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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膝下子嗣并不出众,可唯独二王姬颇得白帝心意。没想到,白帝竟然派了二王姬前来观礼。这一举动不难猜测,最根本的原因自然是重视,可白帝为何对一个灯会如此重视。
屿仔细一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二王姬名为金天岚,岚颇懂武学,也善解人意,最能替白帝分忧,白帝喜爱岚,至今未曾许嫁。
神农对风俗礼信看中,女子几乎不抛头露面。可白帝只对阶级地位计较,派出自家女儿,似乎很合情理。
少昊位置靠近轩辕,此时的岚举着酒杯,正和玘款款而谈。
屿看在眼里,并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闷讷绯腹:王姬配王子,关我这山野丫头何事。
赤帝终于前来,入场却不张扬。
五帝之中,榆罔一直被称作最无帝王气魄,说话都是轻言轻语。榆罔出场,除了轩辕和颛顼使臣,人人眼中都有着说不出的慢待。
尤其蓐收!
蓐收为人本就张扬,此时更是眼高于顶,对赤帝无半分尊敬。
看着蓐收的样子,屿十分气急,当着蓐收的面站起,立刻朝着榆罔尊敬的欠了一礼,举动或眼神都带甘愿。
这一举动并未给在场众人带来波动,却给蓐收带来惊讶。
屿在少昊,从未对白帝用过敬称,甚至从未对白帝敬过一礼,言谈举止中那样平等的气度,连蓐收看了都觉得理所当然。
可如今屿不止对赤帝行礼,而且做得如此心甘情愿,蓐收克制不住,顿时感到不快不满。
这一表情落入屿的眼里,屿只觉得自己得逞,她本就不喜别人轻视自己的朋友,如今这戏自然是故意做给蓐收看的。
榆罔心知肚明,对屿也很感激,就着屿行的一礼顺势说道:“今日向在场诸位介绍屿,带她来也是感谢少昊族的恩情。”
这番话听得众人惊讶,混然想不到屿又和少昊有何关系。
赤帝接着说到:“多谢少昊,竟然为我找回了师妹。”
话音刚毕,屿立马观察场中众人,玘一脸风轻云淡,岚的脸色有些难堪,蓐收一脸疑惑,其余草木之辈皆是交头接耳,不足以详说。
屿被送入神农,最初的原因是替玘治病。
可榆罔医术高明,大荒内还有谁越过他去,榆罔想了许久,只觉得师妹的说法合情合理,也解释了屿的来历不明。
赤帝又道:“师妹和我都为炎帝座下的弟子,可师妹贪玩,走失数年。幸借医治公子玘,又得重聚。”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蓐收的脸色亦变得很难堪,屿离开少昊再无联系,前话也提了不为白帝效力,可浑没想到会为神农做了嫁妆。
屿端来杯酒,对着金天岚的方向说到:“这位便是二王姬吧,常听白帝提起,今后我留在神农,还请王姬替我问候白帝,多谢白帝使我找到师兄。”
二王姬果真冷静贤淑,只是站起来,默默喝下屿敬的酒,言谈中也很恰当得体:“小女不过是奉家父之命前来观礼,对于政事实在一窍不通,不过姑娘说到问候,岚自能替你效劳一二。”
赤帝知道白帝对屿的觊觎,刚才也恨蓐收对他的不敬。如今自己向大荒宣告挖了白帝的人,看着蓐收的表情,心中觉得无比畅快。
玘站起来,又对赤帝说道:“恭喜赤帝寻回师妹,玘谢过二人的救命之恩。”
表面的戏已经做得很足,屿知道今晚这场夜宴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再不管别人的议论,悠然自得的坐了下来。
人虽闲了,可屿的眼睛却没闲过,她和玘相对而坐,金天岚和玘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了眼里。
就着桌上的小宴,屿又开始一杯复一杯的饮酒。
酒宴上气氛正好,歌舞纷至踏来,人人都沉醉在自己的遐想之中。屿的眼中,除去眼花缭乱的舞蹈,对面的岚和玘都在开始模糊。
只见岚笑着对玘说了什么,玘如清风,亦是微微点了点头,岚起身脱去了外袍,对着在场众人说到:“今日技痒,想借赤帝的场为众人舞剑。”
话一说完,岚凌波微步,踏空往上而跃,手中接过蓐收飞来的巧剑,唰唰几声,刺破横空,金光凌厉耀眼,英姿鼓动人心。
白帝本想借屿拉拢轩辕,如今屿反帮神农,神农和轩辕还变为兄友弟恭。此情此景,白帝必然坐不住,只得想更多办法向轩辕示好。
如今,金天岚便是白帝的另一手段。
和亲在大荒内并不少见,金天岚深得白帝心意,虽不能继承帝位,可为少昊和亲却绰绰有余,知道玘在神农,白帝终是找到借口将岚送到玘的眼前。
又喝了几杯,屿感到头晕,低声唤了句哑女,哑女并未出声,只低头凑近屿。
屿道:“给我几粒蟠桃丹解酒,眼睛痛。”
哑女掏出白色的玉盒,悄悄把稀世灵药递给了屿,屿用酒下药,一下子把蟠桃丹全吞了。
榆罔将这一幕全都看进眼里,只暗自传音给屿:我让花枝给你解酒丸,你别乱吃仙药,实在不想看就先退席吧。
屿站了起来,摇晃几下,再看一眼玘,仿佛听到玘暗自传来的关切之音:屿儿,你这怎么了?
声音微小,似是错觉,屿自嘲一声,并未理会。
花枝看屿站了起来,连忙上前扶住屿,硬是压住屿的摇晃,屿的位置本就靠近前,千万不能让人瞧出破绽。
岚的剑舞完,屿硬是强撑着说:“二王姬好剑法,女子在神农不易抛头露面,今日屿就暂且退下。”
理由冠冕堂皇,在情在理,众人皆未怀疑。何况,只走了个小小女子,似乎并无影响。
屿恢复了些神智,说完话便由花枝和哑女扶着,逃似的走出了宴会,自己踉跄离场时,身后对岚的恭维之语,不绝于耳。
第67章 何因故不忘却()
来到荷花池边,屿摇摇晃晃的扶稳护栏,只拿出怀里装着的白纸扇,扇子打开,在神农此时的季节用来正合适。
花枝接过扇子,替屿扇起了凉风,凉风带着花枝的声音一起传来:“这样的扇式适合公子少爷,小姐怎会带在身边。”
屿闭着眼睛去够池里的水,触手清凉,让屿纷乱的心冷静不少,屿道:“花枝,你看上面的字、词、诗如何。”
花枝疑惑的停下扇子,开口念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仔细看了几遍,花枝淡淡的开口:“花枝乃是下人,不懂诗词,只这字嘛,倒是比见过的都好。”
花枝脸上只有单纯的笑,屿接过扇子合拢,对着平静的水面,放开了握紧扇子的手。
噗通——
安静的夜空响起水声,屿的眼泪和扇子一起掉入了池里。
花枝迷茫的看着屿,屿的表情很平淡,语气也很平淡:“我们回去吧。”
秋灯诗会办了整整九天,九天来,屿从未踏出过房门一步,再也没有那种游山玩水的心情。
为了发挥自己独到的天赋,屿又开始埋头研究兵书,打算看完神农所有关于兵道的藏书。
屿曾打算集百家之长,编写一本能为自己所用的兵书,所以她常常是一手抬着书,一手拿着笔,边看边批阅记录。
立秋那天,正好是秋灯诗会的最后一天,从各国来的使臣也纷纷回了自己的领地。屿依旧没有出门,仿佛外界的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房内有几张桌子,但都乱糟糟的堆砌着书,书大本小本,凌乱着堆得很高。
屿在屋里端坐,认真地看着本兵书,自己用来记录心得的纸就摆在手边,已经有厚厚一沓。
远而忘之,书案上的屿头发凌乱。
为了看书轻松方便,屿从不规矩的束起来,就那样散乱的挤成一堆,用玘送的桂花簪松松固定在脑后,碎发掉落,只挥手拂去。
咚—咚—咚—
屿正忙碌着,却突然听到了有人敲门,只以为是哪个侍女又有事找她,屿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进来吧,都说不用敲了。”
“你又一次让我见到了不同的你。”
进来的人开口,说话的却不是侍女,而是熟悉的男音。
屿抬头一看,有些意外,却还是忍不住惊喜:“玘!你怎么来了。”
玘走过来,顺手拿起屿手边的书,刚准备观望,却没想到被屿紧张的夺了回去,屿盖住书,又悄悄遮掩暴露的字,抱歉的看着玘:“这是神农的兵书,榆罔说,无论哪国的兵道阵法,都不能随便泄露。”
屿的举动让玘有些诧异,可听到她这样说又微微释然,只说了一句:“非礼勿动,原本就是我失礼了。”
说完玘倒退一步,离开了书案。
“不是的,我不是不让你看。”屿有些着急,从椅子上站起,慌张的朝玘走来。
屿站在玘的身前,额边的碎发由于激烈的动作掉落下来。玘不知为何,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屿的碎发从她眼前拂开。
手拂过秀发,也触到了屿清秀的面庞,玘突然意识到此举多么轻浮,慌乱之下扭连忙过头去。背对着屿,玘暗责自己,今日为何总是非礼勿动。
屿看着玘的慌乱,心里却有些开心,又忘了之前的不快,只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事找我吧?”
玘依旧没敢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总说我从不来找你,怎么就断定我是有事,而不是来找你闲谈。”
声音由着位置忽远忽近,屿听得晃耳,主动转到了玘的身前说道:“好啦,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吧。”
“我来找你、出去,你有时间吗?”
屿很直接,玘也不再拐弯抹角,可环顾了周围乱糟糟的书,又猜测屿在忙碌何事,最后只犹豫着问了一句。
听到玘找她出去,屿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时间,连忙点了点头,直说:“我有,我有!”
玘道:“你需要时间出门吗?我可以等你。”
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