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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够多了,这一道朱批,岂不是在他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明年这个时候,十三阿哥的腿脚就会越来越不方便,身体和精神的折磨,以后他的生活要怎么办?即使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承受不住的一天吧?
我不住地唉声叹气,倒是四阿哥觉得纳闷了:“你怎么了?”
“四阿哥,我觉得咱俩现在心里想着的,是一件事。”我接着叹气。
其实,我也想不好要说什么。
四阿哥不说话了,只是皱着眉,静静看着我。
他一定听懂了我说的话,想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吧。
又过了片刻,我才又开口:“四阿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最后一定会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可我这么说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什么叫“没事”?就算十三阿哥最后成为了怡亲王,可是他的腿疾,他心里的伤痕,都将伴着他一生。这样,还能说他“没事”吗?
四阿哥眉头皱得更紧:“你都知道些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还是没有信任,他也不信任我,可能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我微微苦笑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关系,我跟他也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只要十三阿哥好好的就够了。我摇摇头,却认真望着他的眼睛:“我并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就算十三失去了所有,但是他还有四阿哥你,对不对?”
四阿哥似乎震了震,半晌,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小若,你很了不起。”
我皱了一下眉头,四阿哥这话,算是给了我肯定的回答吗?
“十三弟不久就要动身过来了,我也就要回京了。你多在十三弟身边陪着他,他心里还会高兴一些。”四阿哥复又叹了口气。
“十三的事,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都说他们两个,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可我从来也看不见四阿哥有什么动静。他一直韬光养晦,跟谁也都不闹僵了,等着最后的机会。可是十三阿哥要怎么办?
“你以为我没有想?”四阿哥显得有些不快。
我真是没有资格说四阿哥,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他。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地问他:“四阿哥,我不知应不应该问,时间也过去了很久,但是,十三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呃,如果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吧。”我觉得四阿哥的眼神有些奇怪,赶忙改口。
四阿哥看了我半天,直到看得我心里发毛,他才说:“你自己先猜猜,我看你怎么想的。”
他怎么把皮球推回来了?我犹豫着不敢开口,这种事情,能随便猜?
四阿哥笑了笑:“你还有不敢说的?只是随便猜猜,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想想也是,四阿哥应该不至于杀了我。他手段高明,应该也能瞒得住康熙。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了很久,毕竟历史上从没有过定论,大家都是猜测。我虽然当初没有勇气去一探究竟,但却始终克制不了我的好奇心。联系着前前后后的人和事,我心里也有了不少猜测,最后,我选择了一个我自己觉得可能性最大的猜测,问他:“我猜这事,跟三阿哥有关。”
他似乎面有赞赏:“还有呢?继续。”
“嗯是不是,也和十四阿哥有关?”十四阿哥是四阿哥的亲兄弟,所以我说得非小心翼翼。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四阿哥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而是继续问我。
我觉得他简直就像一个考问学生的老师,但我还是老实回答着他的问题:“原来,三阿哥因为敏妃娘娘的事,被皇上责罚过。且不说谁对谁错,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记恨十三。而且,大阿哥的事,也是三阿哥禀告皇上的。他既然能对付大阿哥,又为什么不能对付十三?再而且,这次的请安折子,也有三阿哥的份,对吧?”
“嗯,那么,十四弟呢?”四阿哥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先问起关于十四阿哥的理由。
“十四我就是猜的,因为这次的请安折子他也在其中。还有毕竟他和八阿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告诉他,曾经十四阿哥跟我说过的,那些令我心寒的话语。而随着十四阿哥跟我愈加疏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听了我的话,四阿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第五十八章人间荣辱无来路,万顷风烟一草堂(二)()
“我猜对了?!”我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不过是知道历史的只言片语,这么拼凑出来的猜测,竟然是真相?而且,这似乎也不是现代的主流理论,真相是因为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陷害,而不是十三阿哥为了四阿哥顶罪,或者是他直接冲撞了康熙吗?
“具体的事情,我不便说。不过方向应该没错。”四阿哥点点头,鼓励我继续思考,“你还能猜到更多吗?”
“更多?嗯”我想了想,才不确定地开口,“我记得三阿哥那时并没有去塞外,那么,可能是十四捣了什么鬼。然后,三阿哥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借题发挥,或者,推波助澜,之类的什么。再然后的事,我觉得主要在于三阿哥了,如果十四能察觉到三阿哥的态度,应该不会再亲自下手。”
说完了我看着四阿哥的反应,对我的推理,他似乎极为震撼。半晌他才深深感叹:“让你当宫女,实在是辱没你了。”
看来我又猜对了。
不过,我却不同意他的说法:“我可不想干别的,我觉得宫女挺好,总体上还是自在的。哪像你们,心里装着的事儿,一个比一个多,也不嫌累得慌。”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如果你也在这个位置,就会发现有很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我却不以为然,十二阿哥知道的事情不比我少。他完全可以变成四爷党,或者做些别的什么,给自己换些荣华富贵。可是这些年,他始终就是个闲散王爷,一年到头,也露不了几个面,整天待在王府里,都不知道做些什么。
所谓的身不由己,全部都是借口和托辞而已。
不过这些话,我自然不能跟四阿哥说。我只是问他:“那以后怎么办?你既然已经知道是谁搞的鬼,还不能防范着点吗?”最后一句我默默地在心里说:你光想着深藏不露,韬光养晦了,受罪的可都是十三啊。
四阿哥大概是听出来了我责问的语气,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难道我会放任他们对十三弟不利吗?”
他的语气让我不由得怔了怔,我也觉得我说得有些过了。四阿哥来我这里,应该是为了平静一下心情,而不是来找骂的。而且,要是十三阿哥出了事,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就算他还是处处谨慎,明哲保身,半分野心也不肯显露,但从整体上说,他是正确的。即使我的原则是两不相帮,但不管怎么说,因着我对十三阿哥的感情,我也或多或少地,偏向了他这一方。
我实在不该这样质疑他。
于是我诚恳地道歉:“四阿哥,对不住,是我说的太过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也别因此乱了阵脚。最后都会好起来的。”
四阿哥看着我的眼神,有说不出的深邃。我不知他都想到了什么,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说多了话,尤其是说多了实话,总是会让人惊讶。若是有机会,我或许该向十二阿哥讨教一下,要如何才能伪装成一个古人。
只不过,可能早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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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我在屋子里想着三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事儿,一晚上竟都没有睡好。转天我不当值,收拾了一下屋子,早早吃过了午饭,正想好好补个觉,刚刚睡着,九阿哥却好死不死地来串门了。
他也不先让人叫我起来,直接就进了我的屋,把我吵起来:“这都几点了你还睡?你今天不是不当值吗?你还出去逛吗?”
我想骂街的心都有了,从床边随便抓了一件衣服穿上,也懒得梳头发,怒气冲天地骂他:“你还真当这是自己家了,想来就来!你品德都给狗吃了吗?你这人怎么这么随便,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九阿哥却皱眉看我:“你还是先梳好头发吧。”
“我梳不梳头发,关你什么事?”我依然怒不可遏,忍着骂街的冲动,“看不下去你就滚出去!反正我也没让你进来!”
“你别发这么大火啊,小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今天不打算出去了?”九阿哥可能是觉得自己理亏,竟然没跟我对骂。
可我的火气,依然没有消除:“你是脑子有病吗?我今天放假!我想怎么睡怎么睡!我不想出去了你管我呢!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这么生气?我不就是吵到你睡觉了吗?我也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是睡过了。我走了以后,你接着睡不就得了?”或许是我骂得狠了,他的脸色终于黑了下来。
我正在气头上,当然,我即使不在气头上,也从来不怕他。我狠狠瞪着他:“好,既然如此,你还有话说吗?没话说了赶紧滚!”
见我这就下了逐客令,九阿哥竟然怔了怔,然后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了,你前一阵子也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带着怪沉的,用不用我给你捎回去?”
“你要回京?”我也是一怔,倒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是,要不说我今天来找你。明天你又要当值,恐怕就没时间见面了。”
“是这样,那好吧,你就帮我把东西带回去吧。”我去拿出来了几包乱七八糟的特产和小玩意儿,“这包是要给十阿哥的,你就代劳了。其他的你就送乾清宫里,还有这个是给我同屋的宫女岚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