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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豁达,什么都想得开,我知道,你受了些委屈,那索布妲不是个轻省的,你在那里未必会过得舒心,出来更好。”
她淡淡笑道:“谁能给得了我委屈,我若不受,她便只能干瞪眼,对了,都过去了这么久,你那边事儿进行得如何了?”
驰越摇头长叹一口:“不太顺利,我的人进入新皇陵寝,往北打了一条通道,却没想到遇到一块顽石,暂时停滞不前。”
他忽而又笑道:“你是等不及了么?!不如我这就去向白相提亲!?”
她眯眼笑了笑,说道:“你若不怕我那六位哥哥们轮番考验,你只管前去便是,不过,我提醒你,即便是他们同意,最后点头的还是我,所以,你最好还是先找到我要的东西再说。”
说罢,她又满饮了一盏,将酒盏捏在指尖玩耍,心下思忖,前世嵇尧曾说,必须在年末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前找到紫炎珠,进入玄冥阵,不知这世,是不是也有此禁锢?
这眼看着便要到年末了,稽尧至今未曾现身,莫非,前世的那些禁锢,根本是诓骗自己,为了诱使自己尽快找到珠子而已?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两盏,感觉有些迷糊,恍然间听见门外,传来索布妲软软糯糯的声音,她微微侧头,醉眼朦胧地从门缝望去,不期然,与一双冷漠的眸子对上。
朗子焱的目光,冷得像千年寒冰,索布妲在身旁说了什么,他竟一句都不曾听进,满脑子都是她与驰越对饮对酌的画面,驰越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她竟然笑得媚眼如丝,娇俏如花,他顿时感到心内翻腾不息,心口如同有一头小兽在抓肝挠肺般疼痛。
他猛地回身,几大步走下楼去。
“王爷,咱们还没用膳呢!你等等阿妲啊!”索布妲瞄了一眼门口,欢快地转身追着朗子焱而去。
“我好像听到了索布妲的声音?!”她放下手上的酒盏,睃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口。
驰越笑道:“好像又有人被算计了!”
“你说什么?”她心不在焉地问道,自己又斟满酒。
“今日你心情不好,还是少吃些,若是一会儿醉了,可别怪我乘人之危。”驰越递了一杯清茶予她:“有些人有些事,摊上便扔不掉,如龋隳巡夷慊褂屑阜稚裰恰!�
她接过茶,糊涂得紧,“什么人什么事?你说的,为何我听不太懂。”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哦,也好,是有些倦了。”她迷迷瞪瞪地起身,驰越赶忙过来为她披上斗篷,随手拿过自己斗篷搭在手弯处,单手扶住她走出雅室,小柳和玲珑慌忙迎上来要接过她去。
驰越挡开她俩伸来的手问道:“你们马车在何处?”
玲珑不解地看看驰越,又看看自家姑娘,心中有些着急。
“就在街口,请公子将姑娘交予奴婢便是,奴婢自会搀姑娘过去。”小柳瓮声说道。
“本公子还会拐走你家姑娘不成!她醉成这样,难不成你们二人要将她这般架过去?!我那马儿就停在酒楼后院,骑马送她回府快上许多,有何不可!?”他一边说话,一边吩咐迎面走来的沐都牵马去。
“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如此这般实在是不合礼数…”小柳抢上前。
驰越皱眉呵斥道:“本公子今儿还就掳了她去又如何!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说罢,长臂一伸,将欣斓打横抱在怀里,几步跃下楼去。
小柳大惊失色,对玲珑大喊:“玲珑,速速回府禀报,姑娘被驰越公子强行带走了!”
说完,亦冲下楼,待到大门处时,见驰越已打马飞奔而去,遂发力在后一路狂奔追赶,追出一条街之后,徒劳地看着绝尘而去的马儿,一顿脚,回身往白府方向跑去。
第333章()
却说驰越带着欣斓,本想由着性子带她好好逛一逛,谁知她却一直昏昏欲睡,他只得又悻悻地将她送回白府。
而白府,正因玲珑和小柳带回来的消息,闹得人仰马翻,此时,一听说驰越将人送了回来,顿时炸开了锅。
白相和白家老大老二不在府里,白老六和另外三个哥哥,气急败坏地迎了出来。
白府管家已将人迎进前厅,玲珑和小柳从驰越手中接过昏昏沉沉的她,将她往内院搀扶。
“驰越,你竟敢掳走我家小七!”白牧之上前,一把揪住驰越胸前衣襟,咬牙道。
“牧之,不得无礼!”闻讯赶回的白相,大声呵斥住白老六,并吩咐下人赶快上茶水。
白老六看到自家老父对驰越这般热情,很是不解,白老大在他耳旁轻语道:“平素就数你最精明,为何这会儿反倒愚钝了,难道你看不出小七对他另眼相看吗?”
白老六恍然大悟,立即转变了笑脸,拍了拍驰越的肩,哈哈大笑:“好好,我看好你!”
驰越弹了弹衣襟上的皱褶,尴尬地冲白老六笑笑,回身向白宇飞和众人见礼。
白宇飞拱手,将人迎进厅内。
再说她,一口气睡到第二日早晨,醒来后,还赖在被窝里不起来,望着帐顶,将近段时日细想一遍,发现自己居然好起酒来,动不动就喝得伶仃大醉,每次必定睡到第二日才起,实在有些不像话。
经历了这么多,好些事情,早已看淡,她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究竟为何会经历这些,这一切,究竟与自己有何关联,明明看似局外人,却又深陷其中,桩桩件件,大多因自己而起,细细探究下来,却又抓不到实处,心,委实累得很。
帐顶有一只蜘蛛,垂下一条蛛丝,悄无声息地徐徐滑下来。
她心不在焉地盯着帐顶,直到目光聚焦在那个黑点上,当那只张扬着毛茸茸长腿的蜘蛛,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她无比坚韧的神经,她发出有史以来最惊恐的尖叫,从榻上一跃而起,赤足冲到屏风外。
在她的印象里,蜘蛛是个极其恐怖的东西,它总是藏在阴暗角落,窥视着你,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扑过来,吓得你三魂不见两魂。
“姑娘怎地了?”敛秋听见声音跑进来。
“敛秋,帐子里有蜘蛛,快帮我将它弄走!”她浑身战栗不已。
玲珑跟着也跑进来,在听说不过是一只蜘蛛而已,不禁笑道:“姑娘怎么会怕一只小小的蜘蛛?”
“快!快把它弄走!弄走!我八辈子都不想看到那东西,它就像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魔一般,总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跳出来,吓都能吓死人了!快去!”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这世间,大概就没什么是她惧怕的,唯独这蜘蛛,却令她恐惧得不得了。
“好,姑娘别怕,奴婢这就去弄走它。”敛秋挽起袖子,像勇士一样冲进屏风内。
玲珑拿来鞋子和衣服,服侍她穿上。
她藏在屏风后向里张望,敛秋连同帐子一起拆了下来,卷成团抱了出去,递给门外的小丫鬟,然后转身回到她身侧,笑道:“姑娘别怕,奴婢都找了个遍,只有帐子里那只,其他地方不曾看到。”
她吐出一口气,搓了搓僵硬的面颊,慢慢平静下来,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一声,“它忽然出现在眼前,好生吓人!”
随后,与敛秋进了洗漱间,一边洗漱,一边问敛秋:“昨日多吃了些酒,没来得及与你说话,索布妲那样对你,你怎就不知道来找我?还傻愣愣地任她欺负,真是傻得可以!”
敛秋眼眶一红,咬了咬唇,说道:“奴婢说过,要替姑娘守着清荷苑,等姑娘回去,所以,再难,奴婢也能坚持下去。”
“可我从未打算再回去,那你岂不是白白被她欺负了?”
敛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顿了一下,说道:“奴婢不怕,她最多不过叫人打我一顿,却不敢要我的命,再说,府里还有王爷呢,打得狠了,我便去王爷跟前告状!”
“哎…”她叹了一口,摇头不语。
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较真,她洗漱完毕,抬腿出了洗漱间,此时,猛然想起昨日与驰越饮酒时,出现在门口的那双眸子是谁的了。
她楞了一瞬,轻声问道:“你家王爷可好?”
“不好,王爷现在的话越来越少,每日总要去清荷苑枯坐一两个时辰,公主说她有了王爷的孩子,所以骄纵得很,提出各种要求,甚至要求王爷娶她做王妃。”其实,敛秋还想说:王爷每日夜里还要奔波在白府和王府两处,着实疲累得很。
“她有他的孩子了?”她沉沉地问了一句,忽地感到心口一滞,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又哑声问道:“他答应了么?”
“没有!旁的要求王爷都还能由着她,唯有这事儿,王爷从未吐口,她一提出,王爷便没好脸色,甚至…甚至还呵斥过她。”敛秋好像很不解气似的,又说:“从未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的人,自荐枕席不说,还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王爷。”
真的是这样么?那为何那日,他瞧索布妲的眼神是那样的?
她晓得朗子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越是逼迫他,越适得其反,如今,他的性子,更是难懂。
她踢了鞋子爬上软榻,斜靠在软垫上。
“姑娘,你还没用早饭呢,饿了么?奴婢去端吃食来。”玲珑不待她回应,便跑了出去。
敛秋瞧出她脸色不对,心想,大概是自己方才的话,惹得姑娘不开心了,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由得欣喜地说道:“姑娘,你听,好似画眉叫声。”
她也听到了鸟叫,不由得扭头仔细倾听,心中十分惊异,如今正值严冬,即使室内养个雀鸟,叫声也不见得有这般欢快,遂说道:“走,瞧瞧去。”
复又趿了鞋,跑到屋外,只见廊下挂着一只鸟笼,笼里是一对黄绿羽毛红喙鸟儿,白老六正捏着半个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