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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宫里的太医不行,可以让皇上到民间去遍访名医,许多民间高手,医术都非常精妙,一定会有良方的。”谢容华宽慰道,不过她此话倒让我灵机一动,我想起了楚玉,他医术精湛,一定能治好我的眼睛。楚玉,他一定预测到了我会双目失明,只是他也只能预测,不能改变什么,当日他要我留下,究竟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了我呢?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往,已经发生了,想要改变已是不能。就算当初我知道,终究也不能改变宿命,如若能,楚玉也不会如此了。楚玉,他会来拯救我吗?只是我又该如何告诉淳翌,那个匿迹在江湖的楚仙魔可以拯救我呢?
“是的,一定可以寻到良方治好姐姐的眼睛。”顾婉仪执着我的手,她们知道我在黑暗的世界里一片茫然。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聊了这么久,湄妹妹一定很累,你好好歇息,我们有什么消息会到月央宫来的,一定要多保重。”舞妃起身,握过我的手。
我缓缓起身:“好,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就不送了。”
感觉到她们疼惜地看着我,我极力让自己微笑地面对,不想她们为我难过,不想让她们看到我落寞凄凉的模样。
直到她们远走,脚步声渐渐杳却,我沉沉地跌坐在椅子上,面对这永远漆黑的世界,要做到淡定,实在是太难。
我陷入茫然的黑暗。今晚,我要如何告诉淳翌?如同对她们说的一样,很平静地说出来吗?云妃的事我该如何处理?楚玉,楚玉,此时你又在哪里?
第9章 是非成败看明朝()
我独立窗前,沐浴着暮春的最后一缕清风,听着竹叶萧萧的声响,听着远处假山流水的潺潺,听着虫鸣鸟语,想象着窗外云霞的瑰丽,想象着黄昏萧疏的背景,这一切都只能在脑中隐现,在梦里重见了。
天气日渐闷热,晚膳只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吃什么都食之无味,贺太医说是汤『药』喝多了的缘故,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调理好饮食习惯,这样也有助于病情。
在淳翌到来之前我要调整好心态,让自己尽力轻松,让自己看上去神采奕奕,这样我告诉他失明之事,他也可以舒坦些,不至于那般心痛。
等待,在月央宫的日子,仿佛除了等待,就是消磨,如果两者选择其一,那我宁愿消磨,静静地消磨,因为消磨不必为任何人牵心,日复一日地重复,年复一年地流转。而等待,却多了许多的不确定,多了浮躁,多了凌『乱』,甚至多了不安。
沐浴着这徐徐的晚风,我又想起了在烟花巷的岁月,这时候该是繁华初起,那些白日里忙碌疲倦的人,需要在夜晚到烟花场所去寻欢对酒,蹉跎人生。我离开了『迷』月渡,来到月央宫,从天涯歌伎成了宠冠后宫的湄昭仪,究竟是幸还是不幸?离开了小纷『乱』,来到大纷『乱』,在享受安逸的同时,承受了更多的磨难。在『迷』月渡还可以拒绝,在月央宫只能应承。我想起了画扇,记得那个雪夜,她怨艾如今的生活,告诉我莹雪楼不能长久而居,需要寻个去处,不知如今的她是否寻到了去处,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子,其实已经算得上耽搁了最好的花期,只是在秦楼楚馆的女子又能如何?让她去做山野村『妇』,还能习惯吗?曾几度提起要她进宫与我相陪,如今我双目已盲,她若是依旧没有寻得依靠,莫如随我入宫,且淳翌与她本就相识,在我之前就相识,淳翌会介意后宫多一个画扇吗?而画扇,又是否愿意入宫?她心中一直喜爱繁华,我想她是愿意的。为了如今的我,她也是愿意的。
在我『迷』『乱』的时候,淳翌缓缓走至我身边,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已听到脚步声,自从失明后,我的听力格外敏锐。我没有回首,因为我已经不打算再假装,我的人生没有隐瞒。
“湄儿,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会累吗?”淳翌走至我身旁,很温柔而自然地将我拥入怀里,那么低的声音,仿佛怕惊扰我,吓着我。
“不累,听听风声,闻闻花香,感受夜『色』悠然的来临,这样的时刻,很安宁。”我柔柔地偎依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盛年男子的气息,好浓郁。
他抚过我的脸,柔声道:“湄儿,让朕好好看看你,好好看看。”他一定在看着我,略带苍白、略带憔悴的脸,还有眼睛,我这双不再转动的眼眸,可为何湿湿的,起了水雾。
“昨日流光如今日,今日容颜已改。”我微微笑道。
“湄儿,你要哭吗?”淳翌猛然问我,也许他看到了我眼中的那层水雾。
“不,臣妾不会再哭,皇上,自从烟儿走后,臣妾就对自己说过,从今后,再也不会落泪,没有泪,不会再有泪。”我语气决绝,可是字字句句都痛彻心肺,谁说冷漠寡情就不会心痛,为何我此时心痛难当?
“湄儿,朕说过,你的罪,以后都让朕来承担,你莫再说这些,听了朕痛心。”淳翌将我拥得更紧,似要融入骨子里,让我有了别样的感触,难道他……
“皇上,臣妾很好,很好。”我用尽气力喃喃道。
“你放心,朕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君无戏言,说过就一定会做到。你也莫要怕,朕为你遍访名医,你很快就可以陪朕一起观赏风景。”淳翌直截了当地说出,一切反而都显得平缓自然。
我低低回道:“原来皇上已经知道了,那就无须臣妾再说了。”
淳翌轻叹:“朕都知道了,苦了你,湄儿。”
“不苦,皇上,没有眼睛,臣妾依旧可以看清世间的一切,您信吗?方才臣妾立在窗前,什么都看得到,什么都听得到,臣妾的世界依旧风轻云淡。”我潇洒地微笑,不知为何,我想了那么多该如何告诉淳翌,却是他提前来告诉我,而这一切是这样轻描淡写,没有我想象那般难以言说。
“风轻云淡,朕喜欢这个词,也许只有湄儿才能如此,经历了这么多,还可以如此心平气和,朕真是佩服。”淳翌言语中含有赞赏之意,将我拥得更紧。
“皇上,臣妾没有您说的那么好,虽说名利皆在浮生外,可许多事,还是难以放下。臣妾是散淡,不愿争斗,若是争斗,只怕也不会轻易输人。皇上,您信吗?”我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屑的冷意,这话让我想起了上官流云,我是否要将今日她们转达我的消息告诉淳翌呢?
“朕会为你处理好一切,无须你亲自动手,虽然争斗,你未必会输,可是在伤害别人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伤到自己。朕不要你再受伤,有些人既然咎由自取,就怨不得朕无情了。”淳翌的话一半婉转,一半冷硬,让我有些猜测不出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些什么?就像知道我双目已盲一样?看来已经有人告知他了,他是君王,许多事还是瞒不过他。
“皇上,您似乎知道许多。”我也干脆直截了当地问。
“朕都知道,朕贵为天子,难道这些事还能不知吗?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淳翌郑重地说着,似乎他要采取什么行动。
我清冷一笑:“皇上,臣妾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令臣妾满意,因为,那些结果属于别人,臣妾的结果已经看到了。臣妾的结果就是如今这样子,失去了一切,却还有您,还活着,还可以享受着所谓的平静。”
“朕明白了,朕都明白了,如今之计,朕要为你寻访名医,治好你的眼睛,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重见光明。”淳翌坚决地说道,我想象得到他脸上坚定与心痛的神情。
“不惜一切代价。”我喃喃低语。
“是的,君无戏言,你要知道,人间还是有神话与奇迹的。”淳翌肯定了那句不惜一切代价,告诉我神话与奇迹,这让我有些琢磨不透。
“皇上,没有光明的世界纵然黑暗沉沉,只是若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臣妾宁愿瞎一辈子。”我决绝地说着。的确,若还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宁愿瞎一辈子。其实,当个瞎子真的不快乐,只是无奈地接受现实,换一种心态面对生活而已。当个瞎子也真的没有什么不快乐,只是以常人的角度来看待自己,认为黑暗的世界太过可悲而已。
“这话扯远了,还能付出什么代价,什么代价朕都付得起,别忘了,朕是大齐的国君,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天下的名医也归朕所用,所以,湄儿,你无须担心。朕明日就下令遍访天下名医,你的眼睛很快就能好。”淳翌扶着我的手,转过身,缓缓地走至一张椅子旁,让我坐下。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禁不住问道:“皇上,您当真知道是谁陷害臣妾?”
“是的,朕都知道了,朕也不瞒你,本来就已经查清了,加之下午舞妃又跟朕说了那些事,朕就更加肯定了。”淳翌坦然道。他说是舞妃的话让他肯定,看来我的眼盲也是舞妃说的,她怕我优柔寡断,干脆直接替我说了,虽然我觉得她未免『操』之过急,但是她的一片真心还是令我感动。
“皇上,答应我,让咎由自取的人受到惩罚,不要连累无辜。”我酷冷又仁慈地说道,其实我所谓的无辜,就是指袖儿,我不想袖儿因此受到牵连。
“放心吧,朕要定她的罪,不需要任何人来对质,朕直接就废了她,太过大胆了,这一次不仅是你的事,你想想,害死皇子的罪名有多大?更何况朕膝下……”淳翌话没说完,这对原本膝下无子的淳翌来说,的确是一大伤害,更何况是皇族血脉,想到这儿,不禁又为烟儿痛心。
“若是长翼侯阻拦呢?”我试探『性』地问道,明知会惹怒淳翌,还是问了。
淳翌果然恼了,愤然道:“长翼侯,朕之前是给他几分薄面,如今朕登基几年,兵权在握,他管辖的人,已经有许多是朕的人,朕是天子,天下人归朕所用,还怕他一个长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