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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清润的男声响起,白衣男子转瞬间来到五位元婴真君面前,男子约摸二十出头,一袭白衣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
“云锦师弟!你出关了?”那唯一的元婴女修见到云锦真君出现,原本严肃的面容缓和了不少,出声唤道。
云锦真君见到她面色不变,却率先朝她拱了拱手,道:“清雅师姐。”又朝众人拱了拱手,薄唇微抿,看向景德真君,沉声道:“首座师兄是不是要开启护山大阵?”
景德真君郑重点头,沉声道:“兽潮再次席卷,我派修士已经损伤繁多,不足以再抵御一次兽潮之乱。为了门派根基,这一次我们不能出战,必须尽快开启护山大阵!”
云锦真君薄唇微抿,眸光看向天地缓缓变暗的那个方向,不禁眉头微锁。
那个方向是……
他的徒儿,还未归来。
蓦地,只见云锦真君冲众人一抱拳,身子如流星般冲出天际,向着兽潮压来的方向飞遁而去。
“云锦师弟!你做什么!”清雅真君蓦地脸色大变,出声喊道。
只听得自天际传来一道清润依旧的声音:“首座师兄自行开启护山大阵,云锦此行意决,必定完好归来!勿念。”
景德真君眉头一皱,却是见流火真君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捏手中葫芦,沉声道:“对了!云锦师弟的那个小徒弟刚刚组队出了山门,云锦师弟他这是去寻了?!”
众人闻言一怔,尽管不可置信却是恍然大悟。虽然担忧他此去凶险,却没有一人横加干涉,一个元婴大能修士的决定,谁也没有立场和能力去阻拦。尽管他们这个云锦师弟算是后来居上的晚辈,可如今他们也已经没有理由阻拦。
整个鎏雾大陆的修士恐怕没有人会不知晓他们这位云锦师弟的大名,一百零三岁便已经修到元婴期的修士,如今不过才一百零九岁,对于元婴修士两千余岁的寿元,委实是太年轻了!他的资质根本已经不能够用‘天才’二字来形容。
他如今的修为自然与他自身的灵根资质脱不了干系,人人都知道云锦真君是天灵根,那一道耀眼得红色流光便是单系火灵根之人,修习的火系法术才会发出的遁光。
流水真君为此,当年在云锦拜入门派时可是抢破了头,结果愣是没有抢到手!可着实让他捶胸顿足了一阵子。
火灵根突出的修士,炼器炼丹的天赋更是没话说,谁曾想云锦当时就被门中的炼丹宗师和渡老头给抢了去。
那老头和自己同是火系灵根出众,却偏偏是八字相冲,命星相克,一见面不掐上几句那可是浑身难受!
自从那和渡老头收了云锦做徒弟,鼻子更是扬到了天上去,流水真君现在想想和渡老头的模样,还是气得青筋直冒,连连跳脚。
只是,和渡真君早在十多年前的兽潮中自爆陨落了,愣是连尸骨也没有留下。
他想起和渡老头趾高气昂和自己斗架的模样,心底还是泛起无奈与苦涩。
修仙,修仙,修了千余年,到头来终究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第006章 一遁万里遥()
一位元婴修士的陨落,对于天青门的打击非常大,幸亏在此期间,和渡真君的得意弟子云锦一举突破,升为元婴修士,这才为门派又重新竖起了底气!
除却云锦真君,天青门中最年轻进阶元婴的便是清雅真君,而她也是在二百一十一岁时才进阶元婴,如今修到元婴中期更是蹉跎了近四百年的时光。更不要提其余四位已经老的成精的几位元婴修士了。
就是这个人人敬仰一般的存在,在十数年前收了一个变异风灵根的徒弟,更是慧根卓绝。现年仅二十五岁便已经是筑基中期,在这个乱世出英雄的混乱时节,天才修士的名头再次席卷整个鎏雾大陆。
他们天青门因为这师徒俩的存在,一度成为各个修士争先恐后拜师的门派,二人的荣光早就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如今,兽潮再度来袭,云锦师弟不忍自己唯一的弟子丧命,而决心去寻,却也是无可厚非,他们无话可说。
诸多感叹,也只化作心底的一句祝愿,只盼着他们二人都能无恙归来!
五人忽视一眼,当即手中指诀飞快流转没入护山大阵,只见护山大阵陡然白光大盛,犹如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整个天青门山脉牢牢的护住,水火不侵。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放眼望去,整个鎏雾大陆的门派竟然都已经开启了护山大阵!就连鎏雾大陆第一门派,凌云殿也在最后开启了护山大阵。
那些原本只是一如往常出山巡查的各门派队伍,就这样游离在山门外,能躲藏的躲藏,不能脱身时便自爆丹田,炸死一片妖兽。
天地间,不时的响起惊天动地的自爆声,悲壮而震撼!
这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兽潮之乱,死伤无数。
——
远离修真界的尘世里,一处平淡无奇的密林深处突然显现出一道天青色的男子身影,只见男子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粉衣小女孩儿。
正是远遁万里的墨洛城与墨七弦。
几乎是刚刚现身,墨洛城便吐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的单膝跪倒在地。
墨七弦猛的从他怀中抬头,正看到墨洛城染血的精致下巴,和苍白如雪的面庞。
“五哥哥,五哥哥……”墨七弦努力睁着眼睛,颤声轻唤。
墨洛城闻声垂首看向怀中明明很害怕却强自镇定的小女孩儿,苍白如雪的面庞上染了一丝轻柔的笑意,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勾起,想要说什么却是眉头一皱又一口鲜血喷出。
“五哥哥——”墨七弦蓦地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满眼惊恐的望着脸色苍白的吓人的墨洛城,哽咽着不敢出声。
“没事了,不要怕。”墨洛城的声音很轻,那一抹清雅的笑极淡,莹润如玉的面容透着无力的白。
墨七弦只觉得揽住他脖颈处的手粘稠无比,当即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满手的鲜血。就连她的衣袖上都染满了鲜血。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墨洛城的身旁看向他的身后,只一眼她几乎要魂飞魄散。
只见他背后的一袭青衣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绯红,一根白色尾羽直直的钻进他的后心,只露出一个点尾部。
而他的鲜血就这样顺着那细细的血洞,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墨洛城指尖微动,抓起一把丹药吞进口中,当即盘膝而坐,调息起来。
墨七弦看着墨洛城苍白的面容,就连大力喘气都不敢,直直的望着他的眉眼,怔怔的一言不发。此刻她的额头满是沾染的鲜血,将那犹如胎记的朱红色火焰印记遮盖。
片刻,只见墨洛城周身灵气环绕,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着他周身的灵气汇聚到后心的血洞处,只听得‘噗’一声轻响,那根白色尾羽被震得脱出墨洛城的后心,直直的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墨洛城猛然间睁开双眸,强忍住体内暴乱的灵气,再次伸手抓起一把丹药吞入口中。
粗重的喘息声自他鼻翼间响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莹白如玉的面庞流下。
墨洛城转眸看向墨七弦,见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却不敢出声的模样,不禁唇角微勾。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轻声道:“别怕。”
“五哥哥,你不要死……”这一声是祈求也是期盼。墨七弦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可只有一句话盘旋在她的脑海里,那就是,不要死……
墨洛城一向温润的笑此刻却有些虚弱,眸中有宠溺,有无奈,有叹息。双手撑地站起身,又一把抱起墨七弦,抬步向密林深处走去。尽管他的步伐依旧有些虚浮,却一步步沉稳而坚定的走着。
墨七弦看着墨洛城苍白的脸庞,当即开口道:“五哥哥,我还是自己下来走吧。”
墨洛城唇角含着如如清风般的笑意,轻声道:“你走的太慢。”
“我会走的很快的,要是还慢,那我就用跑的!好不好五哥哥?你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是不要抱着我走了。”墨七弦心急如焚,鼻尖萦绕着鲜血的味道,让她的心止不住收紧。
墨洛城闻言却是紧了紧胳膊,脚步不停地继续走着,许是伤口太疼,使他不时的皱着眉,脸色依旧苍白。
“五哥哥,我们这是这去哪?”她其实想问为什么五哥哥还不停下来疗伤呢?虽然他已经不再流血了,可那触目的伤口却依旧耍裁床煌O吕窗迷僮撸墒强戳丝茨宄堑牟园椎牧成桓以偬峒叭盟弁吹纳丝凇V坏盟敌┢渌幕疤猓埠米屏怂蕴弁吹淖ㄗⅰ�
墨洛城闻言垂首看了眼小心翼翼的墨七弦,不禁唇角微勾,眸中的沉重却一分也没有减少。
“虽然我们已经距离皇宫数万里,可是这里仍旧不安全。”说到此处,墨洛城不禁眉头紧锁,轻叹道:“为什么那化形妖修要屠杀我墨氏一族满门?竟然还去而复返,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家族中人都是凡人,有什么让他们图谋的?我自五岁那年便入了天青门修行,期间虽返回过几次家中,可竟是不知家族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墨七弦听着墨洛城的疑问,只觉得一根根刺扎在心头。虽然她也不是很懂,可她就是觉得这件事情与父皇托付自己的秘密有关。
想起父皇的再三嘱托,让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甚至包括哥哥。
薄唇被紧咬出一道青痕,墨七弦小小的脸庞上的眉眼皱成一团,心中的疑惑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开。
抬眸看着眉头紧锁的墨洛城,墨七弦俯身埋进他的胸膛,心情有些沉闷。
墨洛城感受到墨七弦低落的情绪,不禁暗笑自己修仙太久,竟是不懂得了人情世故。一个小小的丫头,又怎么会明白这其中的曲折,自己方才一连串的疑问恐怕是让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了。
第00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