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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管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的道:“墨小友。”
墨七弦唇角微扬,道:“真君和五哥哥正在闭关,不知乔前辈到此所为何事?若是乔前辈不介意,晚辈可代为转达。”
乔管事闻言抬眸看了眼因为禁制的原因,而显得模糊不清,神识无法探查的庭院,眸中闪过一抹失望,随即又温言道:“那就麻烦墨小友了。这是给墨道友的,哦,也就是墨小友的哥哥。”说着手腕一翻,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墨七弦探出双手礼貌的接过,盈盈浅笑,道:“乔前辈放心,晚辈必定亲手呈与五哥哥。”
乔管事微微颔首,又深深凝望了一眼模糊不清的庭院,缓步离去。
墨七弦关上院门,打量着手中普通的储物袋,大步向院子里走去。
还未走到院子里,便见卿不离的修炼室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一袭黄衣的翩翩少年郎。
卿不离见到从院门处走进来的墨七弦,神色一怔,随即抬步走到院子里。
墨七弦拿着储物袋大步走到老枫树下落座,瞥了眼卿不离看向自己的目光,无精打采的挥挥手道:“别瞎寻思了,刚刚云来堂的乔前辈来了。”
卿不离一怔,摸了摸鼻子,他寻思什么了?他虽然惊讶墨七弦怎么从院门走过来,可也没想过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他是无聊的发霉了要去一一探究?要是旁人,他估计连好奇心都省了。
不过眼下他更好奇乃至惊愕的是,墨七弦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主动和他说话?难道此刻她不应该是夹枪带棒,和他唇枪舌战一番,把他气的吐血之后,便拍桌仰天狂笑三声吗?
卿不离有些发怵,反而探究的看向墨七弦的神色,心中盘算着这臭丫头又在耍什么花样!
墨七弦有些心不在焉的坐着,似乎也不曾发觉卿不离那解剖似的目光,只单手托着下巴,眸子毫无焦距。
卿不离摸了摸下巴,又靠近了一些,最后索性伸手戳了戳墨七弦的肩膀。
一道劲风袭来,卿不离身子在空中一转,灵巧地避开。稳稳当当的端坐在石桌对面,看着双眸闪着凶光的墨七弦,他安然的拂了拂衣袖,顿时觉得身心舒畅。
墨七弦心烦意乱,无心与卿不离纠缠,只狠狠地瞪了一眼嘚瑟的就差吹口哨的卿不离,又转了方向单手托着下巴,继续神游天外。
卿不离难得的看到墨七弦也有神思恍惚愁眉苦脸的时候,当下一挥衣袖,一壶灵茶铺就在石桌上,捻起一盅灵茶,小小的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这样的日子简直太好了!墨七弦如今打不动他,就算气急败坏要打他,他也可以轻松躲过。这样他就再也不怕没面子的被她调笑了!
想要拍桌狂笑三声,可眼角看到墨七弦微白的唇瓣,卿不离又歇了这个动作,别扭的哼了哼,心中暗道一声麻烦精。
他才不是可怜她,毕竟他要是敢这样做,那她再虚弱,只要是不死,自己就得死!
卿不离丝毫不觉得这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台阶,自然昂着头顺着台阶走。
墨七弦听到卿不离的哼哼声回过神,看见他犹如换脸谱一样的表情,翻了个白眼,道:“卿不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皮痒了,尽管说!”
卿不离脸一黑,唇角抽动着,狠狠地剜了一眼墨七弦。
推门声响起,二人神情一震,赶紧抬眸看去,正看到墨洛城缓步走出从云锦的修炼室走了出来。
二人早就发觉墨洛城的修炼室里没人,虽然此刻还是微讶墨洛城怎么在云锦的修炼室,可也不便多问。
墨洛城青衣依旧,神色温润如一汪泉水,让人阅之心旷神怡,触之温而如玉。
垂眸瞬间,墨洛城掩去眸中深深地怅然,抬首间已是春雪初融,星眸含柔。
墨七弦站起身,抬步迎了上去,眸中笑意盈盈,道:“五哥哥。”
率先将乔管事让她转达的储物袋递过去,并说明了方才的事。
墨洛城同样迎了上去,闻言伸手接过,却并不打算查看。
他此刻似乎更专注于面前的墨七弦,看着尚且稚嫩却每日开朗乐观,时时盈盈浅笑的墨七弦,墨洛城心中微怅。
墨七弦正要开口说话,却感觉眼前一暗,身子被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覆在她肩头上的手指的凉意,直直的透过衣衫传达到皮肤上。
墨七弦心中一颤,心中有些不安,埋首在墨洛城的腰身处,低唤:“五哥哥?”
片刻,墨洛城松开了手,伸手抚了抚墨七弦的头顶,唇角含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墨七弦的个头似乎一直都没变,还是勉强到他腰间的高度,身子也格外的单薄。
墨洛城不禁有些感叹,什么时候这个小妹会长大呢?变成亭亭玉立的姑娘,拥有可以保护她自己的实力,不再是总让自己伤痕累累,令人操心。
墨七弦看着墨洛城一如往常的神色,心中就是觉得不安,当下伸手握住墨洛城的手腕,就要将灵力探入,可下一刻却被墨洛城似是不经意的握住手。
“七儿,我们该出发了。”墨洛城温声说着。
第070章 半点不由人()
“七儿。”墨洛城打断了墨七弦的话,眸中氤氲轻柔的光芒,道:“我的伤已经好多了,伤势总是需要好好疗养的,哪会这么快就康复?你现在就好好的养身体,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了,一切好说。”
墨七弦抿了抿唇,细细的打量着墨洛城的眸子,那一双清眸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柔光,还有毫不遮掩的宠溺,以及一点点责备,再无其他。
这是他以往的眸光,他的唇角依旧含着温和的弧度,一切的一切都和以往没有两样。墨七弦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感叹她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有前辈在,什么样的问题不能解决?当初前辈受的伤可是比五哥哥严重多了,不也是好了吗?五哥哥是前辈的徒弟,前辈怎么会任由五哥哥的伤势不管呢?
再说了,自己的血对前辈似乎有奇效,她也自知自己这一身血肉的奇特,想来自己的血也肯定会对五哥哥有效。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一切都在缓缓变好,她如今又在这矫情什么呢?
思及此,墨七弦咧了咧嘴角,重重的点头,道:“我会好好养身体的,我还要努力修炼,争取赶上五哥哥的修为!”
墨洛城哑然失笑,伸手拍了拍墨七弦的肩膀,语气却庄重无比:“好!”
“那我们就出发吧!”墨七弦伸手拉住墨洛城的手,却又停下脚步,看向云锦的修炼室。
墨洛城知她心中所想,伸手抚了抚墨七弦的头发,轻声道:“你放心,师父他只是需要闭关。有青鸾陪着他,我们也快去快回,不会留下师父一个人很久的。”
其实,在修士漫长的生命里,闭关修炼的时间却是占据了几乎一般的时间。
修士到了高阶,领悟一个小法术,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需要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所以,闭关,是一个修士最习以为常的一件事。
独自一人端坐在一个静谧的空间,匆匆十几年弹指而过。孤独,寂寞,早便已经从习惯到麻木。
只是这些体会,墨七弦她如今根本不会理解。她只想着一个人的空间会是何等的孤单,却不知道,这种孤独是每个修士的必经之路。
修仙之路从来都是孤独的,你要一个人修炼,一个人逆天而行,一直到你身边的人都停下脚步,一直到你自己也停下脚步。
无论是你恨的,你爱的,还是陌生人,终有一天都会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一路走,一路得,一路失。直到你自己再也走不动,也同样被湮没在历史的长河。
时间从来不会等着谁。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习惯,不必回头,不必留恋,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走出庭院的时候,墨七弦顿了顿脚步回头看去,寂静无比的庭院,只有老枫树上时而坠下几片红叶,悠悠荡荡,盘旋着跌落尘埃。或许能够等到一阵风拂过,再在红尘游荡一番,或者零落成泥碾作尘,消失无踪。
很久以后,墨七弦一直在想,若是这次她没有遵守约定坚持要前往无名山,以后也没有自作多情的屡次去无名山脉查探,那她想要守护的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别?一切是不是就还一如往常,直到永远。
后来的后来,她也终于知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该离开的终究是留不得!
即便她逆天而行,也逃不过命运的操控。
失去了得到的,却没有拥有想要得到的。
人一生中的过客何其多,总有那么一两个让你遗憾终身,毕生难忘,此生不忘。
——
希望的尽头往往等候着失望,却依旧会让人乐此不疲的为之奔波。
数日后,荒凉的无名山脉迎来了一道碧色流光。
一落下地,墨七弦与卿不离便率先朝着那个山洞奔去,紧张的心跳待看到那完好无损仍旧盘旋在山洞前的留讯符时,缓缓变得平静,又有些空落落的。
墨七弦看着毫无人烟的山洞,突然就有些伤怀,她从来不曾想过自己除了墨氏一族的债,还要再背上其他人的债。这种感觉让她心生惶恐,恐无以为报,恐辜负一切。
卿不离掩在衣袖内的手紧了紧,察觉到墨七弦失落的情绪,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墨七弦的肩头。
她此刻应该很难过吧!人不怕欠债,就怕欠下的是‘情’债。
感情,恩情,亲情。
这些‘情’会让你挥之不去,无法忽略,时时刻刻提醒着你曾欠下的债。这种愧疚与惶恐,说是诛心也不为过。
要么怎么会有一句话叫做,杀人诛心。重击你的心底深处,远远比身体上的伤痛更加的折磨人。
墨七弦唇瓣更加发白,感受到卿不离的安慰,她转眸看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