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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四阿哥吗?他觉得,他之前的谋划铺陈,全都要付之东流了吗?他并不是来问我康熙的意思,而是,真的是在问我,他该怎么做?
可是,我该怎么说?
四阿哥,又真的会听从我的意见吗?
如果我劝他从此罢手,难道,历史会因为我而改变吗?
他始终沉默地看着我,等我的回答。而我静默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四阿哥的双眼,缓缓开口:“四阿哥,太深奥的事情,我不明白。不过,如果你还有不甘心,那就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四阿哥似是有些震撼,他牢牢地看住我,我也安静地与他对视。过了许久,他发出一声轻笑,移开视线,深深吸了口气:“多谢。”
四阿哥走了以后,我坐回椅子里,竟觉得全身都有些脱力。刚才我一瞬间的决定,电光火石之间,说不定历史就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可是我不敢,我这才真正明白,许多年以前,十二阿哥对我说过的话。
我不敢赌。
我不敢用我的,他的,可能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的人生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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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这回没有出去多久,当月便回了宫。接下来是先前封赏的嫔妃的册封礼,这其中也包括十二阿哥的母亲定嫔。再接着,这一年也过去了,新的一年又一次到来了。
四阿哥没再来找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大概还是在做地下工作。今年似乎算是比较平静的一年,一切似乎也都很顺利,除了刚一过年,我就不知怎么着了凉,嗓子不太舒服,头也始终晕晕沉沉的。
刚刚过完生日,我就跟着康熙去了畅春园。康熙见我头重脚轻的样子,似是不太忍心,把清婉和亦瑶也叫了去。我无法拒绝康熙的“好意”,但其实,带上她们两个,我的病恐怕就好得更慢了吧。
没过两天,康熙又要动身去汤泉,我的感冒似乎越来越重,为了避免出更大的错,我只好向康熙请了假。他倒也没为难我,只说让我在畅春园好好休息几天。
于是,我便安心留守在畅春园。虽然还有清婉和亦瑶,不可能完全地清净,但至少我也能好好补觉,每天睡到自然醒了。
我抽空去了趟厨房,让他们帮我准备些粥和青菜,为了尽快恢复健康,我还是吃得清淡些为好。厨房的人大多都认识我,九阿哥也曾经打点过,因此没费什么功夫,他们便答应了我的请求。
康熙不在畅春园,这里便显得极为安静。大多数宫人都随着康熙走了,偌大的园子里,半天才走过一个人影。池子里的水已经融化了,再过些日子,春天也就来了。
我沿着池边往回走,盘算着怎么打发今天的时间,最近头晕得厉害,实在是看不下去书,也练不下去字。我正出着神,忽然就感觉有人猛地推了我一下,我这一声惊呼还没出口,人就已经掉进了池水里。
刺骨的池水,一下子就包围了我。我尖叫了一声,又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我怎么一到冬末春初就要走霉运?这回又是谁要暗算我?我从水下探出头来,向岸上望去,可是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别说是凶手了,就连路人甲都没有。我尝试着呼喊了两声,不出所料,回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厚重的衣服贴在我的皮肤上,我紧紧抱着手臂,这池水冻得我全身都僵硬了,牙齿也在咯咯打着冷颤。凶手的本意,可能是要淹死我,但是很可惜,我是学过游泳的,把我扔进长江里我也能游到对岸。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实在太冷了。
不过,再怎么冷,也不能泡在水里,那可真是要活活冻死。这会儿人少,我实在不敢指望他人,看来,还是只好自救了。
于是我颤抖着伸开双手,颤抖着一下一下地,往岸边划去。
好在我离岸边很近,没几下就游到了,攀着石头,颤抖着爬上了岸。刚一上岸,就有一阵冷风吹来。我狠狠打了个冷战,四顾无人,连扶我一把的人都没有,我只好自己抖着双腿站起来。
我从头到脚,全身都湿透了,必须赶快回屋换件衣服,烤烤火,然后再去细查要害我的人是谁。我迈动双脚,抱着双臂,缩着脖子,一边忍不住发抖,一边尽可能快地往我的屋子跑去。
然而没跑两步,一阵剧烈的头晕就向我袭来。
不是吧,难道我又会晕过去?怎么每次都是晕过去?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湿成这样往路上一倒,现在又没什么人,只怕半天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发现的,恐怕就是一具冻成冰的尸体了吧?然后轻轻一碰,我就碎在了风中
我一边胡思乱想,尽力维持着神智的清明,一边脚下却不敢停。终于看见了我的院子的外墙,我不由得心里一松,然而那眩晕的感觉,却忽然之间,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脚下一顿,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八十六章争将世上无期别,换得年年一度来(一)()
仿佛睡了长长的一觉,我睁开眼,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强光,又马上眯了起来。怎么天这么亮了也没人叫我?我这是我思路一顿,紧接着便想起来了我昏迷之前的事情。
我已经渐渐适应了光线,便睁开眼睛转动了一下脑袋,这样一转头,就看见了趴在我床边打盹的十三阿哥。他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动静,从床上抬起头来。我们目光对视,我看见十三阿哥的眼中的神色,由惊讶和不可思议,渐渐转为了欣喜若狂。
“小,小若你醒了?”他满眼欣喜,却又问得小心翼翼。
“嗯。”我冲着他笑了,一醒来就能看见十三阿哥,这样真好。不过他为什么看起来十分憔悴?这些天是他一直照顾着我吗?
十三阿哥看着我,忽然间就流了眼泪,他猛地探身,紧紧抱着我,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开口:“你真的醒了,这次是真的,太好了,是真的,你真的醒了。”
“胤祥,我没事了,你也别哭啦。”我又晕过去,他肯定担心坏了,我想抬起手拍拍他的背,却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抬不起手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心里一惊,还没等我细想,十三阿哥就吸了吸鼻子,直起身子问我:“小若,你我,我先去叫太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还觉得头晕吗?你想喝水吗?你想吃东西吗?”
十三阿哥还是有些语无伦次,又一连串地问了我好多问题。我其实不渴也不饿,除了阳光有些刺眼,别的也没什么不适。但我不知多少天没吃东西,我的身体应该还是需要食物的。
于是我点点头:“那我吃的喝的都要,要点好消化的。”
“好,我知道,我叫他们去准备,马上就回来。你好好待着别乱动。”十三阿哥点点头,又不太放心地看了看我,就去叫太医了。
他离开了屋子,我开始打量起四周。这是我在乾清宫的屋子,窗台上兰花正盛开着,屋子里点着小炉,十分暖和。看起来,这应该还是春天,我应该没有昏过去多久吧?可是为什么,我连手也抬不起来?
我再次试着用力活动身子,还好,还能够活动,稍微用力,手臂也能慢慢举起来,可是,这般无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我正想试着坐起来,十三阿哥就已经回来了,他端着水走到床边,满脸关切:“太医还要等会儿才来,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还会觉得头晕吗?我拿了水,要不我扶你起来喝?我叫人做了稀饭,也要再等等,你还想要什么吗?”
我扑哧一声笑了:“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啊?我感觉挺好的,你先扶我起来,我喝点水再说。”
“我好吧。”十三阿哥似乎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他坐到床边,小心地扶我坐起来,我靠着他,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水。
他又问我:“你还要继续躺着吗?还是你想坐一会儿?”
“躺了那么久了,我还是坐一会儿吧。”
我看着他将碗放在一旁,然后坐到我身后,用手揽着我。我也就舒舒服服地靠着他:“胤祥,我这回又昏过去多久啊?”
我刚一问出口,就感觉他的手臂紧了紧,然后他的话又带了哽咽:“小若,你不知道,我都快要绝望了。你已经一年多没有醒来了,一年多啊。我真的以为以为我会再也看不见你对我笑,听不见你对我说话了。”
我怔住了。现在是春天,我以为,我不过昏睡了十几天,最多也就一个月,可是,怎么,竟过了一整年?
怪不得我全身都没有力气,一年啊居然这么久。怪不得我刚刚醒来时,十三阿哥会有那样的反应。如果换做是我,如果是他昏迷一年,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醒来
我心里一阵酸涩,勉力抬起手,握住十三阿哥的手,长长叹了口气:“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现在好了,我已经醒了,现在都好了。”
他也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好恨我自己,小若,我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让你出了事,却又救不了你。我白白看了那么多的医书,却还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醒来。”
“这不是你的错,没关系。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别责怪自己了。”我轻声安慰他,这一年里,他一定每天都在这样自责吧。
“这一年里,我越来越绝望。我真的好怕,如果你再也不能醒来,如果我再也不能看见你,我该怎么办?”十三阿哥并没有理会我的话,仍是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可能是等了太久,有太多的话要说,有太多的情绪需要发泄,我便不再阻拦他,静静听着。
“可是我又不能就这么不管你,他们让我别再每天守着你,让我不要再抱有希望了,让我看开一点。可是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放弃你?”说着说着,我忽然觉得脸上一湿,十三阿哥竟又流了泪,“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