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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铭衍点头。
单宁早习惯了霍铭衍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瞧见霍铭衍面无表情的脸庞又有点心痒痒,走到霍铭衍身边用力往他脸颊上啄了一口,抓起一旁的手机拔腿就跑。
霍铭衍:“”
霍铭衍看着砰地被关上的房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单宁唇上的温度。他眉头舒缓开,眼角和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鲜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笑意。他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可惜那笑意一闪而逝,很快又从他脸上消失,再也找不着半点痕迹。
霍铭衍轻轻抚上左腕戴着的青绳链,把上面的长生莲一一数了过去。等数完六十四朵长生莲,他的心情也平复过来,变得和平时一样平静无澜。
霍铭衍吃过早餐,出门到监察处上班。他父亲给他派了人过来,其中两个是前途无量的高材生,负责帮他处理各种事务,哪怕只是其中一个,放在西城区这种小地方也是大材小用,何况还是两个一起下派——基本没有霍铭衍需要操心的事。对于他那个父亲来说,他最好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去,只要明面上有份工作让霍家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他父亲不喜欢他。
他父亲不喜欢只会招来麻烦、需要处处保护的废物。
更何况母亲为了生下他伤了身体,没几年就去世了——自那以后他就被祖父接到身边养着。因为他父亲不想见到他。
他从来都不被喜欢、不被期待。
他也从来没喜欢过谁,没有对谁有过期待。
整个世界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少年用广播向所有人宣告:“我喜欢他,我特别特别喜欢他。”
霍铭衍拿起笔,默不作声地在经过筛选的文件上签上名字。
*
单宁叼着包子到了单位,其他人都在打哈欠。他踹了没精打采的老成一脚,说:“你们昨晚除了撸串还撸了啥,一个两个看起来都像纵欲过度。”
“没干啥,就是睡晚了,还不是你掏钱掏得太痛快,我们觉着不喝完太浪费了,干脆喝到大半夜。”老成说。
单宁没忍住,又往老成那边踹了一脚:“得了,我给钱请客还成了我的错。”他去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让老成打起精神盯着点,看看接线员那边有没有收到举报,自己出门去巡逻,顺便瞅瞅能不能碰上对面单位的老孔。
老孔名叫孔利民,爱好吹牛逼,昨晚和他说起女尸案子进展的就是他了。单宁绕了一圈,没碰着乱摆乱放的摊位,倒是逮着了两个认识孔利民的巡警。一问才知道孔利民刚才接到任务了,不是什么大案,是两个熊孩子想捅马蜂窝没捅成,反而被马蜂蜇得肿成了猪头,还口吐白沫,吓得周围人赶紧报了警。
单宁问清地方找了过去,孔利民正在和熊孩子家长说话。孔利民平时多能说的一个人啊,愣是被人戳着鼻子骂,连说话的空儿都找不着。
那熊孩子的家长腰儿圆、膀儿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盘上的肉也激动得直抖:“你们现在不弄掉它,这玩意儿再蜇怎么办!我孩子脸还肿着,你们连个马蜂窝都不帮忙清,要你们有什么用!我们每个月都交钱纳税呢!净养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单宁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那骂得唾沫横飞的熊孩子家长。孩子出事了大家都不想,可也不能这样骂人吧?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单宁长得俊,搁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熊孩子家长骂得正起劲,乍然对上单宁的目光,嘴巴竟卡壳了。她瞧见单宁身上的制服,很快回过神来:“你瞅啥?真有本事就赶紧把那马蜂窝给弄了,没本事别说话!”
单宁说:“弄个马蜂窝有什么难的,我最拿手了。这是你家房子吗?”
“当然,连着三栋都是我的!”女人一脸得色。
“那成,我给你弄。”单宁笑眯眯地问孔利民,“家伙都带来了吧?”
孔利民看向单宁。
单宁笑容不改。
孔利民把东西都拿出来。
单宁利落地穿上防护服,带着套袋爬到那马蜂窝边上,敞开袋口把那马蜂窝往里一套,封得严严实实,还帮忙把上头的痕迹给清了清,老旧的外墙被弄得雪白雪白的,看起来不要太干净。
第五十八章()
么么哒么么哒!霍铭衍盯着单宁;像在考虑怎么把它扔出窗外比较顺手。
单宁一激灵;赶紧直入正题;把今晚群猫围船的事儿说出来。他边说边比划:“那么大一艘船;周围围着一圈的猫,每只猫眼睛不太一样;但在夜里都会发光。猫凶起来其实挺可怕的,船上那些人说不定就是怕了,才把那几只用麻袋套走的猫一只只扔回海里!”
霍铭衍说:“他们说不定是云家人。”
单宁眉头一跳,莫名觉得不太喜欢这“云家”——虽然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族。单宁追问:“什么云家人?”
“一个隐世家族。”霍铭衍说;“海湾这边的防护阵法就是联邦初建时云家人建立的,这些年也一直是云家人在维护。在那之前海湾一直总是遭遇各种天灾人祸,经常有人遭遇意外。有了云家人建立的防护阵法;才有了如今繁华安稳的海湾。”
“听起来很厉害。”即使潜意识里还是不太喜欢这云家,单宁对于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还是非常钦佩的。不过他对霍铭衍的说法还是将信将疑;所谓的阵法之类的真有这么神奇吗?凭一己之力就能决定一座城市的兴衰?
“嗯。”霍铭衍向来话少;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就不再开口。他拎起单宁让他蹲桌上,拿出电吹风给单宁吹干湿漉漉的猫毛。
单宁的猫毛不长;只吹了几下就干了。他乖乖由着霍铭衍把自己抱到床上;挨着霍铭衍趴着,一颗猫脑袋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子里拱,圆溜溜的猫眼还偷偷往里头瞄了瞄。等瞧见霍铭衍胸前那两颗红珠子,他一双猫眼睁得更圆了;想伸出舌头舔一舔;又怕霍铭衍把自己扔下床;只好忍着、忍着、忍着!
单宁憋得不行,悄悄摸摸地在霍铭衍胸口舔了一下。那猫舌头伸得快,收得也快,没给霍铭衍发飙的机会就麻溜地转开话题:“今天海湾电视台的节目组来了,说要拍安可萱的案子,要我们还原一下发现安可萱尸体的现场。”
霍铭衍默不作声地把单宁拎开一些。
单宁本来就心虚,被霍铭衍这么一拎顿时不敢再造次。他安安分分地躺在原位,接着说:“这节目挺好的,可以给其他人一点警惕,免得还有像安可萱这样的女孩子被骗。”
霍铭衍说:“对。”
单宁想到安可萱伤心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转念一想,事情被揭露出来,那对手里沾了条人命的狗男女就算不挨枪子也得坐一辈子牢,也算是恶有恶报!
单宁心情稍稍好转,和霍铭衍说起:“我回来时从北边围墙上进来的,跳回院子的时候发现那儿有两棵桃树!”单宁一阵惋惜,“可惜了好像是春桃,四五月的时候桃子就熟了,现在已经找不到半个桃子,也不知是爽甜的还是多汁的,我更喜欢爽甜的,肉脆,好吃!”
说起吃的单宁眼睛又开始放光。
霍铭衍抬手轻轻扫单宁的背,表示自己还没睡着,正在听他说话。
单宁伸爪子挠霍铭衍的睡袍,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身边凑,一双猫眼睛亮亮的:“说真的,真没想到你会买到这么棒的院子!这院子里头长了很多果子啊,梨子桃子柿子都有,屋后面还有两棵石榴和李子,感觉一整年都能摘到吃的。”
霍铭衍面不改色:“让别人买的。”
单宁说:“也对,你连吃饭都不上心。瞧你平时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偏又不和人说,等人送来了就只动个一两口——照你这德性,房子肯定也不会自己挑来选去!什么时候你能自己开口提要求才让人吃惊,说不定连你爷爷都会打个电话来问问你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霍铭衍这人在单宁眼里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管这些事的人。
霍铭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注视着在自己胸前挠来挠去的那只小爪子。
单宁见霍铭衍这样子就忍不住替他着急:“你想要什么你得和别人说啊,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霍铭衍这回终于回应:“好。”他停顿了一下,“我明天想吃鱼,清蒸的,不要葱不要姜,不要腥味重的,不要骨头多的,不想喝汤。”
单宁:“”
单小喵张口,用力咬住霍铭衍睡袍衣领,可着劲磨牙。
第二天单宁一大早就弄醒霍铭衍。霍铭衍以前都睡不好,和单宁睡一起后却渐渐有睡懒觉的倾向,被单宁吵醒后眉头皱了皱,脸色不太好——即使是这样,霍铭衍的脸还是很好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边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衬得那平日里因为过于漂亮而有些难以亲近的五官多了几分人味儿。
单宁抓着霍铭衍的手腕:“让我亲你一下,亲完你再接着睡。”
霍铭衍微微垂首,把唇送到单宁面前。
霍铭衍的眼睫浓密而纤长,眼睛还半合着,睫毛一颤一颤,显然还没睡醒。再往下看就是挺直的鼻梁、润泽的唇,那唇不太薄也不太厚,亲起来的滋味很好。这样一张脸突然近距离出现在单宁眼前,单宁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直跳,恨不能狠狠地亲霍铭衍几口。
单宁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一口,两个人的心跳有一瞬几乎是同步的。这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奇妙至极,单宁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像喜欢霍铭衍这样喜欢别人,要是霍铭衍想要他的命,他可以自己把刀递到霍铭衍手上。
可霍铭衍又不要他的命。
“你再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