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能看出司马青崖对陆残玉的浓浓爱意,众人眼中的省城地下皇帝并不是一个野心家权谋者,仅仅是一个痴情的小城青年,于我如今的处境恍然有几分相似。
我终究明白了白小纤的恐惧从何而来,山字头中走出来的女人,定然听过司马青崖的故事。
省城里的地下大风波一切缘于那个始终站在司马青崖身后的女人。如今的陆家族长陆残玉,
推着司马青崖一步一步走上他从未想过的位子。
我懂得司马青崖的苦,明白司马青崖的爱,却始终没有在那几篇日记里寻到陆残玉对司马青崖的在乎,或许有吧,便在我手中这卷几乎已经翻烂的漱玉词中,若那份深情仅止于此,我替司马青崖感到惋惜。
痴情人多悲苦,痴情人自怜痴情人。
我将几页信纸重新夹入书中,合上书卷,轻声叹息,我不知道这几页信纸是不是那个名叫陆残玉的女人故意放入书中赠与我看的。可我分明在摄心术的三个字下,看到一丝淡淡的红线,显然,是有人标注的。
我正恍惚思考着,猛然听到院外一阵脚步,我起床而坐,看着校长陆大头进了屋子。
还是那张精于世故的面孔,那晚喝酒听杏花村陆家氏族的老人们说过,校长陆大头和祭官陆大牙是同辈堂兄弟,这两个老头同宗同辈同沾血缘,可行事作风却大不一样,陆大牙当年走南闯北打天下,话语里尽是老革命的坦荡,比起陆大牙这位困在杏花村里精于算计的老山民显然要爽直许多。
“张老师,咋地的就你自己?”
陆大头在屋子里瞅了瞅,狐疑的看我一眼,好似穿山甲扭了扭佝偻的腰身,小眼睛里射出一道贼溜溜的精光。
“沈老师初来杏花村,看着新鲜,想四处走走。”
我本就不知道沈桃花去了何处,随口答道。
“陆族长想请您去见个面儿,说要您拿着那卷啥啥词,说一说话”
陆大头并未再追问沈桃花的去向,自我们进村儿以来,陆大头几乎处处随着我和沈桃花,照顾我们饮食起居,介绍我们熟悉村中风情,也算卖力的很,可我隐约瞧得出来,我们身边儿这位杏花村里的校长想必同样也是陆残玉搁在我们身边儿的一双眼睛吧。
陆大牙虽然身为大祭官,可我总觉得陆大头才是陆残玉的心腹。
陆残玉要见我?!
我一愣,没想到进村不过第二天,她便又找上了我。
想必陆大头嘴里的那卷啥啥词便是这本漱玉词了吧,她特意叮嘱了这道关节,这见个面儿说一说的话定然也离不开这书这词这日记。
我本就想见一见这个至今尚未谋面的女人,点头应下,起身穿好衣服,拿着那本漱玉词跟着陆大头出了门。
路还是那条小路,三转两绕间转回了那间院落,站在了门前。
“族长,张老师来啦。”
木门虚掩着,陆大头扣了扣门,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请张老师进来吧。”
我隐隐听到院中飘过那个熟悉的声音,声音似乎是从院子里传来,陆大头冲着院中答应一声,佝偻着那副老身板儿替我推开了院门。
我迈步进门儿,还是那间院子,规规整整干干净净,昨天来这院子时,满院尽是墨香扑鼻,今日再来却没了旧滋味儿,一股淡淡的酒香代替了墨香,扑在我鼻息间。
酒香自院子角落飘来,小石桌上,一个小火炉摆在上头,火炉之中火焰跳跃,一盆清水架子小炉上滚滚翻腾着,水中跑着一壶酒,酒香正是从其中而来,扑鼻醉人。
一个女人的曼丽身影,背对着我,安然坐在桌边的小石椅上,怔怔的望着墙边几根狗尾巴草儿,一动不动。
想必这就是那位曾经令省城地下皇帝司马青崖深爱的女人,如今陆氏宗族的族长陆残玉了吧,我在心中嘀咕着,悄然走到她身边,
我看不到她面容,只能看到她身影,她瘦削的身子笼罩在一系宽大的黑袍里,黑色长发披肩散落,与黑袍子好似浑然一体,白皙的脖颈如温润之玉,带着一丝令我不敢直视的圣洁,果然是个别具风采的女人,我盯着她的背影,我暗赞一声。
“张一凡,早就听王响亮当年提起你来,说你和他是二十几年的发小,说你们老张家是世代书香门第,你这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书生,身上藏着大学问,昨天本就想和你聊一聊,想着你们远路而来,车马困顿就没敢多留,今日可是歇息好了?”
她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我,淡然问了一句。
心思转动间,我陡然明白了为何那日她在屋中失声喊出了我的名字,她说是故人相提,这故人果然便是王响亮。
她话里不带一丝威严,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慵懒,与我印象中描绘的那个权谋者的印象截然不同。
“多谢杏花村乡亲们款待,早就歇好了,您可莫听王响亮胡说,我顶多算个半瓶子不倒的文青,可不是什么大学问家。”
我挠挠头,谦虚几句。
陆残玉轻声一笑。
“张一凡,你可莫要客气,王响亮在我身边儿那几年我是知道的,小刀主性子洒脱,可心机不输人,嘴上从不爱说大话,三成把握的事儿他向来之说一成,能让他夸奖的人,这些年来只有你一个。”
她果然对王响亮了解至极,轻声说道。
“今天咱们效仿古人,曹刘二人煮酒论英雄,咱们今天煮酒论一论这卷漱玉词如何?”
她柔声说着,终于转过身来,雪白的脖颈落在了身后,脸庞终于落在我眼中,一瞬间,我的呼吸陡然凝滞,腿脚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
我曾无数次幻想那个令司马青崖痴情至极的女人定然是一个无可匹敌绝色,可我万万没想到,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这样一张面孔!
无数刀痕刻在那张脸庞上,刀口张着,皮肉反卷,已经无数次结痂的伤口里流出黄脓,两只苍蝇嗡嗡的飞在她眼前,似乎对这团上伤痕累累的烂肉很是倾心
这是一张鬼怪般的面孔,如此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
她冲我一笑,嘴巴边上的刀口绽开,更显狰狞可怖!
第六十章 豢龙()
陆残玉的笑容很是温柔,可温柔的笑意落在我眼里,好似狰狞的恶魔一般。
我看着那个堪称丑陋的脸庞,早已忘记了掩饰自己的惊惧,我本以为那个令司马青崖痴迷的女人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美女。可现实与想象之间的落差竟然如此之大
我蹬蹬的倒退几步,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突然的惊吓让我忘记了掩饰,如此冒昧的惊愕却并未让陆残玉介意,她伸出那双白玉般的纤细双手,提起温水中的酒壶,翻出两只酒杯,为我斟上一杯酒。叼帅私号。
“张一凡,当年在省城我总还喜欢戴面具,如今在这山中小村落里深居简出。随性惯啦,便忘了遮掩。”
她抱歉一笑,把酒杯推到我跟前,酒香扑鼻撩人。
“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加了咱村的杏花熏蒸,这村子靠杏花得名,确有独到之处,你且尝一尝,压一压惊。”
她并未发怒,反倒有些歉意。伸手示意我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把酒杯推到我身前,那双白皙的纤手与丑陋的脸庞截然相反,如此之大的反差让我不由一愣。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如今小院之中,我未见春色。
她起身往屋里走去,再回来时,脸上已然戴了一张白色面具,淡然的白色遮挡住了丑陋的脸庞,白色面具上露出五官,遮去了那满脸的腐肉,反倒映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眸。
她再次端起那杯酒,与我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张一凡,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说话。谈谈词,喝喝酒,等一个人。”
她冲我嫣然一笑,轻轻说道,终究点到了正题上。
说说话,谈谈词,喝喝酒,等一个人。
如温水一般寂寥。
日记中陆残玉的名字不时出现在我眼中,在司马青崖手笔里我能读出她的欲望,我本以为她会是一个如何精明的野心家,可如此真实的出现面前,却是这样一席风轻云淡。
幽远小院,谈词喝酒,除了那张令我诧异的刀伤脸。一切倒也尽是风雅。
酒杯再碰酒杯,带着杏花香气的温水淡酒一口吞下,陆残玉那双灵动的双眸里映出一丝氤氲。
“白日正中,叹庞翁之机捷;坚城自堕,怜杞妇之悲深”
她眼睛看着,温婉的声音在我耳边流动,却是诵出几句古文,同样出自李清照手笔,生于两宋的词家李清照于靖康之难后流落江南,夫君赵明诚途中身染疾病,卒于建康,落魄独身的李清照写祭文于亡夫,其中便有如此几句。
闺深怨人,落魄天涯,我终究还是明白了这个名叫陆残玉的女人为何如此钟爱李清照的手笔。以彼怨见己怨,处处都是对镜自怜。
只是李大家困顿于乱世动荡,如今的陆残玉却是落魄于当年的野心。
我看得清其中分明。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我见得到她心中爪牙,可对这样一位曾经站在省城地下皇帝身后的女人,我又能说些什么,我以陆放翁的诗语对她,她灵动的眼眸流转,显然听出了其中安然相邻的意思,眼神好似会说话一般带出一丝冷笑。
“张一凡,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与你聊天么?”
“陆大牙心慈手软,在北天王的神像机关下做了手脚,放你进村,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么?”
她看着我,突然幽幽问我一句。
我一愣,没想到她足不出户竟然对村中动向如此熟悉。
我尴尬的挠挠头,没吱声,我知言多必失,怕对这位憨厚的老革命不利。
她笑了,一声冷笑。
“你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