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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许玉卿觉得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都被人紧紧地捂住了,呼吸不了新鲜空气,特别难受。
怀中的异样,清河公主也发现了。立即松开身子,看着眼皮惺忪的女儿,又惊又喜。
她亲了亲长乐的额头,接着是眼睛,再是鼻头,最后是下巴。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老天爷仁慈,舍不得将你从娘身边收走,我的长乐啊,长乐…”
她的脸埋在许玉卿的脖子里,冰凉的泪水浸入内衣里,叫许玉卿吸了一口凉气。
也正是这口凉气,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许玉卿,在当了十五年的孤魂后,再次活过来了。
她靠在清河公主的怀里,暖暖的,很安心。母亲的怀抱啊,真是让人留恋。
锦乡侯见女儿醒过来,心头大喜,上前抱住妻子女儿。
过了一阵,锦乡侯察觉到不妥。
“公主,你看长乐这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看着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的女儿,委婉的指了指自己的头。
“侯爷说什么话呢?”清河公主瞪了他一眼,但女儿不言不语,到底让她担忧。“长乐,告诉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乐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连个眼角都没有给她。
清河公主也慌了,心中已经有几分相信锦乡侯的说法了。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滴下来,“长乐,你跟娘说句话啊?长乐?”
听到清河的哭声,许玉卿终于抬起了头,“娘,渴。”
她的声音很小,嘶哑得不行。
锦乡侯夫妻俩这才明白女儿为何不言不语,连忙叫人去取雪梨汤。
还好没烧糊涂。
夫妻俩心头具是松了一口气。
许玉卿喝完汤水后,嗓子爽利了不少。
“娘,困。”
“好,长乐睡吧,不要怕,娘就在陪着你。”
清河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帷帐,静守在床榻。
许玉卿本想独处的,好在有帷帐阻拦外头探寻的视线,便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她得好好理一理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她知道那不是她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记忆。
她重生到了她死后的第十五年。这具体的主人是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赵玉卿。赵玉卿是锦乡侯与夫人清河公主的女儿,夫妻俩年过三十才有了这女儿,十分宝贝。
赵玉卿生得粉雕玉琢,冰雪聪明,不仅在家族中备受宠爱,连皇帝也十分喜欢,常接进宫中陪伴,以公主之仪待之。赵玉卿十岁时,皇帝给了她封号,长乐郡主,食汤沐之邑五百户。
这已是极大的恩宠了,公主的食邑也只有到了出嫁时才能真正领取,赵玉卿却是从十岁就能拥有了,一时间叫宫中的公主嫉妒不已,皇子们则对其讨好,希望能同这位恩宠非凡的郡主结亲,增加夺嫡的筹码。
在鲜花与掌声的拥簇下,赵玉卿的『性』子却越发的骄纵。幼年时还能说是精灵古怪,可到了十多岁时,那已经变成了刁蛮任『性』。
众人虽看在皇帝和锦乡侯夫妻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私下里却十分瞧不上她。就连赵玉卿的哥哥,赵思远,对这位妹妹也十分不待见。
可以说这位长乐郡主是享了万千宠爱,遭了万人厌弃。
这几日下了雪,赵玉卿也不知从哪寻来的法子,说要以雪水煮茶。
下人们听了,不以为意,雪嘛,随处可见,随便拿个瓦罐装一罐便是。赵玉卿岂是那随便之人,她要的是落在梅花上的积雪,装在玉瓶中,再慢慢融化。
这下子可就苦了众人,天寒地冻的还要上树收雪,实在是折腾人。
雪若是隔了夜或是雪中有瑕疵,便要倒掉重新收集,如此折腾了几天,也不过一瓶雪水。
她身边的下人苦不堪言,不少人的手都生出了冻疮,又红又肿,又痒又痛。
下人知晓上报无果,只好私下哭泣,相互安慰。可巧赵思远就听见了这么一桩事。
赵思远决心好生教训赵玉卿,让她也感受一番冰雪之苦。
他虽对赵玉卿一向是不假辞『色』,但赵玉卿还是比较倾慕这位兄长的。毕竟赵思远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又文采斐然,实乃翩翩君子。
赵思远提出要带自己玩,让赵玉卿惊讶了一番,随后欣然前往。
兄妹俩并没有离开侯府,就在后院的院子玩雪。
赵思远心灵手巧,在他的手下,一团积雪变成了大雪人,憨态可掬,叫赵玉卿十分喜欢,她便求着赵思远教她这个法子。
也不知是赵思远没有认真教还是赵玉卿手笨,学了半天她怎么学不会。每当赵玉卿气馁时,赵思远就会用积雪作出新的小玩意儿,在边上鼓励赵玉卿坚持下去。
赵玉卿一向好强,又是个死心眼的人,就跟那雪犟上了,也没察觉到自家兄长是在哄骗她。
从午后到晚上,连晚饭都没吃,赵玉卿在雪地里呆了三个时辰,才勉强作出一个完整的雪人。回到房中,她的双手已经肿成了胡萝卜,不能弯曲,一沾热水,十指便是钻心的痛。
赵玉卿疲惫至极,无心吃晚饭,也不泡澡,就和衣而睡。到了夜里便发起了高烧。到了早上还没退下去,下人们眼见瞒不住,只好将此事报给锦乡侯夫人。
大夫只是染了风寒,煎了『药』,却无法喂下,这般折腾又是一天,赵玉卿的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到了今夜,便一命呜呼了。
第4章 有事相求()
新雪初霁,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屋顶上,如同佛光漫天。只是看久了,眼睛有些疼,赵玉卿便移开了视线。
“咕咕”腹部传来几声叫唤,她这才觉得有些饿。细算下来,这具身体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进食了。
正要命人传饭,隔扇就被推开了,清河公主领着一个女子进了屋里。
那女子外头穿着一件火红的狐袭,里头是妃『色』的圆领上衣,下头则是散花百褶裙,头上『插』着一根如意珍珠钗,十分华贵。
可见这少女身份必定不低。
两人见赵玉卿是清醒着,十分高兴。
清河公主快步上前,关切道:“长乐,今日觉得如何?”
“好了许多,就是有些饿。”
赵玉卿『揉』了『揉』肚子,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清河立即叫人将饭菜呈上来。因着才病过,不能吃油腻的,菜『色』十分清淡,一小碗八宝粥,一碟酱牛肉,一碟黄瓜丝。
赵玉卿只吃了八分饱,便放下了筷子。
“娘,我吃好了。”
清河替她擦了擦嘴,半是训诫半是心疼,“等过了年,你就十三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可不能再这样贪玩胡闹了。这次把娘和你爹快吓死了,就连你舅舅也差点出宫来探望你。”
赵玉卿看着她,四十多岁的『妇』人,虽然保养得不错,但也阻止不了岁月的无情。她鬓间已经有了银『色』,眼窝凹陷,眼皮下更是一片青灰。可怜天下一片父母心。
赵玉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也不知是否还健在。
泪水从眼眶中滑下,她哽着声答道:“是,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会懂事的,不会再让爹娘担忧。”
清河没想到一向骄纵的女儿竟转了『性』子,她不知内里因果,只以为女儿这次吃了大亏遭了难才改了『性』子,更是心疼不已,遂抱着女儿哭了一阵。
过了一阵,母女俩才分开,赵玉卿望向清河身后的那个女子,记忆繁多且杂『乱』,她一时间还不能认出眼前这少女的身份。
那少女见她目『露』『迷』茫,冲她眨了眨眼,“郡主不记得我了吗?”
赵玉卿摇了摇头,“抱歉,我脑子昏沉沉的,只觉得你有些面熟,但叫不上你的名字。”
对面那少女因着她的话,『露』出惊愕之『色』。这赵玉卿生了一场病,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飞扬跋扈的长乐郡主何时变得这般客气?更别说道歉了。
清河公主拉着那女子坐下,同赵玉卿解释道:“这是长平侯家的千金,李静,你们俩可是好姐妹呢,自然面熟了。”
“原来是静儿啊。”
赵玉卿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这李静应当只是普通的侯府千金,不像她有封号,难怪李静看向她时眼中带着几分敬畏和恐惧。
李静命人呈上一个木盒,柔声说道:“听闻郡主病了,我就想来府上探望,又担心给贵府添『乱』所以忍耐了两日。今日得知郡主病情有所缓和,就过来了。”
她将木盒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粗壮的人参。“这山参是我叔父在关外所得,据说有三百多年了,希望郡主服下以后能早日康复。”
这太珍贵了不能…赵玉卿刚想拒绝,就看见清河公主已经接过了盒子,淡淡的道了一声谢。
她才反应过来,她是圣宠隆盛的郡主,母亲是公主父亲是侯爷,不过一支山参而已,自然受得,何须激动。
李静又陪着赵玉卿聊了一会天,无非是说这京中最近流行的衣服款式,最好用的香膏脂粉,还有哪家又办了宴会哪位小姐出彩了。
赵玉卿听了一会儿,兴致缺缺,面上不由得带了点不耐烦之『色』。李静似有察觉,但仍装作不知,勉力支撑着。
她有事相求?
以往有人对佟清华有所求,便是这幅神情。
赵玉卿索『性』挑明,“静儿今日来,除了探望我,可还有其他事?”
李静咬了咬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郡主,下月可有时间?我有个姐姐,下月及笄,不知能否请郡主担任赞者?”
及笄礼上的赞者?闺阁家的千金,及笄礼上喜欢请一些身份贵重且亲近的人担任正宾和赞者,彰显女子身份贵重,找门好亲事。她是皇帝最宠爱的郡主,身份自然贵重。
不过,这样的事情要由李静转述,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