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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明,相框前并没有放那些供奉用的东西,而是一个白瓷花瓶,花瓶中放着一些鲜花。
第一次见到这样情形的宋橙橙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觉得假装看不到也不好,但又怕说错话。
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尚未懂人□□故。
倒是傅遥川最先开口,“他是我爸爸。”
宋橙橙了然,心里面忽然间泛着酸,又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欢实在太轻了,她好像从未了解过他的家庭。
看到相框前的鲜花,她说道:“那你妈妈一定很爱你爸爸。”
他微微颔首。
这时候饭菜也都做好,宋橙橙想要上去帮忙端菜,却被傅遥川给拦住了,最后只能自己坐着看母子俩一前一后地端菜。
桌上摆着很简单的家常菜,肉末茄子,冬瓜排骨汤,番茄炒蛋和宫保鸡丁。
却充满着家的味道。
傅母摘掉围裙,坐下说:“橙橙是吧?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几个菜,你也别嫌弃啊。”
宋橙橙夹了一块茄子,吃得很满足,“阿姨您做得菜真好吃,有种家的味道,好久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你爸妈不经常在你身边么?”
“嗯,他们很忙,一直在外地工作,所以我基本都一个人住的。”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傅母『露』出一丝心疼,她给她夹了一些鸡丁,“喜欢就多吃点,要是以后还想吃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后来她又向儿子那边看去,“人家小姑娘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你既然是她同桌就好好关照点,别欺负人家知道么!”
此时的傅遥川有些不平道,“妈,我可没欺负人家。”
宋橙橙笑嘻嘻地把头藏在饭碗后面,心里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柔软地几乎快要塌陷。
吃过晚饭,她不愿长久打扰,就准备离开。
走之前,她给了傅母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天真的是谢谢阿姨了,那……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好好好,喜欢下次再来啊。”傅母说,“现在外面天黑,小川你送送人家。”
“哦。”
宋橙橙立马婉拒,“不用了,没关系的,我可以回去。”
“这怎么行啊,我们小区灯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傅遥川穿上外套走了过来,也由不得宋橙橙推辞,直接把人拉走了。
出门后,他便说:“傻不傻,你又不知道那家酒店在哪里,怎么自己回去?”
有道理哦。
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笼罩着天空,像是打翻了的墨水。旧小区的路灯昏暗,很难照亮小区的路。
初春的风是舒服又柔和的,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言。
后来还是宋橙橙最先开口,“你的爸爸是什么时候走的?”
傅遥川并没有沉默,很快就答,“五六岁的时候,肝癌晚期,知道患病后,半年都没撑满。”
宋橙橙边走边说:“我妈妈以前就是肝胆科的,当时她那个科室还有一个礼拜就不行的。”
傅遥川接道:“他当时工作太忙,应酬又多,加上饮食不规律,一开始并没什么知觉,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她忽然联想到他往日的一些行为,作息饮食都很规律,当时她还笑他活脱脱的像一个老干部一样,这下她终于明白什么了。
“所以你现在才这么懂养生啊?”
对方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傅遥川说的酒店,两人在门口停下。
“好啦,一会我自己进去办手续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
傅遥川也没再推脱,“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晚上不关机,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嗯!”正要转身进屋,她又想到什么,马上走到傅遥川身边,“川川,你有没有看过coco,寻梦环游记?”
“嗯?”
“它告诉我们,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你和你妈妈都一直都记得你爸爸,他就会永远在你们身边的。”
非常干巴巴的话。说完,宋橙橙就后悔了。
低头懊恼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你又不是他什么人,说这种干嘛?这不反而招人嫌嘛!
不料,对方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进去吧。”
“哦,那周一见啦。”
反应慢半拍的宋橙橙进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咽了下唾沫,刚才这是……『摸』头杀?
她小鹿『乱』撞般地冲到前台,对前台小姐姐语无伦次地说,“小房间,我要开一个小姐姐。”
“哦,不对,小姐姐,我要开一个房间。”
★
等到傅遥川回到家后,他的母亲正在做家务。
他走进厨房问需要不需要帮忙,却被母亲推了出来,“别添『乱』,快去复习功课去。”
傅遥川:“没关系的,让我来帮您吧。”
拗不过儿子,她只好作罢。
盘子过水,被擦得干干净净之后,摆放到柜子上,傅母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儿子专注帮忙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小姑娘送回去了?”
“嗯?”
第二十九课()
傅遥川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傅遥川的妈妈并未『露』出严厉的神『色』; 她的笑容依旧和气又温暖,“从你带那个小姑娘一进门我就有点怀疑; 后来; 我从你看她的眼神就更肯定了。”
她将盘子放在身边的橱柜里; “这小姑娘其实我也很喜欢,长得漂亮,『性』格也讨喜; 一看就是从小衣食无忧; 富养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没吃过苦……”
“我知道,”傅遥川关上水龙头,“所以高考前; 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傅遥川妈妈愣了一下; 她其实就想说让儿子对小姑娘好点; 宠着点,让这点,没想到儿子自己脑补了另一出戏。
不过; 听他这么说,意思是想要给女孩更好的未来,所以才不愿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恋爱吧?
现在的小孩居然也想那么多,还真让她有些意外。
“你们这些孩子啊; 都还没长大; 还各个学大人样; 其实恋爱和成绩真的没必然『性』联系; 喜欢人家就赶紧说,别等小姑娘跟别的跑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她不会的。”
这点傅遥川倒是很自信。
“这么笃定?”傅妈妈笑了笑,把头发收拢到耳后,“这点跟你爸很像,当时我在大学里看上了你爸,他非说大学要好好学习,一切等大学毕业再说,我当时就对他说‘你就不怕我跑了?’,他啊和你一个样,自信的要命,非认为我是吃定他了,对啊,我是吃定他了。”
提到丈夫,妻子的眼眶红红的,她不由地转过头往客厅那摆相框的地方看。
怕是被儿子看到自己的样子,傅妈妈马上就结果他手里的盘子,直接把傅遥川从厨房里推了出去,“你忙也帮得差不多了,快去写作业。”
就这样,傅遥川被他妈妈给轰了出来。
★
回房后,他有些心绪不宁,无心看书,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他向来是个慢热的人,『性』格冷淡,周围能交心的朋友其实并不多,也不太会主动关注别人。可偏偏宋橙橙的出现,让他开始主动关注那个女孩。
说实话,女孩子长得的确非常漂亮,阳光开朗。
可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是她的名字。
第一次在学校见到她是在高二开学的分班表上,女孩子咋咋呼呼地和闺蜜讨论话题,当时还觉得这些女孩子的话怎么会这么多?
直到闺蜜提到她的名字,叫“橙橙”,于是记忆便退回到十年前,这个名字和那个小女孩的名字重叠。
那时候他才六岁,正是孩子最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他的父亲却偏偏在这时候查出绝症。
肝癌,作息饮食不规律,工作太累所致,等到发现的时候基本已经是晚期了。
母亲似乎不愿相信命运的安排,带他去省最好的肝胆医院看,当时几乎所有的医生都说还是放弃治疗吧,唯独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医生站了出来,她全身心为父亲做治疗方案,期间并没有收取任何红包和谢礼。
当时也遭科里领导的反对,而她还是坚持着。
父亲住院那段时间,傅遥川也全程陪着,母亲有自己的工作,当家里的顶梁柱倒下后,她更不能放弃工作,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他偶尔也学着像大人一样照顾父亲。
那段日子,的确过是暗无天日的。
有时候他也会哭鼻子,某天,正躲在小花园里哭鼻子的时候被一个小女孩发现了。
小女孩生得漂亮,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身上是一件阳光那样明亮的红裙子,笑容灿烂,她说:“小哥哥你哭什么呀?”
他没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她,而小女孩就以为是小哥哥心情不好,所以就拼命逗他开心,说尽了各种笑话,到后面实在憋不出来了,女孩倒是哇哇大哭起来。
她一边抽哒哒地哭,一边就说,“你看我都因为说不出笑话哭鼻子了,你就别哭啦!”
终于他不没有哭了,反而和小女孩手拉着手玩了起来。
那女孩似乎是医院的常客,知道哪里有小池塘,哪里的花儿开得漂亮,哪里有可以乘凉『荡』秋千的大树。
俩个小孩玩得很开心,也暂时让那时的傅遥川忘了烦恼。
只是愉快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五点左右,小女孩就被爸爸接走了,走之前女孩对他说,“我一定还会来哒!”
可第二天小女孩没有来,他就一直等啊等,没等到小女孩,却等到了父亲病逝的噩耗。
因为发现得实在太晚,哪怕医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