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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骗了巨款两千两银子回来的人在说自己一点也不像骗子。
“我当然信你。”小歪咬着下唇,“不行,你还是得立个字据。”
“嗯,好说,写我绝不会带你去穷凶极恶之地对不对?”
“不对,写我让你救谁你就得救谁。”
“”
太监小夏子向停在前面的男人行礼,“参见国师大人。”
小歪心中咦一声,从小夏子身后歪出脑袋看一眼,还真是令霄一。这男人很爱遍布华丽刺绣的衣裳,亭亭站在台阶上,像一株从汉白玉石板缝里挣扎长出来,盛开的雪绒花。
“有缘自会再见,我与公子重逢,算不算缘分匪浅?”令霄一端着国师的架势说话,很有两分威仪。小夏子见俩人认识,不敢贸然打岔,主动退到一边。
“能与国师大人有此缘分,是在下的荣幸。”小歪说完,抱拳向他行礼,“荻秋濠见过大人。”
令霄一慢慢走到她身边,十分不见外地说,“从前我对你的兴趣很大,如今我对你带进瞿府的那位神医更有兴趣,你能把他叫出来,借到我的国师府待两天么?”
小歪也不怎么客气,“皇上才下了旨,让此医师入将军府为在下调理身子,所以,大人估计是借不成了。”
“你身强体健,需要调理什么哦,”令霄一话锋一转,“你武功被废了。”
这群人都是狗么?隔空靠鼻子嗅用眼睛看就知道她没武功了,看出来就罢了,还跳上来踩两脚,可恶。
听到是皇上下旨,令霄一也就不强行要人,另起话题,“你的卦不准,已经大半个月过去,我并未见到血光。我记得你说假一赔百,如此你需赔我一万两。”
小歪被堂堂国师的斤斤计较和主动索赔给惊着了。
“等一下,大人,若在下没记错,当初我说的是,‘一月之内,或可见血光,勿近金石兵刃。’这段时间大人靠近过兵器吗?”
“我的影卫随时在身侧,他们身上带有兵器。”令霄一好整以暇,听她胡诌,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强调自己没错。
“那不算。”
“怎么才算?”
小歪想啊想,突然问令霄一,“今日是几号?”
令霄一一怔,“七月十九。”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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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娃是傻的吗?算得准算不准暂且不提;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小歪对令霄一寿命长短这件事那是相当拿得准,因为如果他能活长点;这本书的男主角就该姓令而非白了。
当初站令瞿cp的人简直能绕地球一圈,外表白莲花内心大灰狼的女主,和陌上人如玉的男主;不动声色的宠,凝成蜜糖的爱;还有比这更般配的一对吗?!
然后丧心病狂的作者就把他给写死了
小歪义愤填膺;还发起过给作者寄刀片钱的众筹。
令霄一是何等人;泰山崩于眼前亦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听到这样的话,也只不过略一挑眉;音调都没变,“死因呢?”
小歪却问;“您当真要知道么?”
令霄一从她这话中听出许多不可言说的含义;细长而白的手指在开着裂口的桌面轻轻敲击;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无端营造出与基础设施不相协调的慵懒与华丽。
不愧是书中能在众多美男里排进前三的人物,这种刻进了骨子里的风雅标致,常人根本学不来。
小歪张着嘴;几乎看呆。
黎濯杵了她的腰杆一下;小歪差点咬断舌头;恼怒回头;“你做什么!”
黎濯指指令霄一,“大人和你说话。”
令霄一估计也是知道自己美貌的人,很有涵养的重复了一遍问题,“怎么才能活久一点?”
小歪偷偷咽一口口水,“这个简单,您只需远离康宁郡主,就能长命百岁。”
“康宁?”令霄一很不解,“和她有什么关系?”
“天机泄露过多会有什么后果,您作为国师,应该比小人更清楚。余下的,借小人九个胆子,也不敢多讲了。”
令霄一沉吟片刻,笑起来,“你这命算的,格外有趣。以后我若再想找你,该去何处?”
小歪长记性了,可不敢对一个人剧透太多,怕再遭一轮天谴,卖了个关子,“有缘自会再见,强求不得。”
“好。”令霄一站起来,又说,“好。”居然真的忍住继续往下问的欲…望,转身便去了。
小歪等他走远,才捧着那张银票笑得前仰后合。寻常生意,哪怕辛苦一年呢,也未必能挣来这么多钱,她太高兴太满意了。
另一边,令霄一走回马车旁,随从问,“主人,还进仙乐坊么?”
“不了,没心情。”令霄一上了马车,吩咐道,“改道,去康宁郡主府。”
瞿苒前几日受惊,脚伤发作疼起来总是难眠,御医来看,说是要静养。瞿宅人多,再大的院子也总觉得乱哄哄的,恰好她的府邸最是安静宜居,新建好的沁悠园很好纳凉,瞿苒和瞿璜说了一声,便直接搬去郡主府居住了。
令霄一的马车到郡主府大门时,正巧遇到府上丫鬟往外赶人。
大丫鬟宣茈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去,“公子每日都来,小姐却不见您,您还不明白么?小姐已经放了话,公子若能捉回那些窃贼,处置了让她泄愤,她才会见您。公子还是请回吧。”
白桢站在门外,瞿苒越是这样他越不甘心,她回来后就不愿见他,她要那些贼人伏法,已经有人彻查此案,她缺疗伤的好药,他也想法子给她弄来,已经这样贴心,不知还一昧躲个什么。
令霄一走上台阶,“看来我来的不巧。”
搜肠刮肚想着怎么才能把白桢赶走的宣茈见到来人,一时间顾不得其他事情,忙迎上去行礼,“大人,您怎么来了?”
“有点私事找康宁,正好出来,便过来一趟。若不得空,我改日再来。”
“大人请进,小的这就进去通传。”说着就引着令霄一进去了。
白桢被晾在门口没人搭理,差别对待何其明显。他看着令霄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门房下人不敢像宣茈那样出言不逊,连看也不往他这边看。白桢不多停留,转身上了马,驱马离了郡主府。
正是午后,瞿苒躺在水榭里一张美人榻上,正一边吃冰镇葡萄一边看书,不过看的心不在焉,令霄一远远站着看了她半晌,也未见那本书翻动,模样恹恹的,有心事的样子。
令霄一打起竹帘走进去,瞿苒只趴着,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不由笑道,“知道我来,还是这个形状,好歹也是郡主,成何体统?”
瞿苒悠闲地翻过一页并不知道讲了些什么的书,头也不抬,“你我的交情,还需讲究那些虚礼么?有人在的时候不见我给你脸色看。”
令霄一觉得那盘葡萄看着就凉丝丝的不舒服,特意坐远些,“皇后越发将你宠得没了边,连白公子也敢往外撵。你总如此,当心得罪了人。”
“从前看他,倒也顺眼,这次回来,偏就不想见他。”瞿苒蹙起好看的眉心,丝毫不和令霄一见外,“再说了,我连救命恩人都没找到,哪有心情理他。”
“你不是同我说,分别是要到了那人的住址。怎么,没有找到人么?”
“没有。”瞿苒摇头,“住址是假的,那人的随从讲的地方是座废宅,不知多少年没有住人。也许他一开始就不想透露行踪,才撒了谎。起初敏茱还怀疑这人接近我别有用心,如今看来,对方根本没将我瞧进眼里放在心上,亏我巴巴的想该怎么报答他的恩情。”
瞿苒垂着头,衣领处露出修长的脖子,犹如白天鹅优美的颈项,她脸上即便是遗憾懊丧,也丧得如诗如画。
究竟是怎样的定力,才能坚定地拒绝瞿苒的示好,在有大好机会提条件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令霄一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究竟是什么样英雄豪杰,竟让你连白桢那样的人物也瞧不上了?”
瞿苒口气挺大,“天下之大,好男儿何其多,他白桢又有什么好。”姑娘家家说出这样的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令霄一微微侧目,“出去一趟,长见识了。”
瞿苒笑了笑,不知想起谁,脸上飞起淡淡绯红,眼见红色要加深,赶紧另起话题,“大人特意来府上,是为什么要紧事?”
“今日遇到一个人,他让我离你远些,才能长命无忧。”
瞿苒问,“谁讲的这种话?”
令霄一说,“一个算命的。”
“”瞿苒愣了愣,然后开始笑,几乎笑出眼泪,“大人,您堂堂国师,竟也相信大街上骗子的胡言乱语?”
“是了。”令霄一看着她的笑靥,一时无法移开目光,慢慢地说,“我是魔怔了,竟也为人所骗。”
瞿苒挑起水光潋滟的眸子,“被骗去几多银两?”
她看向自己,令霄一就不好盯着她看了,眼神落在从美人榻边缘垂下去的水红色衣袂上,“一百两。”
“一百两买个教训,倒也不亏。”瞿苒摇着团扇,“那人长什么模样,改日我若遇见,也哄他一回,给您出一口气。”
“面相生的不差,是个年轻的小伙。他说有缘才能相见,你未必就能碰到。”
瞿苒笑,“这倒有趣。”
“正是因为有趣,所以才被其骗了。”
瞿苒心想,你这是耿耿于怀上了?看来如果真的让她看到那个骗子,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令霄一在郡主府待到晚饭前离开,瞿苒要留他一同用晚膳,他没答应。
回到国师府,令霄一先去了书房,摆好笔墨开始画起画来。
侍女智瑶见他兴致突发,投入得很,不敢出声打搅,研好磨后退出去沏茶。
等她端着茶回来,令霄一已经画好一副画像,纸上赫然是白天见过的“神算子”小歪。
他端着茶慢慢吃,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