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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当初刘武周打来的时候,裴寂领兵出战,那个跑的快啊,直接丢下部队,一晚上逃到了八百里外,连我大唐的龙兴之地都弄丢了……父皇想让二哥帮他打回来,可又怕二哥『逼』他追究裴寂的责任,为了保裴寂一条小命,只得写了‘贼势如此,难以争锋,宜弃河东之地’的圣旨,单单送去给二哥一个,『逼』得二哥自请出战。他还装模作样把裴寂关了几天,结果二哥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把人给放了,该怎么样重用怎么样重用……”
李建成怒道:“林若和裴寂怎么一样?裴寂再怎么样,对父皇的忠心却是不容置疑的,父皇才会如此宠幸他。可是林若呢?被你这么一污蔑,父皇以后只怕再难信任他,就算留他一条命,又有什么用?”
李元吉的这种污蔑,根本是无解的,莫说李元吉身份尊贵,他一口咬定的东西,谁敢说他是说谎?而且即便是证明了李元吉说谎也没用,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在了李渊的心上了,自会一天天的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李元吉是说谎了没错,可是林博远、李世民、李建成……林若身边那么多人知道他的身份,就真的没有一个人提醒过他?林若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刻意欺骗玩1弄?
这种想法,会像一根无形的刺一样扎在李渊心里,时不时的冒出来,再难拔除……
“知还是不知”这种事情,根本就无从解释……
李建成『揉』『揉』额头:林若此生,怕是再难出头了……
“大哥你错了,”李元吉微微一笑,懒懒道:“怎么会没用呢?让父皇彻底厌倦二哥,不就是林若最大的用途吗?”
李建成一愣。
李元吉轻笑一声,继续道:“只要坐实了二哥派林若去欺骗父皇的事,父皇就会彻底厌了他——他之前有多欣赏林若,现在就会有多厌恶二哥,大哥,这难道还不够吗?”
见李建成目光闪烁,李元吉知道终于将他说动,又道:“大哥你不妨想想,你缺一个在父皇身边替你说话的人吗?林若能做到的事,裴大人、尹德妃、张婕妤,谁不能做到?可是让父皇彻底厌恶二哥的机会,可就这么一次……”
李建成默然。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林若开口,好坐实此事……大哥,大理寺卿,是你的人吧?”
******
出了东宫,已经是月出西山,李元吉看着路边灯影下的飞蛾,嗤笑一声。
谪仙?哈,谪仙!
任你才华横溢又如何,任你风姿如仙又如何?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这小小的飞蛾,他只要伸出两只手指,轻轻一掐……噗!
当初他在李渊面前,状告李世民明知李建成要招林若入宫抚琴,还放他离京,结果林若回京,一句“纯属谣言”挽回了李建成声誉,证明了李世民的清白,却让他李元吉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这个仇,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看见守在路边的属下,李元吉脚步一顿,问道:“裴大人进宫回话了吗?他问出什么没有?”
属下恭声答道:“裴大人没去见林若,只是在隔壁听了他和韦挺的答话,就进宫去了。”
李元吉嗤笑一声,想也知道裴寂进了宫会说些什么——他的那个天真的父皇啊,只知道派最信任最忠心的人去调查此事,却忘了,妒忌心这种东西,不光女人有,男人也有。裴寂能爬到现在的高位,凭的是什么?他怎么甘心自己的位置被林若取代?这世上,最想让林若消失的人,就是裴寂啊!
口中淡淡道:“你就等在宫外,等裴大人出来就告诉他,事情成了……让他别忘了请我喝酒。”
“是。”
“还有,派人进宫告诉两位娘娘,元吉不负所托。”
“是。”
李元吉唇角勾起笑意,负着手重又向自己宫中走去。
这次这笔买卖,做的实在划算。
林若到底算是半个太子府的人,他若认了此事,李世民自然逃不了干系,太子也休想洗的干净……
林若啊林若,这么好的棋子,爷也舍不得毁了,可谁让你帮谁都可能,就是不可能帮他李元吉呢?
裴寂、尹德妃、张婕妤……一次一次的,慢慢的,终将会变成他李元吉的筹码。
世界四 大唐才子16()
第八十章
“女为悦己者容; ”尹德妃挨在李渊身边,声音温软如水:“林公子说的那些,臣妾不懂,臣妾只懂得画陛下喜欢的妆容、做陛下爱吃的菜、弹陛下爱听的曲子; 臣妾只是想让陛下高兴开怀……若说臣妾有什么私心,那臣妾的私心,就是希望陛下能更喜欢臣妾一些; 能多看臣妾几眼……”
“皇上,”尹德妃抬头看向李渊,双目盈盈欲滴:“您前段日子,真的吓到臣妾了……如果全心全意讨皇上欢心; 反而会让皇上厌恶; 那臣妾,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该干什么了。陛下,求您……不要厌了臣妾; 臣妾真的好怕……”
李渊轻抚她的长发; 叹道:“怎么会呢?朕如何会厌了你?”
尹德妃将头伏在李渊膝盖上,低声道:“臣妾知道臣妾的家人给陛下惹了麻烦,害的陛下和秦王失和; 还有张妹妹的事,也让陛下心烦……求陛下不要责怪我们; 我们只是; 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我们身处深宫; 家人受了委屈; 除了能找陛下,还能找谁呢?陛下若是不喜欢,我们以后什么都不说,也就是了。”
李渊皱眉道:“不要胡思『乱』想,你父亲的事儿,朕不是替你出头了吗?世民也被朕罚在家反省。”
尹德妃幸福的“嗯”了一声,又忐忑道:“陛下,您下次不会又听了那个林公子的话,来疏远我们吧?臣妾听她们说起这个,真是吓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陛下后宫这么多人,和他无冤无仇的……”
李渊打断道:“不要提他!”
尹德妃身子一僵。
李渊神『色』淡了下去:“你们……是不一样的人。不需要和他相提并论。”
一个,是长在孤崖之上的青松翠柏,抬头挺胸,站直了腰杆,向着无尽苍穹尽情的伸展着枝叶,便是风霜雨雪,也视若等闲。
一个,是只懂得攀爬的藤萝,用尽全力缠绕住自己依附的对象,取悦他,讨好他,也从他身上,吸取她们所要的一切。
不需要和他相提并论……还是说,她们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尹德妃咬住红唇,她还是太急躁了,那林若脾气硬的要命,大理寺那边迟迟没有进展,若再拖下去,皇上怕是要先心软了,她只好从这边下手,不想竟似起了相反的效果。
口中却乖巧的“嗯”了一声,再抬头看去,却见李渊的眼睛里早就没了自己的影子,正愣愣看着窗外,神『色』黯然,想也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人。
林若!
尹德妃咬牙,正待说话,门外一阵喧闹传来:“站住!陛下有令……”
“闪开!”
交手的声音传来,尹德妃向李渊缩了缩身子,躲在他身侧,怯生生道:“陛下,是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他不会是来……”
说话间,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步进门。
“放肆!”李渊大怒,拍案道:“你这孽子,想造反了是不是?现在就敢擅闯我太极宫,明天是不是要把剑放到朕的脖子上来?”
李世民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李渊的诛心之言,在他面前五步停下,看着李渊,眼睛微微发红,声音却平静之极:“小书死了。”
“小书……”李渊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小书是谁,眼前出现那个被林若惯的不成样子的小书童的模样,那个活泼好动、口无遮拦,能上山打鸟、下水『摸』鱼,还有一手好厨艺的小厮……死了?
心里无由的生出几分惶『惑』,他很清楚小书在那少年心中的地位,说是家仆,可在那少年心里,怕是将他当弟弟似宠溺着的……
尹德妃轻笑一声,道:“传言秦王殿下与林若交情深厚,果然并非虚言,秦王为了他,不惜硬闯太极宫……”
李世民看也不看她一眼,看着李渊道:“父皇,小书的遗书,你要不要看?”
李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李世民语气依旧平静,带着隐忍:“小书死了,林若不知道怎么样。父皇下了死命令,我的人见不到他,但既然小书死了,他大约也好不到哪儿去,或者已经在什么地方,变成了尸体……父皇,这天底下,只有一个林若,您最好不要后悔,不要后悔!”
“父皇,我真的不明白,一直不明白,很不明白,”李世民的声音渐渐激烈,发红的眼睛里隐隐涌出泪意:“和林若相交的人是您,和他喝酒聊天、下棋钓鱼的人是您,为什么您宁愿相信这些连见都没见过的人对他的胡言『乱』语,也不肯用自己的心去判断,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的嘴巴去问!”
他是他的儿子,他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跟着他身边的日子比谁都长,可是他这个父亲,却宁愿从尹德妃、从张婕妤、从裴寂口中去了解他这个儿子,而从不肯自己去看他一眼,听他说一句话!无论他为他,为大唐做多少事!
他在温柔乡,在歌舞升平中,听着那些人对儿子的诋毁污蔑,却从没想过,他的儿子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守护他的歌舞升平……
李世民伸手,抹掉脸上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李渊的连声疾呼:“来人,摆驾大理寺!叫上太医!”
******
大理寺门前,几乎同时赶到的李建成和李元吉对视一眼,眼中都显出几分无奈,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谁也没想到,那个人的骨头竟硬到这种地步。
李元吉耸耸肩,目光带着几分无所谓,再怎么样,他爹还能为了一个区区的林若,拿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不成?
来不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