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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华性格冲动,阅历又浅,没想到陆黔是有意在其中挑拨,虽感奇怪,仍道他是真心称赞自己。冷笑道:“我可没有你的好肚量。你只管瞪大了眼睛看清楚,我是怎样解决掉这个自命不凡的老叫化的。”“唰”一声拔出长剑,疾奔上前,向俞双林肩头刺去。
他站立不动时还无异状,这么一发足奔跑,有些见识的立即看出他下盘虚浮,内功必是极差,却也不能排除装腔作势的可能。再看他出手招式,几乎就是拿了剑乱砍乱刺,方位也拿捏不准,都是暗暗摇头。
俞双林坐在椅上未动,抬臂上架。本意是先行格挡,再以另一掌进攻。然而这一挡之下,感到对方手臂虚软,全没半分力道,顿时心中一宽,改变了原先计划,翻转手臂缠住他胳膊,扣住手腕,顺势挥拳,程嘉华脸上结结实实中了一拳,忽见他袖管一抖,从中射出几枚小针,激射向俞双林眉心。
俞双林竹拐置于右侧,如以左手去取,双臂交错,必定碍手碍脚,也只得当机立断,松开了程嘉华,举起竹拐将暗器拨开。程嘉华欺他下身不能移动,猛地抬腿横扫,想将他座椅踹翻。
俞双林手中正举着拐杖,见他这一手阴毒招式,心下大怒,暗想:“年纪轻轻,心肠竟恁的歹毒!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来日放你出去,没的祸害世间!”竹拐在空中一转,向他腿上击落。来势快极,程嘉华收腿变招均已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膝盖冲着杖端迎了上去。顿时怕得毛发倒竖,心想大丈夫不吃眼前亏,几乎就要出声讨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程嘉华忽感背后一股大力,扯着他向后甩出,脚指与杖尖险险擦过。俞双林使力甚重,出招时虽临时失了目标,余势却并不稍减,竹拐重重砸上了地面,所触的几块瓷砖应声而碎,细小石块四处飞溅。这一杖若是当真击在程嘉华腿上,粉碎的就该是他的腿骨了。程嘉华惊出一身的冷汗,竟连舌头也不灵活了。
方才情形实是凶险,即是南宫雪也不禁代他后怕。人群中嗟叹声响起一片,有的庆幸,有的可惜,有的赞俞双林好功夫,有的说程嘉华想以暗器伤人,不但武功不济,人品也差到极点。
最失望的当属陆黔,一个“好”字原已到了口边,只等见俞双林一杖打实,立即出声喝彩,没想看到程嘉华安然无恙,这口气憋闷难平,和事佬也不屑再装,大声抱怨道:“人家说清了是打狗棒法,还要凑上去挨揍,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小子已然断了一臂,要是再截去一条腿,变为独手独脚,不也更搭配些?况且战前有约,生死各安天命,合该让他断这条腿,何苦多管闲事呢?”
俞双林对四周议论只报以淡淡一笑,目光只注视着程嘉华,道:“程公子,这回还敢再说大话么?刚才如非我手下留情,尽可转攻要害,就是当场杀了你也不为过。你技不如人,是否该如约自我了断?”
程嘉华呼呼连喘几口大气,惊悸稍减,终于恢复了说话能力,犹自嘴硬道:“你是使诈胜我,这一次不算,咱们再再再来比过!”他口中说“再来比过”,却没一点要出手的架势,反是一个劲儿的向后缩,俞双林知道他害怕,也不点穿。
有名弟子叫道:“自己使了诈,还敢诬赖旁人?用暗器伤人的又是谁?真卑鄙!”程嘉华刚好听到了这句话,怒道:“什么暗器?我是当着他的面挥出绣花针的,他看的再清楚不过,有何卑鄙可言?刚才刚才不过是我让着他!陆兄弟说了,我是潜力无穷,如果当真用了全力,这老乞丐才才不是我的对手!”最后几句已近似混赖。
暗夜殒冷冷道:“行了,还嫌人丢得不够么?既然打不过,那就是输了,输个一招半式也是输,你该想的是今后如何取胜,只知一味狡辩,能取信得了谁?”
俞双林冷笑道:“这几句话,说的还有那么点样子。哈,暗夜殒,没想到你也会出手救你徒弟,怎么,也懂得心软了?”
暗夜殒道:“难得有人肯拜我为师,你们当着我的面欺负他,算怎么回事?”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俞双林也不理会,道:“好,那你徒弟现在败给我了,你怎么说?彭长老的死,是不是该给个交待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是能承担起自家责任,或许在正派中还能建立一点威望。”
暗夜殒道:“笑话,我徒弟打不过你,就表示我也打不过你?什么逻辑!”俞双林道:“父债子还,他既已拜你为师,武功还这么不值一哂,至少也说明你不大会教徒弟吧?”暗夜殒冷笑道:“俞长老,你管得真宽,别人怎么教徒弟,你也想来看个新鲜。好,你定要说嘉华等于是我,那你抓他去杀了,是否也就等于给彭老鬼报了仇?”
俞双林被他说的一个语塞,倒不知如何反驳是好。孟安英见两人间气氛剑拔弩张,早先还指望着李亦杰先去劝说,然而等了许久也没见动静。想起李亦杰对暗夜殒怀恨已久,本就不屑受他帮助,只怕还得跟俞双林站到了一边去。
他眼下最担心之事,就是暗夜殒突然反悔,不答应带众人进总舵,因此在目的达成前,对他是处处小心,事事依顺,这回看两人闹得僵了,心想不能置之不理,艰难的拨着轮子划到近前,双手扶着俞双林握拐杖的胳膊,劝道:“俞兄,俞兄,快消消气,现在除公敌为重,解私怨为轻,难道你还看不分明?咱们现在可都拿暗夜殒当祖宗供着,您就卖孟某人一个面子,别再跟他吵啦。”
俞双林怒目圆睁,道:“孟兄,事不关己,你当然可以若无其事。如果他杀的是你华山派弟子呢?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冷静?”
孟安英好言相劝道:“彭长老的大仇,咱们做兄弟的自是不敢或忘,只是那魔教总舵中地形繁复已极,到处都是厉害的机关,他肯帮忙,咱们就能减少许多伤亡,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等到大事一成,您自然可以为彭长老讨回公道。如果他还敢干伤天害理之事,别说是您,就是整个武林同道,也不会袖手旁观!”
俞双林听他亲口许诺,这才略微相信,但骨子里的傲气还是放不下,道:“到时咱们分开进攻,我单独行动就是。”孟安英忙道:“这万万不可,您如今就是身边有人照料着,行动也极为不便,又怎能一人赶路?”俞双林冷哼道:“对付魔教低等妖人,我不必起身,也能收拾掉他们!”
孟安英道:“兄弟不是质疑你的武功,但听说总舵中有一处断崖,须得就着两端抛洒相连的铁索,才能凌空飞渡而过。俞兄这您内功再强,也总没法让椅子也跟着您飞起来吧?您要是在总舵糊里糊涂送了命,死的可有多不值,那还再谈什么报仇?”
俞双林心想这话倒也是个理,默然半晌,应道:“那就依孟兄所言。”
沙齐低声道:“这魔头实在可恶,双手染满了正派人士的鲜血,害死丐帮彭长老,还跟他那个徒弟一唱一和的说风凉话。我第一次见他,就觉此人自高自大,很是讨厌,原来他就是暗夜殒,那也怪不得了。要不是我武功太差,我也想帮忙去杀了他。师姊,你说呢?”
第二十五章(10)()
南宫雪就坐在他身边,听到小师弟忽然提起暗夜殒,忍不住就留神听着,这些斥骂之言原本也是听惯了的,但经过一路与他同行,了解他颇多苦处,却也不大希望他在正派处处受人诟病,自语道:“不是的,当时我也在场,那一战是生死相搏,如果不杀彭长老,就会给他杀了”
心里忽然一阵发紧,顺藤摸瓜的推理下去,暗夜殒会在小茶馆中与众人起了冲突,是因正派人士拦路伏击。虽说伏击一举有些卑鄙,但对付的是魔教妖人,那也算不得什么了,谁让他们以往犯过那许多罪行。暗夜殒刚刚加入魔教之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只知听命行事,罪魁祸首还是先教主
但这些理由不过是说来安慰自己的,她也十分清楚,暗夜殒本性必有其劣根,才会对着魔教深渊一头扎了进去,对种种罪行也是从无悔改之意。他杀人时手段残忍,视生命如草芥,真要说他是好人,就连自己也是无法说服,不过是因为如今对他有些好感,才想替他找些理由。
正在出神,又听沙齐问道:“师姊,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
南宫雪心里乱无头绪,只道:“他他还罪不至死吧”想到单纯的小师弟也是如此憎恨他,那么受了多年正派管教的弟子,自然更是不会接纳。想得头都有些痛了起来。
李亦杰走入正中,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他他的话,大家也都听清楚了,还有疑问没有?”暗夜殒听他连自己名字也厌倦说出,只是微微冷笑。
众人喧哗声渐息,再无二话。李亦杰忍不住又道:“各位英雄,各位师兄师弟,我李亦杰有句话说。这话不以盟主身份,你们可以当它是公家话,也可看作是朋友间的私下交谈。这一次有望顺利攻下魔教,有一个人出的力无可或缺,虽然她现在不在这里,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记得她的名字。她就是无影山庄的沈世韵,沈姑娘。”
南宫雪心头剧震,泪水瞬间冲入眼眶,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亦杰,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沈世韵。这一下无异炸开了锅,有人道:“你说的沈世韵,就是很得皇帝宠幸的韵贵妃么?”“韵贵妃的名头嘛,我也是听到过的,她对付魔教,作为当真不小,没想到竟是无影山庄的小姐。”“无影山庄,便是因断魂泪而被魔教灭门的那座?”
李亦杰等到喧闹声渐渐平息,才正色道:“不错,我将此事与众位说知,只希望不要有人误会了沈姑娘。她嫁给满洲皇帝,绝不是为了享福,而是为获得实权,给她全家报仇。难为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为替无影山庄伸冤,可以吃那么多苦,还得承受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