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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遥。
墨遥。
我竟还能看见你。
“白柳。”
墨遥顺着墨小白的意思坐下,见白柳朝他冲过来,转瞬间又站起来叫了他一声。
朝思暮想的脸孔。
沉稳冷冰的嗓音。
强悍有力的身躯。
一一摆在白柳的眼前,一如从前,却又不似从前。
“墨遥……”
“白柳”
白柳冲上来抱他,墨遥握住他的手,点头回应。
“墨遥……”
“咳,白柳。”
“墨遥……”
“……”
天可怜见。
墨遥,你还活着。
墨遥,我终于找到你。
墨遥,墨遥,墨遥……
白柳一声一声地唤着墨遥的名字,两人挽着手,相互深情凝望着,一副执手相看泪眼的煽情,墨小白在一旁冷眼旁观,气得肝疼肺疼。
死死地盯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腕,倏地一下子站起来,墨遥心一颤,赶紧挣脱开白柳紧握着的手掌。
眉梢一挑,抬眸瞥了墨小白一眼,意料之中地,遭到了一记警告性的冷眼。
墨遥收回视线,暗忖自己并没有太激动吧?墨小白怎么还是给他冷眼看。
他不知道,在墨小白眼里,这就是一幅情夫和小三偷情的画面,光明正大地偷情,而且正宫就在这里干巴巴地看着,忍受着无力捉奸的煎熬。
真是傻。
太傻了。
墨小白心里暗暗后悔。
一冲动就耍大度,一耍大度就答应让白柳见墨遥,一答应可倒好,现在,这两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看得他火冒三丈,直想把墨遥重新拖回房间里,打晕了带走。
可恶的小白脸,眼珠子就没从他哥的身上离开过。
真是岂有此理。
墨小白咬牙切齿地愤愤腹俳,白夜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
白柳刚才明目张胆地拉着墨遥,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而墨小白竟然没冲过去把他的手砍掉。
自从看到白柳的那一刻起,白夜就意识到了,这顿离别的早餐肯定得就着血混着肉吃下肚,没想到墨小白却只是冷着脸隐忍,好看的脸部肌肉已经扭曲到变形,却始终隐而不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要把白柳修理一顿。
真是稀奇。
墨遥出门前给他灌什么迷魂药了?
“墨遥……”
白柳泪眼婆娑,已经数不清是第几遍叫墨遥的名字了,墨遥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穿越行走的时光,点漆似的眸子里带着点点深邃。
白柳痴痴地看着,想要再次上前去触碰墨遥,拉着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可他还未动,一道不悦的声音就刺进鼓膜,浇在他的神经上,令他清醒了几分。
“你有话就说,没话就走,不要总叫大哥哥的名字。”
玛丽亚今天的脸色异常难看。
莫妮卡看她一眼,转而暗暗观察着窗外的天色,心中紧张与疑惑各半。
药性实效了?
不可能。
这药是她研制了十年,自从跟着玛丽亚进岛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潜心研究,她敢打包票,就算是苏曼,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其中奥妙。
那么,药性到现在还没发挥出来,唯一的原因就是……
莫妮卡眸色一闪,看向玛丽亚的眼神中带了几许疑惑。
药被发现了。
是谁?
“白柳,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太多遍,声音一遍比一遍更低,最后甚至演变成了从嗓子眼儿里发出的低喃,墨遥再木也知道墨小白肯定会生气了,于是顺着玛丽亚的话问道。
白柳怔了一会儿,身体开始往前倾,往常的座位安排是墨遥坐中间,墨小白和玛丽亚两人分别坐在两边。
而今天白柳却占了玛丽亚的位置,倾身缓缓道:“我在你出事的港口找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找到你,后来墨小白去找我,虽然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但是……”
砰!
墨小白猛地拍桌子冷喝:“你说谁精神不正常?”
死小白脸。
竟敢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白夜眉梢一挑。
果然,忍不住了。
不管墨遥给墨小白灌了多少迷魂药,能忍三分钟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像个小豹子一样扞卫自己的领地,对擅入者暴跳如雷,这才是墨小白的模样。
墨遥皱眉沉思,白柳也不理猴子一样跳起来的墨小白,继续对墨遥说道:“但是他却坚定了我的猜想,你并没有葬身在海里,而是恰巧被人救走了。”
“当时在港口附近出入的游轮很多,而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你的那艘游轮上,并没有空隙分出丝毫来观察港口周围的动静,所以只能事后,一搜一搜地去调查。”
“在那个时间段里,所有在港口出现过的游轮和货轮都有记录,总共近百艘轮船,排除十二艘官方货轮,剩下的私人游货轮共八十多艘,我一艘一艘地对照它们的航线去寻找,找遍了将近半个地球,还算幸运,直到地五十三艘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这里。”
第303章 老相好的聚会(13)()
说到这,白柳抽空瞥了玛丽亚一眼,继续道:“昨天晚上我看到岛外的那艘游轮,一登岛就看到有人行为鬼祟,我暗中观察了一阵子,紧接着就看到了墨小白,这才确定了你在岛上。”
听到这里,玛丽亚蓦地一抬头,脸色难看得扭曲。
怪不得岛上的天空依然晴朗,并没有出现毒霾,原来,果然是他。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昨天晚上来。
真是扫把星。
玛丽亚愤恶地盯着白柳,眼神如利剑,恨不得剑剑穿透白柳的身体,将他刺得千疮百孔,这样还不足以解恨。
气得发抖的手指抚上腰间的手枪,握住枪柄的一瞬,白夜瞟了她一眼,虽是淡淡一眼,却足以将气到昏头的玛丽亚震慑住。
“有人行为鬼祟?”
白柳说话的语气极淡,然而一席话下来,包括墨小白在内,每个听众的神经都因震撼而绷得紧紧的,白夜这时候插进来一句,打破了稍显压抑的气氛。
他和苏曼两人本就怀疑玛丽亚,刚才瞟见她的那一眼,更是加重了自己的怀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女人肯定在暗中动过手脚。
“白柳,你看到这里谁的行为鬼祟?”
白柳撇过头,抹掉眼里的泪花,将视线从墨遥身上移开一点,投注在白夜的脸上,眼角余光扫射到面色紧张的玛丽亚,沉默了两秒钟,似是在恍惚中思索回忆,思索之后轻笑了一声。
“天色太黑,我只是朦朦胧胧地看到个影子,并没有看清楚。”
苏曼冷冷抬眸,白夜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显然并不相信。
墨遥不可置信地低问。墨遥看着白柳,不可置信地低问道:“白柳,你一直在找我?”
听了白柳的阐述,他心里不免有些感动,原来自己沉睡的这半年里,竟还有这样一个人,仅凭一艘艘往来游轮的行驶方向,不停地奔波劳碌,天涯海角地四处寻他。
而这样不知终点的找寻,所倚仗的不过是一份他还没死的信念。
这怎能不让人动容。
墨遥直愣愣地看着白柳,喃喃地发出低问,他记得自己在罗马的时候就已经跟白柳说清楚了,他绝不会接受他,而他若是死了,白柳就更加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罗马,彻底断了念想。
可他却这么做。
白柳,你图的究竟是什么?
墨遥不明白。
白柳温柔地凝视着他,好似看破了他的疑惑,黯然地抿唇,淡漠不语。
墨遥,你果真不明白吗?
以你之聪慧,又怎会不明白?
你不过是不想明白。
犹如当初的墨小白,如今,你也不想明白我的这份情义罢了。
你不想明白,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曾深深地理会。
不过是徒增你对我的愧疚。
白柳突然有些后悔,即便太过激动,他也不该对墨遥说那些话。
“白柳”,墨遥叹了一声:“你又何必……”
“墨遥!”
白柳骤然打断他的话,强自笑了笑:“这半年里,我也算是游遍半个地球了,大大小小的江河湖海都去过,你一向闷在罗马,这点你可比不上我。”
墨遥愕然,白柳继续道:“剩下这半年,我准备把另外半个地球也游个遍,你就尽管羡慕去吧。”
墨遥扯了扯唇角。
墨小白垂眸。
如果说,半年前的嫉妒还幼稚地带着两分无理取闹的话,那么今天,这份蚂蚁噬心的嫉妒却是实打实地冒着酸气,酸气积郁在身体里,腐蚀肺腑,令他无法呼吸,只能无奈地隐忍着,压抑着。
无法暴发。
不能暴发。
没有资格暴发。
时至今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不是为墨遥付出最多的那个人。
游轮爆炸的时候,玛丽亚救了他。
性命危在旦夕的时候,白柳救过他。
不知所踪的半年里,玛丽亚照顾着他,白柳苦苦找寻着他。
而自己……
他做了什么来着?他已经记不清了。
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就是:他不是付出最多的那个。在墨遥身上,他们所付出的全部都比他多。
恐慌。
惊惧。
令人胆颤的惊惶涌上心头,久久盘桓不去。
他凭什么留住墨遥?
凭什么嚣张跋扈,耀武扬威?
凭什么怒斥白柳?
又凭什么厌恶玛丽亚?
如果没有他们,墨遥,或许早已不在……
“小白!”
餐桌上,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墨遥见墨小白脸色苍白,一副被梦魇着了的模样,不禁拍了拍他的腿,低唤了一声。
谁知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