置信的笑笑。
“我认识她很久了,只是她忘了我。”
第29章 东郭先生与狼(2)()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不去注意的时候会觉得太过平常,可机缘巧合了解实情后就会发现,原来每处细节都存在玄机,任何一个词语、任何一句话都变得不那么简单。姚冉虽是不情愿,却不打笑脸人,一整顿饭都在强颜欢笑,就算是部门90后小孩提出的幼稚问题也一一作答。
与往常部门聚餐最不同的莫过杜冰,她今天好像格外友好,从头至尾的保持微笑不说,还和身边的张希聊得很是畅快,这种微妙的氛围在姚冉看来怎么都是鸿门宴的架势。
李明月坐在姚冉一侧,低声念叨,“阿冉,杜冰是不是不太对劲儿?tck的案子成了吗?她怎么那么开心?”
“还没。tck内部也有流程要走。”
“那她好端端的安排这顿饭干什么?我吃的浑身不舒坦。”
“有的吃还不开心,总比自己花钱好吧。”姚冉安抚的朝李明月笑笑。
两个人正聊着,杜冰忽然端起酒杯走到了包厢中间,她和蔼的笑道,“如果我再不出来讲两句估计大家吃的也都不安生吧,那既然这样,我也就算映衬民意了。这顿饭确实不那么简单……”杜冰话才出口,几个本是兴致高涨的小孩儿顿时变了脸『色』,纷纷低着头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看来最近有些人做了不少错事儿么。”杜冰环顾了一圈,继续说,“咱们部门也很久没聚餐了,最近姚冉为了部门业绩出了不少力,tck试点城市的事做得不错,大家先给她鼓鼓掌吧。”
李明月边鼓掌便压低声说,“气氛太诡异了。”
“姚冉,说几句吧。”杜冰神情不明,看来应该不只是说几句那么简单,她到底想做什么呢,姚冉特意看了一眼曹文轩,他不安的端着肩膀,嘴角的笑极为不自然。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tck的案子现在还在走流程,都是尽力而为吧。”姚冉官方的说了两句,话还没等讲完,曹文轩便开了口,“姚总太谦虚了,听说意美和tck的案子已经搁置了,或许人家tck都准备好违约金等着你了呢。”
曹文轩这么大张旗鼓的对抗姚冉倒是让她很意外,虽然上次商场的案子结下了梁子有过几句针锋相对,但毕竟只有几个人在场,现在当着全部门的人说这些,明摆着是宣战的架势。满桌人听后无不满脸诧异,有沉不住气的甚至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办公室的编制一直是杜冰起主导作用,然后是曹文轩,之后才是姚冉,毕竟她入职时间没有曹文轩久,团队里的人也都年纪偏小,人数也比不得曹文轩团队。所以懂得人情世故的人都叫曹文轩一声曹总,可到了姚冉这儿大部分人都还叫她冉姐。如今姚冉得到杜冰重视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曹文轩明目张胆的挑衅当然会引起众人的揣测,当下气氛低『迷』,每个人都像是在分析利弊,然后主动站好队伍,以免惹祸上身。
姚冉没什么反应,平静的说,“曹总消息还真是灵通,我这个当事人还不知情,您就未卜先知了。”
姚冉边笑边用眼角的余光瞄方菁,她百无聊赖的玩着餐桌的桌布,低着头像是没有认真在听。再看杜冰,她乐的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吧,曹总未卜先知的事儿还多着呢。”杜冰站在曹文轩身后悻悻的笑笑,曹文轩多少有点顾忌,虚假的挤出一丝笑辩解说,“哪儿的话,还是杜总您教育的好。”
“我可教育不了你们,你和姚冉都是咱们部门的栋梁,我这心有余力不足的人就坐在办公室给你们写写邮件就行。”杜冰谦虚着。
曹文轩顺着杜冰的意思说,“哪儿能啊。您看看姚总,这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从助理到副总监,能文能武,一看就是好接班人。”
接班人这种话在办公室属于绝对禁忌,含沙『射』影的提醒着杜冰某些人锋芒太『露』,气势上已经超过了她。现在回想起杜冰的话,姚冉觉得字字珠玑,果然是不能心慈手软的,对付曹文轩这种人当机立断才是上策。如今放虎归山,他不懂知恩图报不说反而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姚冉为难。
杜冰站在曹文轩身后幸灾乐祸的笑着,除了姚冉应该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姚冉不愿与人争辩,杜冰素来就清楚她的『性』格,现在这种幼稚的抗辩分明是杜冰设好的局,无非是提醒她看清曹文轩的本质。姚冉正想着如何应对,电话响了。来的真是时候,她歉意的笑笑起身接电话,所有人又都恢复了常态。
走到门口往回看,真是讽刺异常,那些笑脸,那些动作,那一举一动都是心机叵测的味道。
电话一端是裴宇宁沙哑的喉音,他像是喝多了,有些口齿不清,“小冉,是我。”
“裴总,这么晚有何贵干?”姚冉问。
“我想和你说说话。”说话?有什么可说的,除了工作的事儿,姚冉丝毫不想和裴宇宁扯上关系。
“裴总,工作的事可不可以上班再说,我现在在休息。”
“小冉……我真的,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真是活该,不过,我也是人,会做错,会后悔。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一次就判我死刑吧。”裴宇宁像是哭了,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隐约可闻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姚冉觉得心内某个原本愈合的角落正寸寸撕裂,想念又跳出来,在这幽暗的走廊里肆意游『荡』。
“你想说什么?”姚冉心生怜悯。她和裴宇宁在一起的这些年也从没见他哭过,这是第一次。
“我……我想,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我想你原谅我。”
“裴宇宁,我早就不恨你了,你何必这么为难你自己。”姚冉蹙蹙眉,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我本来觉得早就无所谓了,两年了,我一直都觉得无所谓的,可我发现,当我看到你,看到你和别人,你对别人笑,只对我冷眼的时候,我特别难受。”裴宇宁含糊不清的说着,像是控诉着姚冉的幸福和自己不幸。
世界太大了,大到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失去了对方,可既然上帝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未来的路,如今这种相遇又是为了什么。
“裴宇宁,都过去了。我对你冷眼也好,对别人微笑也好,这些很重要吗?难道你觉得你做了那样的事,我还能像平常一样待你吗?”姚冉眼角发酸,咬了咬嘴唇才慢悠悠的说出口。
“你真的觉得江熙诺对你是一心一意吗?”
“我不想和你讨论江熙诺的事,而且我也没有义务听你说这些。”姚冉神『色』凝重,问题到了嘴边先是一顿,最终却没问出口。两个人在一起最难莫过信任,姚冉也很清楚这一点,她理所应当的选择信任江熙诺,如果什么话都要别人转告她,那就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必要。
“可你还是听了!而且想必还有一堆问题想问我吧!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你还想知道他此刻在做些什么。”裴宇宁不甘示弱。
姚冉正犹豫不决,电话另一边是软下来的声音,“小冉,江熙诺回新加坡了。他告诉你了吗?”
“他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事事向我汇报!”姚冉沉声讲。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裴宇宁咄咄『逼』人的追问。
“你想说什么!”姚冉厉声问。
“你和他在一起有一阵子了吧,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他躲在澳大利亚那么久,那是因为……”
嘟嘟……电话转为了忙音,姚冉虚弱的靠在墙上,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想必是裴宇宁的手机没电了,可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呢。江熙诺回新加坡了,可他说这周会来看自己,那么多的疑问纠缠在一起,姚冉觉得身体里的某处器官正在隐隐作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连带着疼痛在逐渐扩大。
杜冰见她好久没回来便出来看看,见姚冉脸『色』煞白目光茫然的望着她,便笑道,“怎么,打不过就躲起来?”
“你说的事我想好了。”姚冉恢复了刚刚冰冷的神情,杜冰忍俊不禁的笑笑说,“那我们合作愉快?”
姚冉闷哼了一句,“你总是用这种方式『逼』人就范,真是没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太严重了!我只不过让你看清形势,是敌是友很难分辨吗?”
兴许是姚冉心情欠佳,杜冰又过分自信,让本是相安无事的两个人忽的充满了火『药』味儿。
“那你呢!你是敌是友?和我拉进关系,让我以为总部给了你压力,如果谈不拢tck的案子就会面临部门合并。那么无坚不摧的杜冰会因为一个tck屈服?会突然变得脆弱和怯懦?还是,只有面对我时才脆弱?”
姚冉冷笑,“让我心存同情的越陷越深,然后促成我的单独参会,接触江熙诺,回避felix,这一切不都在你计划之中么。煞费苦心真的只是为了给总部一个交代吗?”
杜冰脸『色』如常,笑意在走廊刺眼的灯光里满含深意,“怎么,说完了?”
“没有!钟继业也许片面的认识了你,但有一句话他没说错,你绝对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
“我是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害过你!害过你的人你拿来当做朋友,帮过你的人你却嗤之以鼻!老人说的真对,对人果然是不能倾尽所有。一粒米是恩人,一石米就是仇人!”
姚冉没说话,她睁大双眼虚无的看着杜冰,对方丝毫都没有退缩,悲凉的摇摇头讲,“我以为你是明白人,其实不然!你彻底败给了你那该死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