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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前省城刑警队长沈桃花来此地有何目的,显然,他对杏花村小学的困窘也有些束手无策。
我和沈桃花回了宿舍,中午时又是陆大头送来的饭菜,沈桃花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架势,草草吃过几口,说要出门转转,我懒得猜他心思,答应一声由他去了。
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宿舍床上,想着上午的过往,心绪久久难平,我犹豫着,掏出手机,找到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林婷。
要找金生土,只有先找林婷,我终究还是下了决心。
手指头颤抖的摁下拨打键,并不太久的接听声音落在我耳中好似度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婷满是诧异的声音。
“张一凡,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这样的情绪让我很是不安。
“你好”
面对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终究还是选择了一个很是客气的开场白。
“张一凡,你到杏花村了?”
林婷并没理会我的犹豫,开门见山的问我。
“恩。”
我答应一声,并未多说一句,迟疑也好,隔阂也罢,
“过的还好?不对,应该不是太好,让我猜猜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今天林婷与我印象中那个阴狠冷酷的女人判若两人,显然这个意想不到的电话让她心情大好。
“让我猜猜,张一凡你这人心软,偏偏又是个读书人,读书人甭管本事大小眼界高低,总有些许‘国士’情怀,讲究的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些毛病你张一凡一件儿不差。”
“杏花村又是个穷地方,你这几年虽说活的憋屈,可还真没到过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假潦倒见了真落魄,想必又戳在了你那副菩萨心肠上,张一凡,你是为了给杏花村小学拉赞助的吧?”
林婷在电话里侃侃而谈,每一句话都好似砍在我心坎儿上,一句不差。
“嗯。”豆厅广血。
我轻声回应着,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哀伤,或许林婷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女人吧,可偏偏我们已落到如今这样陌生。
“张一凡,这个世界上的好人都让你做了”
林婷在电话里一声冷笑,声音里听不到一丝悲喜。
“那赞助还算数吗?”
我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怨念,厚着脸皮问道。
“算数,不过我要去杏花村考察一下。”
林婷在电话里轻声说道。
考察?!
她要来杏花村?!
我一愣
第五十七章 旧事重提()
“考察?”
我拿着手机,愣了。
这通电话本就是我厚脸皮打的,我与金生土不过数面之缘,当初金生土在酒桌上的酒话我并未完全当真,如今不过是走投无路之后的试探。没想到,听林婷的意思,她倒是上心了。
“张一凡,金鼎集团的钱也是老头儿一分一分拼出来的,你让我投上二十万,这钱虽然不是大数儿,可我总得去走一走,看一看这钱花的值不值,做慈善不假。可我们也不能当冤大头不是,万一这钱扔进村儿里被贪、黑了怎么办?”叼助乒技。
林婷管金生土叫老头儿,这亲昵的称谓显然昭示着她与金生土的关系早已亲密无间,她欢快的声音落在我耳朵里,听起来丝毫没有被外界的风言风语所困扰。
林婷本就是个敢作敢当的女人,果决的性格在九年来一直让我印象深刻,甚至令我畏惧。
她话里明显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意思,今天的林婷有点儿特别,这是一个信奉简单高效的女人,从她不断玩出花样的婚姻史便能品味出些许她冷酷狠辣的风格,可今天她的话里隐隐带点儿胡搅蛮缠的意思。
来杏花村考察显然是毫无效率的行为,隐隐已经贵为金鼎集团二号人物的林婷会为了区区二十万善款大费周章,这显然不是她的作风。
“我没那个心思。”
我挠挠头,在电话里客客气气说了一句。
“张一凡。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也是常常感叹当年没看透我是如此恶毒女人吗?”
林婷谈锋甚健,一句话戳穿我的心思。
我沉默着。没肯定也没否定。
我知道赵大熊的调查一直在暗中稳步继续。
“张一凡,好人你来做,坏人我来当,你跟村儿里管事儿的商量商量打个招呼,你是外来人,别事事做主,收起你那点儿泛滥的同情心。这世上的糟心事儿一天比一天多,你要同情能同情的过来吗,对于这种贫困村儿的事儿,你不能扛着他们往前走。你没那个能力,你能做的就是教给他们怎么自己往前走”
“今天他们一叫苦,你在我这儿要二十万,他们尝到了甜头儿,要是后天再窜所你来要二十万,我是借还是不借?”
“张一凡,这世界上最能坏事儿的就是滥好人,我承认你高尚你伟大,可我劝你一句,有时候你真得收收你那圣母情怀,这东西可是害人害己”
今天的林婷和以往真的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我主动拨打了她的电话,或许是因为,林婷在电话是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些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谈过,如今突兀的一次会话竟然让我隐隐生出了一丝交浅言深的感觉。
我这人倔强,但不偏颇,我知道林婷这番话里藏着她自己的生存哲学,不乏可取之处,我承认这个恶魔般的女人同样是个生存专家,可她却忘了,在利益与效率的之前,还存着善与恶的根本。
今天是我有求于她,不好再摆那副臭架子,只是静静听听着,偶尔哼出一声拟声词表示附和,
“我明天就去杏花村看看,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名字倒是雅致,好久没往山沟沟里钻了,换换环境也好,城里空气不好,你把我宿舍安排妥当。”
明天就来?!
我一愣,想不到林婷的动作竟然会如此之快。
林婷让我把宿舍安排好,我差点儿没晕过去。
“林婷,合着你要住在杏花村?”
我彻底蒙圈了。
“考察嘛,一天两天哪儿能考察出什么结果,不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出些眉目”
“怎么,张一凡,你嫌麻烦?”
“那我不去了?”
“那二十万的事儿咱们就这么散了呗?”
林婷的话好像连珠炮一样透过电波砸进我耳朵里,每一句话里带着肆无忌惮的调戏,她知道我有顾及,才如此放肆。
打蛇打七寸,这件事儿上,我的七寸被她死死的拿捏住了。
“我知道了,这就去给你安排宿舍,杏花村这边儿四周环山,空气肯定比城里强。”
我顺着林婷的话头往下说,虽说顺从,可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一点儿情感波动。
血淋淋的真相和伤痕累累的过往让我很难再对这个女人产生一丝情愫。
“张一凡,条件差点儿没关系,关键得干净,你知道我这毛病,特怕虱子”
林婷似乎并不想挂断电话,继续叮嘱我的细枝末节的琐碎事儿,熟悉的语气好像让我一瞬间重新回到了高中。
林婷怕虱子这事儿我是记得的,高三毕业那年,高考成绩出榜,我们各自报了志愿,一颗心算是落了地,那年暑假我们一起去云南玩过一趟,那时年少,囊中羞涩,我们买最便宜的火车票,住最便宜的旅馆,可一路上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当时我天真的以为我们会像那次旅行一样,手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那时候我还没见过血的颜色,还没听见过心碎的声音,那时我还相信信海枯石烂的傻瓜誓词
当时的旅馆简陋,条件很是不好,我们在云南待了一周,林婷差点被这些神出鬼没的小虫子咬的肿成大包子,浑身上下处处长着大红包,回家之后整整养了一个月才消下去,这事儿我依然记得,如今被她很不合时宜的说出来,我心中莫名一阵苦楚。
“知道了,我找个干净地方。”
我咬着嘴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哼哼出来的,我使劲儿眨着眼睛,生怕自己在下一秒钟哭出来,我本以为我早已忘记了一切,可当年的细节还是不断从我脑海深处涌现,如此清晰。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我替杏花村的孩子们谢谢你。”
我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一层明显的疏离与冷漠。
“张一凡,这事儿我不是冲他们,就是冲你!什么杏花村儿,我和他们一点儿关系没有,你不用往我头上扣高帽子!”
林婷似乎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冷漠,语速陡然快了起来,一句话甩出来,隐隐带着火药味儿。
“那总归是要谢谢的。”
我装傻充愣,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林婷陡然间沉默起来,电话中隐约传出她的呼吸声,我拿着电话,静静听着,一分钟的时间漫长的好似一个世纪,直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张一凡”
她在电话里轻声唤我。
“嗯?”
我皱眉,我讨厌自己的名字被她喊出来,这样自然,这样熟悉。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可我偏偏还在听着。
“我说这九年我每一天都不好过,我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你相信么?”
她迟疑了三秒钟,而后轻轻说出一句,我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时刻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沉默着,摇头,叹息。
“张一凡”
我把手机拿离耳边儿,隐约听到手机里头传来林婷的声音,我苦笑一声,伸出手指戳在手机屏幕上,挂断了电话。
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