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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发的钱不是给我们吗?『奶』,那天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文蓉一点也不退缩。
“镇上发的钱给你们,养老钱你们也该给我了,上个月的加上这个月的你给我四十。”张继美毫不客气地说道。
饶是文蓉见识过『奶』『奶』的凉薄,也没料到老太太能算计到这个程度,上个月的钱?她『奶』『奶』也真开得了口,上个月她爸一头栽倒在地上就没再醒过来,她『奶』就记得没给她养老钱。
文蓉长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气愤压下,对着『奶』『奶』说道:“行,『奶』『奶』,虽然镇上就给了我们一百块钱,我也不能少了你的养老钱,你说我爸上个月没给你,我们也给,以后『奶』『奶』都是这时候来拿钱吧,我们不会少你一分的。”文蓉说完就撂下手里的东西进屋给她拿钱。
张继美对孙女的乖觉很满意,也不计较另外两个小的对她不理不睬,看了看菜园里的菜都是一些寻常的,只有西红柿个头比较大,挑了几个红透的摘了给大宝二宝吃。
文蓉给『奶』『奶』拿了钱,一直把老太太送到大门口,瞅瞅西边路口坐着的几个『妇』女,提高嗓门说道:“『奶』『奶』,你下个月不用往这跑了,镇上一发了钱,我就把养老钱给你送四叔家去,这柿子要是大宝二宝喜欢吃,等再有熟的我们就不吃了给他们留着。”
张继美没防备文蓉还会来这么一下,虽说她管孙子孙女要钱时理直气壮,可私下里也知道自己有些站不住理,所以也没想张扬,现在被孙女在外面这么一说也有些羞恼,想骂一句张张嘴到底没骂出来,只对着孙女瞪了一眼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在路口坐着的一个『妇』女扬声问文蓉:“蓉蓉,你『奶』来干嘛的?”
“婶子,我『奶』听说昨天镇上给我们发了救济金就来拿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养老钱了。”文蓉对着几人浅浅地笑着“婶子你们说话,我回院收拾菜园子了。”
文蓉就是故意的,村里人言可畏,这段时间她也听到过邻居议论的那些话,三婶那张巧嘴在村里逢人便说她们姊妹主意大了,叔叔婶子好心想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可她们被父母娇宠惯了,不想去别人家吃苦。
老话说公道自在人心,这辈子文蓉可不会像从前那么傻,上辈子她只知道埋头给大娘家里做活,在外面从来不说大娘、婶子的不是,由着她们在村里糟践她们姊妹的名声。现在她也无需刻意的辩白什么,只需要把『奶』『奶』一家做的事情都摊开来说,对与错村里人自会分辨。
文俊和文静虽然小,可也知道钱对于他们这个家的重要『性』,从姐姐带着他们单过,他们姐弟只买了一次盐和酱油醋一共才花了两块多钱,这一下子就被『奶』『奶』要走四十,姐弟两个心疼地直抹眼泪。文蓉看了觉得好笑:“至于吗你们俩,不就是四十块钱吗,没了就没了,以后姐姐给你们赚回来。”
文静心思细,说道:“姐,学校放假前还得收下学期的学费,还有考试报名费,钱都给『奶』『奶』了我们怎么花呀?你刚才就不该给她。”
文蓉趁机教育弟弟妹妹:“文俊,你也觉得大姐不该把钱给『奶』『奶』?”文俊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文蓉继续说道:“当初咱们和『奶』『奶』说好的我们姐弟单过,每月给她养老钱,先不管这样做合不合理,只说我们当时是答应的。人无信不立,只要我们自己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如果觉得事情做不到一开始就不要轻易的答应,这么说你们明白么?”
文俊听姐姐这么说,立刻跟着点头:“我懂了姐,就是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但是也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好了,你俩也别愁了,赚钱的事交给大姐,大姐一定会养活好你们的。”文蓉说这话是让弟弟妹妹吃个定心丸,别再整天畏手畏脚的算计家里的钱不够花。
“大姐,你想怎么赚钱,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去,我也能帮忙”文俊和文静争先恐后地和姐姐表决心。
“好,到时候带上你们,现在事情保密,你们该干什么接着干什么去。”文蓉这么说还真不是敷衍弟弟妹妹,她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只不过父母的五七祭日还没过她们姐弟哪也不能去,一切还得先等等。
『奶』『奶』要走养老钱后又是几乎不再出现了,姐弟三个每天按时上学、回家,日子倒也过得轻快。一转眼就到了父母的五七祭日,三『奶』『奶』告诉她们明天要给她们父母上坟祭奠,因为不是星期天姐弟几个都在学校找老师请了假。
父母的五七祭日这天,姐弟三个的情绪不可避免的消沉了许多。江文蓉早晨起来用西红柿鸡蛋做了一锅呛锅面,姐弟三个一人一碗面条,吃得也没滋没味的。三『奶』『奶』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三『奶』『奶』见他们没精打采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们三个快吃,吃完了饭和三『奶』『奶』一起给你爸妈多叠点元宝,好让他们在那边有钱花。”
江文蓉这才看到三『奶』『奶』拎了一大塑料袋的锡箔纸,他们这里的风俗是将银『色』和金黄『色』的锡箔纸叠成元宝的形状在祭日的时候烧给逝去的亲人。江文蓉赶忙几口把面条扒进肚里,吩咐妹妹吃完收拾碗筷就和三『奶』『奶』一起忙了起来
这纸元宝叠法并不复杂,江文蓉跟着看了几遍就学会了,三『奶』『奶』见江文蓉叠的似模似样的不禁夸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心灵手巧的,学什么一学就会,这点呀随你爸”。江文蓉对于父亲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听三『奶』『奶』这么说就问道:“三『奶』『奶』,我爸也手巧吗?”
“是呀,你爸打小就比他们哥几个灵巧,你爷爷手更巧。用高粱杆编盖帘,编簸箕;用藤条编筐、粪脊就连夏天铺的草席子你爷爷都会编。你爸从小跟着你爷爷学,一教就会,你大爷和你几个叔叔就不行,学了好几年也编不成样子。”三『奶』『奶』一说起以前的事,就停不住“你爸学习也好,在学校时每回都是满分,可那时你爷家孩子多,你爸十三岁就跟着生产队下地干活了。后来能考大学了,你爸想再去上学,可家里没钱呀,你『奶』就只供你三叔和四叔上,让你爸在家和你爷爷一起编这些筐呀什么的去集上卖,结果你那两个叔都不是学习的料,白瞎了那些钱还不如当时让你爸去上学呢!”
文俊和文静收拾了碗筷也围过来一起叠元宝,文俊听三『奶』『奶』说起父亲以前的事,也深有感触;“我爸还给我编过蝈蝈笼子呢,可好看了。”这个文静也知道;“我们家的小筐都是我爸自己编的,过年的时候我爸还给我们三个用高粱秸做了灯笼呢!”相比起弟弟妹妹来江文蓉对这些事情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些事已经隔了二十几年了。
姐弟三个围着三『奶』『奶』说着父母的往事,不知不觉元宝就叠了一大堆了,三『奶』『奶』把这些用线串起来。
文蓉还是不愿意,主要是她叫惯了周姐可真不好改口:“那我不管,我看您这么年轻,别把您叫老了,还是叫您周姐吧。”
第79章()
学费的事情; 周学斌自然用不着二哥『操』心,他警告二哥道:“学费我自己会去挣,这些用不着你『操』心。你不要打着我的名头在外面『乱』许诺什么; 我是一个都不会认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 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行,老三; 你出息了,看不起你二哥了。行; 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还不愿意『操』这个心呢。”周二哥说完,气得甩手走了。
周学斌并不理会他; 只着重问了母亲几句家里的情况。又叮嘱她不要被二哥蛊『惑』:“妈; 我的高考成绩不是值得炫耀的大事; 比我成绩还好的人多的是; 你不要听二哥在那里夸大其词。”
周母不懂这些,但也知道儿子这回是光宗耀祖了,她看着儿子欣慰的说道:“你爸临死前还惦记着你考大学的事情; 这回我终于能对你爸有个交待了。”
提起父亲; 周学斌也是满心的伤感,他最大的遗憾就是父亲没有等到这一天。
“妈; 我明天去给我爸上坟,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周母拭拭眼角的泪水; 说道:“是要告诉你爸; 我们家三子不光考上了大学; 还上了报纸电视。”
第二天一早,周学斌就来到了父亲的坟前。七月正是野草疯长的季节,父亲的坟地周围也被野草包围着,周学斌蹲下身来一点点的清理。
把带来的供果摆好,周学斌跪在父亲的坟前,好半天才哽咽的说道:“爸,我考上大学了……”山间寂静,只有一阵清风吹过,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祭奠完父亲,周学斌缓步走回家中,还没进家门就听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王经理,等我兄弟回来我再劝劝他,你放心,这事没问题。咱先把我妈的照片拍了……”
周学斌站在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陌生的男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t恤上印着xx口服『液』几个大字。母亲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僵硬的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举在身前。
“二哥,你这是又做什么的?”
周学斌一开口,院子里的人都楞住了。二哥赶忙一脸笑意的过来介绍:“学斌,快过来,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咱们镇上保健品公司的王经理,今天人家是专门上门来找你拍广告的。”
王经理是四十来岁,头发有些拜顶,听了周二哥的介绍,腆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就向着周学斌迎了过来。
王经理笑嘻嘻的伸出手,嘴里夸道:“幸会、幸会,不愧是咱们的省状元,一看这就是一表人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