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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怨恨胡汶抢了她的意中人,又迁怒给了自己呗。李筠暗自想道。
几个下人听了曹泉咄咄逼人的话,竟都无动于衷,仿佛没听见曹泉的挑衅似的。
李筠不用想就知道,这几人要么是不欲生事,要么又在替主子查看自己三人了。她也不正面答曹泉的话,只微笑着道:“姐姐言重了,妹妹不敢。”说完便紧紧地闭上了嘴,任凭曹泉再怎么怒视她,也只作不懂,反而对曹泉摆出了一脸笑容,仿佛多高兴似的,倒把曹泉气得七窍生烟。
两人正在打眉眼官司,胡汶的马车也来了。她一下马车便察觉表妹与曹泉的异样,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曹泉是因着自己迁怒了表妹,便笑着对那女官打了招呼,又轻描淡写道:“好啦,进宫拜见娘娘们是喜事,泉儿也笑一笑,更可人疼些。”说着便跟着李筠进了宫门,看也不多看曹泉一眼。
实在不是她翻脸无情,只是曹泉也太过固执了,原本被赐婚的事情就不是自己三人能控制的,她如今却来给表妹摆脸子,算什么?有本事待会对贵人们拒婚去!
才进了内宫门,一个小内侍就拦住了跟着的下人:“几位妈妈、姐姐,请跟着小的去歇息片刻。”
曹胡两家的下人闻言爽爽快快地跟着去了,想是跟着主子进过宫的,因此知道规矩。汪妈妈和碧玉都是谨慎机敏的性子,见状也不动声色地跟着下去了,并没做出吃惊的样子来。
李筠见了,不由得庆幸,幸亏方才把祖母给的两个荷包自己拿了,否则待会要打赏都没东西,总不能真像以前在江州那样,从头上拔根簪子赏人罢?
领头的女官见了李筠身后奴婢的行事,不惹人注意地微微一笑,又领着三人向宫内走去了。
此次觐见是在太后的长信宫,李筠不敢四处乱看,只微低着头,随着那女官不紧不慢地走着,待进了屋,她只以余光去瞧胡汶,见胡汶站着不动,她也稳稳立住了。
果然旁边有三个宫女,各拿了一个锦垫子放在三人膝前,胡汶轻轻提了提裙子,似是要下跪,李筠见状,赶忙也矮下身去:“臣女拜见太后、皇后、各位娘娘!”
静了几息,上头传来一声铜罄声,李筠从眼角瞧见胡汶直起身,便也跟着起来了。
她们虽然被封作皇家正妃,如今却还是臣女,因此在屋里是无座的。站起身后,李筠大着胆子向上瞥了一眼。
这次倒没遮帘子,正中摆着百鸟朝凤的长案,后头坐着个苍老的妇人,身着黑红错织凤凰图样的云锦常服,头上是九尾凤簪,便是太后了。她身边坐了几个贵妇打扮的人,李筠瞧她们的座次,辨出了皇后,却不认得其余几人。
忽地皇后轻声笑了:“母后,看来定儿对这位新封的燕王妃可是满意得很呢!”
太后闻言并没出声,倒是下头几位贵妇也轻轻笑了。
李筠听了,不由得一头雾水。那天燕王府送礼去李府,明眼人都瞧出来了,那几样东西只是普通的好东西,皇后这句话,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
盛王与英王势大,接下来的话题自然都绕着曹泉与胡汶,渐渐地也无人来理睬李筠了。
这下子,李筠就知道自己以前的猜想都是真的了,燕王并不受宠。方才皇后说的,恐怕也是反话。自己日后真去了燕王府,恐怕日子难过得很。
更要紧的是,这两日听说其他两府的世子都亲自去曹府与胡府拜会了,而燕王只打发了个婆子来送礼,旁的一声不响,那位燕王殿下似乎自顾不暇,对自己也不甚重视,只怕日子要更加举步维艰了。李筠想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100章 风起云涌()
吏部左侍郎家长女被封作燕王妃的事才热闹了几天,众人就无心来议论这位出身低微的新贵人了。所有人的心力都放在皇帝新颁布的两条圣旨上:
其一,太子监国,英王辅国。其二,盛王去往封地延州,无诏不得入京,世子在京中受教,以感天恩教化。
这两条圣旨一出,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李坚却喜得恨不得放炮仗。他原先坚持不肯被盛王收买,就是怕哪天太子登基了要秋后算账,这下子自己算是拍上了真龙屁股,还怕以后没有好前程么?
谁知不过半月,尚书大人就被撤职,一脸无奈地来到吏部办公大堂收拾了物件,臊眉耷眼地回去了,听说是告老还乡,回去做教书先生了。
李坚又大吃一惊,首辅大人都七十四了,还颤颤巍巍地天天上朝呢,尚书大人只不过五十八,怎么就告老还乡了?再一瞧右侍郎也被摘了乌纱,他这才回过神来:感情这右侍郎是盛王的明线,尚书是盛王的暗线!这下要糟!
提心吊胆了几日,到底没人来查他,他又得意了起来,心道好在行事谨慎,讨好尚书大人的事情从没在外招摇过。只可惜,这次连自家那个赋闲许久的五弟都弄了个武职,管着一万兵马,自己却仍旧是原地走。
不说别的,瞧在女儿的面子上,怎么也得升个半级才是!他一时又喜又忧,连怀孕的全氏都不来探望了,只天天在书院里和清客相公们商谈。
且先不论李坚,荣寿堂里,李家的三个女主子正在琢磨皇帝的新旨意。
高氏没读过多少书,这时最糊涂,挥退了伺候的下人,不耻下问道:“都说皇帝陛下天纵英明,行事当真是高深莫测,老太婆竟瞧不清楚皇上的用意!既决意要捧太子,干什么又叫盛王世子留在京里享福?这不是留了个祸害么?”
听见高氏说出“祸害”这样大不敬的词,全氏和李筠知道她是被疑惑冲昏了头脑,都只假作未闻。全氏笑道:“母亲,咱们今日的话,出了口,入了耳,再不会传到别处去了,是不是?”
高氏还是有些聪明的,闻言点头:“这是自然!咱们也不过是说说内院的事,并没说旁的。我听说盛王那头一向和太子这边不对付,当年闹得满城风雨,还隐然牵连到了燕王府。若是盛王世子留在京城,咱们大丫头做了燕王妃岂不是要受那头的委屈?”
见婆婆不过片刻就想到了这样堂而皇之的借口,全氏不禁心服口服,点点头道:“母亲说的是,既是为着大姑娘,咱们妇人家自然要多操心。媳妇是这样想的,那盛王殿下是长子,本就得皇上喜爱,后来又在军中立功树威,以至于不论是朝廷,还是下头,声望都远远盖过了太子,因此太子上位才上得这样艰难。
若是这时把盛王府一股脑儿打发去延州,恐怕反而要不妙。您想啊,南方本就是盛王的势力,延州又是三江交汇的地方,正好是在南北两地之间,他们阖府一去,还不就是个藩王的模样?
因此皇上深谋远虑,把盛王世子留在京里恐怕是为着牵制盛王殿下,叫他不得有异心生出,也好叫太子坐稳了这监国的位置。”
高氏听了儿媳头头是道的分析,顿时心悦诚服。她对着全氏点点头:“还是你们京里长大的人懂得多,我们便不如你这样机敏。”说着又转头吩咐李筠:“大丫头,好生向你母亲学着些。”
李筠闻言,赶紧点点头。她原先也是半懂不懂,这时听了全氏的剖析,顿时恍然大悟,还多想了一层。
原先英王和曹次辅一向走得近,恐怕是瞧曹次辅深得皇恩,有望在首辅大人告老后顶了那位子,因此才抛出世子妃的位子拉拢曹次辅。
皇帝自然瞧出来了,先前并没阻拦,可是这时候却出手打破了这层结盟,把曹泉指给了盛王世子,为什么?自然不会是为了把曹次辅贬官,这次人事变动里头,曹次辅可是被封了太子少保的!
想来皇帝是为着叫太子和英王日后顾忌着曹次辅和曹泉,从而保住盛王一脉才是。
唉,当真是何苦呢,天家的父子兄弟情谊竟淡薄至此,如何不令人心寒。李筠想到这里摇摇头,忽地发现,自己日后也要投到那熬人的局里,更觉得沮丧无比。
三人又叙了几句要紧话,高氏便命散了。李筠扶着全氏出了门,又和汪妈妈一边一个,扶着全氏去了春晴院。
“大姑娘,你不是要和虹儿出去买东西么?怎么还去我那里闲蘑菇?”全氏见李筠神不守舍,不由得发问。
“呀!幸亏母亲提醒,我竟忘了!”李筠轻轻拍了拍额角,又笑道:“方才只顾着想事情了,压根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不过去陪陪母亲说话也无妨的,不计较这一会子的早晚。”
全氏轻轻挣脱了李筠的手,反握住了她的小臂:“得了,和我还客气什么?早去早回罢,别闹太晚了。”说着顽皮地冲李筠眨眨眼:“我如今身子笨重,你不去呀,我正好乐得清闲!”
李筠知道全氏是怕自己心中过意不去,因此故意出口安慰,闻言笑着点头:“多谢母亲的好意,女儿这就去了!”说着行礼告退了。
果然李虹早就在自己府里等得不耐烦,也不肯进屋子,命婆子拿了个锦凳坐在垂花门内的阴凉下,又在旁边安了一张小几,放了一杯清茶并一盘子点心。李筠到时,李虹正在盘里挑点心吃呢。
“姐姐,你终于来啦!”李虹见李筠来了,顿时喜得什么似的,随手放下点心,站了起来。
李筠赶紧上前拉了拉李虹的手,奇道:“咦?虹儿怎么在这里?我还没向叔祖母和婶婶请安呢,你在这里不是反而费事?还不如在屋里等我请安了一同出门,又省得日头晒人。”
李虹摆摆手:“祖母说了,让姐姐不必去请安了。她和娘亲忙得很,在商量大事呢,没空来理会咱们。”
李筠听了,会心一笑:“既这么着,我就不多礼了,逛完铺子回来再请安也是一样的。”说着携着李虹上了马车,又命碧玉和百灵坐到后头的马车上。
待马车摇摇摆摆地走了起来,李虹忽地露齿而笑:“姐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