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郭缙走后,内殿走出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面『色』冷冷,“太傅大人是想找到公主?”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向黄花梨木椅上的齐彦,徐徐补充,“还是不想找到公主?”
齐彦瞳孔骤然一缩,面容迅速恢复往常冰冷无波的模样,“想找到如何?不想找到如何?”
“呵!”内侍声音尖细,眼神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不想找到!不想找到你怎么不干脆也直接杀了她!何必假惺惺的!”
“我没想过杀她。”齐彦眼睫轻阖,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喑哑。
“是吗?”内侍目眦欲裂,“我看你根本就没盼着公主能活着!因为这样你就好登基了是吗?也正好省得除去公主这个障碍是吗?”
齐彦眼神冷冷扫向内侍,“白公公!你不用激我,晴子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内侍双眼泛红,咬牙怒视,“你最好记得!若是太傅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那些旧日恩怨,公主她从来都不欠你!你若敢对她下手你就不得好死!”
他对她下手?真是可笑至极!齐彦唰地睁开了眼,面『色』陡然一沉,“白公公!你最好记得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内侍哈哈一笑,眼中有丝癫狂,“我的身份早在先皇死的时候就没有分量了,不是吗?”
齐彦似不欲再与之交谈,冷冷瞥向了一边的何方。
何方一抖,当即喊人将已经有些癫狂的白公公拖下去。
诡异的笑声随着白公公的离殿而渐渐消弭,最终归于沉寂。
何方蹑手蹑脚回殿的时候,太傅正闭目靠在椅背上,即便有暖『色』的烛光打在他身上,也化不开他周身的冰冷孤寂,眼底明显的青黑可以看出主人近日的疲惫。
也是,任谁在水里泡个大半夜还两天两夜没合眼都受不了。默默在心里叹口气,何方缩在了殿角站着侍候。
殿内寂静无音,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
“何方。”
不妨太傅这么冷不丁一喊,何方心神猛然一惊,回过神来赶忙垂首。
“太傅。”
齐彦冰冷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茫然,“你说,晴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何方抬眼看了看有些出神的太傅,斟酌着开口,“公主,公主有些骄纵,但,『性』子良善。”说完,何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座上年仅弱冠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傅。
“有些骄纵?”齐彦总是冰冷的眼中倒是难得地『露』了丝笑意,她若只是有些骄纵,那这世上就没有骄纵的人了。
炎炎的夏日里,知了不厌其烦地藏在葱茏的绿荫里一声声地叫着,他自御书房出来,刚走至离御书房不远的莲花池旁,就见小姑娘拿着个鱼竿幽幽地盯着他,他自来知道公主的『性』子,不欲招惹这麻烦,当即转了方向抬脚就走,只才走了一步,就走不动了。
“齐彦,陪我钓鱼!”小姑娘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傲慢地仰头直直盯着他。
“放手!”
“钓鱼!”小姑娘年纪不大,却蛮横至极,直接拖着他的衣服往池塘边走去,手里还被迫塞了根鱼竿。
“阿靖让我学耐心,我觉得太傅耐心甚好,正好教我。”
跟她讲不成什么道理,他本是打算直接割袍走人的,却不想,皇上也同意了。
钓鱼钓鱼,池子里鱼不少,然一个下午,两人一条鱼也没能钓到。
她总是一本正经地使『性』子,“本公主没有钓到鱼的时候,你怎么能钓到!”
一心二用,她眼睛不但盯着自己的鱼竿,且总盯着他的鱼竿,还爱折腾『乱』动,凡是跟她一起,他就从没钓到过一条鱼。
麻烦精,无赖不讲理。
这种时候多了去了,除了烦得不得了的时候,他一向不怎么理会。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以为的那种讨人厌的胡搅蛮缠竟不知什么时候都丝丝缕缕入了梦,梦里她依旧一本正经地使『性』子,他却一边冷冷骂她,一边心甘情愿地收拾烂摊子……
“太傅?”何方小心翼翼喊着出神的年轻太傅,心里有些犯嘀咕。
齐彦闻声自神思里抬眸,目光扫过空『荡』孤寂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嘲似讽,“是挺骄纵的……”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玉簪,齐彦眼前浮现她决绝的眼神,嘴角弧度更加讽刺,“骄纵得眼里『揉』不得沙子……”
何方立在那儿也不知当说些什么,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索『性』窝在那儿当鹌鹑。
殿中又归于沉寂。
齐彦左手撑在额边,垂眸闭目歇息了会儿后,陡然睁开了眼,
“严助那里准备得如何了?”
何方心忽然漏了一拍,遭了,半个时辰前他就得到了消息,方才被郭统领一耽搁,竟把这事给忘了,顾不得其它,何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请罪,“太……太傅大人恕罪,严大人半个时辰前着人来说准备好了,碰……碰巧郭统领在内……。”
何方心扑通扑通『乱』跳,手心脊背上冷汗直冒,全身心都笼在巨大的恐惧中。
冷冷地盯着底下的何方,齐彦轻启薄唇,吐出的话如同冰渣一样不含一丝感情,
“何方,你跟了我有八年了。”
听完这话,何方只觉全身都浸在最寒冷的深潭之中,不能呼吸,不能动作,眼前还隐隐有些发晕,“太……太傅大人……”
没有应答,殿中是冰冰冷冷,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何方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就要被拖出去的时候,太傅大人“下不为例”的冰冷声音就传入耳中,瞬间,何方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谢太傅大人,谢太傅大人……”也不管头疼不疼,只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拧眉闭紧双眸,齐彦手指无意识地捏紧玉簪,“去着人敲丧钟。”
第四章()
厉和十七年秋,大燕开国武成皇帝薨。
举国缟素,百官恸哭。
盛华公主哀恸不已,已在灵堂晕倒三次。
消息四散以来,全大燕国的百姓都沸腾了,简陋茶棚里,青石板路边,杂『乱』货摊旁,随处可见百姓自发凑成的三三两两的人堆儿,即便有百日内禁宴饮作乐的规定,仍旧挡不住百姓议论的热情。
然而,百姓热议的中心人物并非是英明神武的开国明君武成帝,毕竟,再怎么英明神武的皇帝,生前种种都将随着其驾崩而隐于尘封的史书一角,在百姓心中也不过只留下浅浅的敬畏感。
故——议论的中心是随着武成帝的死而即将登基的盛华公主,也就是未来的女帝。
“盛华公主可真是托生的好啊!”
街上一个卖烧饼的汉子趁着炕烧饼的空儿跟旁边儿的汉子说道。
“可不是,托生到皇家,一个女人也能当皇帝!”另一个人卖包子的接道。
“听说那公主才不过十六岁,你说她能干个啥?她会当皇帝吗?”卖烧饼的的汉子说话语气颇有些怪。
“李铁蛋,你可别在这儿挤眼儿了,就算人公主不会当皇帝,那也轮不到你酸,还是赶紧卖你的烧饼吧!”卖包子那汉子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那傻大个心里想的啥了。
“是轮不到俺,俺可听说了,那太傅可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啊,早就想什么不该想的了!”
“你说这不该想的,是美人儿啊,还是江山啊?”
“那还用说,江山美人儿一块占了啊!”
“我看啊,你就是『色』欲熏心,要知道,那种做大事的人啊,不见得会看中美人儿,毕竟,要是公主生了儿子,那皇位是爹的还是儿子的还两说嘞!”
“你可别这么说,那可是盛华公主呦,听说可是个冠绝皇城的美人儿,跟咱们这那儿黄脸婆可不一样!”
“是啊,李哥,你家那婆娘又丑又肥,就没考虑换个?”卖包子的汉子嘿嘿笑了笑。
一听这话,卖烧饼的汉子眼睛刷地就瞪圆了。
“你家婆娘才又丑又肥,王麻子,不想卖包子了就早点说!老子以后再做你家生意就不姓李!”
“哎……不是你先……别介……李哥,李嫂子一点不丑,我婆娘才是个丑八怪,可别就因为家里的婆娘把生意给冷了……”卖包子的皱了皱眉,忙在一旁陪笑。
“小子,说俺可以,说俺婆娘就是不行!”
“李哥……李哥……”
“……”
二楼临窗的位置上,一眉眼清俊的公子轻啜了下手中随意拿着的青瓷白底茶盏,耳朵微动。
若其它时候,路过看见此情此景的人莫有不赞一声好一个翩翩佳公子的!然这时,街道四邻皆无心注意这个,要知道,女帝登基可是几百年乃至上千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奇闻呦!他们可还没有讨论腻歪呢!
谢青砚眉间微颦,他好不容易将家里那小东西哄得喝了『药』歇下了,来自家茶楼看看,却不想,竟出了这等大事。
陈叔坐在谢青砚对面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街道上或站或立,或二人或三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小的百姓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那既新且旧的消息,甚至就其衍生出无限个旧日爱恨情仇豪门恩怨以及将要发生的江山美人艳情风月故事版本,他抿了口茶,笑道,“皇城大概要不安定了。”
谢青砚轻轻叹息,没有光彩的眼睛木木的,“主弱臣强,女帝不容易当。”
陈叔点头,就看近两年那年轻太傅在武成帝面前的得宠劲头,也能看出来其不简单。不知道这年仅十六岁的盛华公主能压得住手段强硬的太傅否。
“盛华公主才十六岁,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有手段的人。”
“十六岁?”
谢青砚想到了家里那个让人头疼的小东西,那也是个十六岁二八年华那样子的。
只是啊,此二八非彼二八。
陈叔瞄见公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宠溺之『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