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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景廉本就不白的脸黑得不像样子,脚下步子也越来越快,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点都静不下来。
忽这时,殿内啪——的清脆瓷器落地声响传来,又砰的一声闷响,间或还夹带女子低低的抽泣声,景廉脑中绷着的一根弦瞬间断了,愣着头他就想往里冲,恰这时,殿内匆匆忙忙走来内侍何公公,低声地对殿外侍立一侧的小太监说了句话,那小太监就急匆匆走了。
景廉常年练武,耳朵颇为好使,一听这话就吓得面无人『色』。
请张太医?
太医?
我的个老娘!不会是这姑『奶』『奶』拿刀捅了那位爷吧?
景廉急急扯住往里走的何方何公公,压低嗓子试探地问道,“何公公,这……这里头谁伤着了?”
何方扭头上下打量了景廉,不男不女的声音轻飘飘地砸向他,“景统领,太傅的事情你也敢打听?”
“别介呀何公公”景廉拉扯住何方的衣襟,往殿里头瞟了两眼,“这……太傅没事儿吧?”
何方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太傅身手矫健,又怎会出事?”
景廉一听话头,这不对啊,太傅没受伤,那……那是琼枝?
一慌,景廉手上扯何方的力气就没了度,何方被他大力扯得眼泪都快彪出来了,狠拍了他两下,景廉忙松了手,抚了抚何方衣服上的褶皱,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个呢?”
何方咬牙恨恨瞪了瞪景廉,“关你什么——”话还未说完,何方狐疑地瞅了瞅景廉,“你看上琼枝了?”
看上琼枝?
景廉眼睛猛然瞪大,直直盯着何方,“何方你说什么呢,老子不过多嘴问了一句!”
何方狠狠瞪了瞪他,“没看上你跟我急啥眼?”
说完扭头就往里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身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就又传了来。
“诶——诶!你还没跟我说呢!”
没看上?哼!何方扭头怀疑地深深瞥他一眼,只丢下了两个字,“没事!”
李琼枝也没事?
景廉就有些搞不明白了,这他娘的里头在演哪出啊!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的齐彦则双眸紧闭双拳紧握,其中右手隐隐有血丝木刺黏在其上,观其身子,竟还有些微微颤抖。
喉间微动,齐彦慢慢睁开眼睛,“她……一直这样?”
底下的琼枝止了抽泣,开始摇头,“不……不是的,公主幼时虽然胆小怕黑,但并不会这样,是因为五岁那年出宫玩的时候被一伙土匪抓走了,他们……那群丧心病狂的土匪……他们竟然想卖了公主,他们把公主关在一个没有窗阴森森的小屋子里,只给一些水,等先帝找到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
琼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抽噎了几下后忽然大哭出声,“里面竟然有只挠烂死去的花蛇啊,公主那么小……那么小……吓得抖着身子缩在墙角直说胡话……我可怜的公主……自……那以后,就有了这病症……”
……花——蛇……?
齐彦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顿时连牙根都感到森森的冷意,“这……些年来……就……治不得?”
琼枝沁着泪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他们都说公主是心病,不会……不会治……”
齐彦痛苦地闭上眼睛,不知何时,琼枝淡淡的抽噎声也消失了,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许青烟袅袅缠绕。
未多时,何方走了进来,见殿中紧闭双眼的齐彦,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轻轻出声唤他。
齐彦睁开眼睛,瞥向何方。
何方当即恭敬回道,“是张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
察觉到零碎的脚步声,齐彦抬眸,直接发问,“你可知道陛下的惊惧症?”
张太医自进殿伊始就瞧见了陛下旁边的琼枝姑姑泪痕斑斑歪倒在地,心里正敲边鼓,如今又听到太傅问及陛下的那症状,暗道一声不好,虽说两任陛下都极其信任太傅,委之以重任,可难保太傅没有司马昭之心,无论如何,他是觉得先帝的突然驾崩跟太傅脱不开关系,如果太傅真有这野心,陛下这症状铁定会成为他攻讦陛下的把柄,不行……不行……他不……
“张太医……还需要思虑再三?”
冷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砸来,张太医立时吓得抖着身子就趴了下来,哆嗦着说道,“臣……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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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陛下的惊惧症?”
第二次……第二次问……张太医瞬间忘了自己那一瞬的风骨,只顾点头喃喃,“臣知道……知道。”也顾不得顶上人说话,张太医就又开了口,好似怕那张薄唇再吐出什么说幕袄础!氨菹挛逅昴悄瓿龉乩矗褪辈皇钡胤复酥ⅲ鹊畚嗽笈皇潜菹抡獠≡谛牟辉谏恚⒊嫉榷嘉弈芪Α畹恪畹憔投济幻恕迷凇迷诒菹潞罄醋约汉昧耍簿途潘昴悄晡舐浜商练噶艘淮危罄淳汀倜环腹!�
齐彦眼光扫向一旁的琼枝,却只见她惶然地连连摇头。
摆摆手示意何方将张太医带出去,齐彦袖底下的手掌大力握紧,眸『色』平静地看向琼枝。
“说吧。”
琼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太傅只知道公主骄横跋扈,可知缘由?”
问罢,她凄凄一笑,径直又接了下去,好似本来就不打算听到对方回答似的,“公主是先帝独女,日后极有可能是大统继承人,她可以霸道,可以无礼,可以嚣张,可以蛮横……怎样都可以!可……独独……不能懦弱不能害怕!可是,公主她就是害怕,她不止害怕,还发抖,试想一下,这样的……公主,怎么能支使宫人?以后又怎么能支使臣子?……所以,她不能害怕……也不能怯弱,她只能用尖锐跋扈的声音去遮掩她因害怕颤抖而变调的声音……越嚣张越大声,她的颤抖越是不会被发现。”顿了顿,琼枝弯起嘴角,“所以……没人发现她是个胆小鬼公主,就连太傅……也不过觉得公主不过蛮横一些罢了……”
齐彦听得拳头紧了松……松了紧,薄唇抿得泛白,原来她竟……这样辛苦……她钓鱼时强拖自己的气喘吁吁,自树上下来时打他累得牛喘,原来都是……他……他竟一点没察觉……可恨他还对她那样冷漠!甚至冷冷地将她摔到地上独自离去!那时候的她会是怎样呢?独自一人在树下颤抖得不成样子?还是强忍着疼痛与俱意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想到此,齐彦的心蓦地揪成一团,嘴角讽刺的弧度越发明显,她还亲眼目睹自己父皇死于他手……独自一人掉入冰冷的护城河中,她又会怕成什么样子……会抖成什么样子呢?
齐彦不敢想象这场景,他无法让此时的自己平静下来,他只想马上——立刻找到她,此生再不让她惊惧无依……可是……她在哪呢?
“琼枝恳求太傅,恳求太傅让琼枝去找公主,在琼枝身边,公主就算怕……也有个熟悉的人陪着她……琼枝恳求太傅……恳求太傅……”
随着砰砰砰的声音,琼枝额头已现血丝,只是,她仍旧没感觉似的,直直地往地上磕头。
公主,她可怜的公主……她必须要陪着她!
看着离去的琼枝,齐彦淡漠的眼中忽然涌起几分艳羡,再等些日子,他就去找晴子!再不让她害怕不安……
第十五章()
元玉歪在移墨堂外临时安置的一个软榻上,秋日微曛的太阳晒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蔺嬷嬷坐在一旁的印竹纹高脚板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玉姑娘今日想吃些什么?方才见路大娘采买回来,竟弄了些海参,不若老奴『露』一手,给姑娘弄个老奴的拿手好菜佛手海参?”
哼哼,这海参可不是偶得的,可是她仔细嘱咐路大娘一定采买的!蔺嬷嬷心里得意极了,虽说她只是个『乳』母,可做饭这手艺……呵,可不是她说大话!她的手艺,就是个公子也满意得很,这小丫头!不给她『露』两手她就不知道花儿为甚么这样红!那可是她杀鸡宰鱼多年染红的!!这么一说,蔺嬷嬷胸中磨刀霍霍的洪荒之力蠢蠢欲动……
笑了笑,蔺嬷嬷又往元玉边凑了凑,骄傲地说,“姑娘啊,您不知道,这佛手海参可是蜀中那儿的贡菜,连公子都赞不绝口,若不是老奴老子当初在蜀中老家的时候做过厨子,老奴也不会呢。”
佛手海参?什么东西?阿砚也喜欢得赞不绝口?有这么好吃?
元玉睁圆眼睛,好奇地看着蔺嬷嬷的圆盘脸,“是吗嬷嬷?”砸吧砸吧嘴,元玉顾不得早前对蔺嬷嬷想从她手里抢阿砚的事,直直地瞧着蔺嬷嬷,“那我要尝!”
说起吃的,元玉嘴里忽然涌现出一种味道,那种味道……让她想起来就有些垂涎,『舔』『舔』唇,元玉颦紧了眉头看着蔺嬷嬷,“嬷嬷……嬷嬷会不会做那样一种鱼?”
鱼?
嗨,那简单!蔺嬷嬷一听那是眉开眼笑,“玉姑娘,这你可问对人了,说到做鱼上,路大娘可都比不过我!”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蔺嬷嬷打包票,“你说吧,老奴给做!”
仔细回味那味道一番,元玉有些不太确定,“那鱼……呃……有些甜……也有些酸……”说着元玉感觉那味道越来越清晰,坐起身子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跟蔺嬷嬷比划,“就是既有甜味,又有咸味酸味的那种鱼。”
既有咸味儿?又有酸味儿?更甚还有甜……甜味儿?
那是什么鱼?
任是蔺嬷嬷这见菜多食菜广做菜也极其上手的也有些懵了,“姑……姑娘?有……这种鱼吗?……甜……咸……酸味儿的鱼?”
有,元玉拧着眉重重点头,她一定吃过的,“有,有的!”继而元玉飞快地摇了摇头,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