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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知道就好。”高宗笑着,负手往里面去。
高宗去看顾晏,贤妃则去了柳芙屋里。
“见过贤妃娘娘。”柳芙手撑着身子,侧身朝贤妃行礼。
贤妃忙说:“你尚在月子中,不必这样,快躺下吧。”
陛下贤妃来于归院,府里头的女眷自然都过来了,宋氏樊氏也都在。
老夫人陪在陛下身边,三位夫人并宋氏樊氏,则呆在贤妃这里。
一一请过安后,贤妃坐了下来,也让大家都坐,不必拘束客气。
“少爷跟小姐呢?快让本宫瞧瞧。”
贤妃一坐下来后,便吵嚷着要看那对龙凤胎。
柳芙说:“回娘娘的话,他们被奶娘抱出去喂奶了。”
贤妃眨了下眼睛,道:“本宫听说你诞下龙凤胎,心里高兴,今儿过来特意给他们姐弟带了礼物来。一会儿,本宫想亲手送给他们。”
柳芙垂眸略微思忖了会儿,回答说:“多谢娘娘赏赐。”
不一会儿,奶娘喂完奶后,抱着姐弟俩过来了。贤妃忙抱起其中一个来,小心翼翼窝在怀里,高兴得很。
“这是姐姐还是弟弟?”她问。
奶娘忙低了身子回答说:“娘娘您抱的那个是姐姐,奴婢怀里抱的,是弟弟。”
贤妃朝奶娘怀中襁褓望了眼,笑着:“怎么弟弟长得比姐姐还要漂亮一些?不过,这俩孩子的娘是大美人儿,俩孩子模样都长得好。”
柳芙此番其实没心情与贤妃周旋,她时刻都在担心,生怕贤妃会对两个孩子不利。
“娘娘您过奖了。”柳芙随意应付一句。
大夫人走过去说:“这姐姐调皮得很,刚刚吃完奶,怕是一会儿又要尿了,别回头弄了娘娘您一身脏。来,让我抱吧。”
贤妃却是不肯,只将身子一歪。
“谁说的?本宫倒是觉得她十分可爱。”贤妃逗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笑,“是不是啊?你是最听话最可爱的小宝贝,才不调皮呢。”
忽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柳芙紧张地朝自己婆婆望去,大夫人也是一脸严肃。
樊氏与宋氏对视一眼,皆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贤妃诧异,“怎么好像都不愿本宫抱这个孩子似的。”
大夫人到底是宗妇,这种场合也只有她能够应付得来。
大夫人笑着说:“娘娘您能抱她,这是她的福分。别的孩子想要沾沾娘娘您的凤气,都还沾不到呢。”
贤妃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愿本宫接近她呢。”
微一顿,眸光转了下。
贤妃说:“你们都是自家人,本宫也就不说外道话了。你们也知道的,本宫的三皇子自从出生后,便被抱出去养着了。本宫这辈子也就只有三皇子一个孩子,还不是在身边养大了。”
“本宫特别喜欢小孩儿,如今瞧着顾小姐,就觉得有缘。”
“娘娘”大夫人自是听出了不对劲来,忙要岔开话去。
但是贤妃似是有备而来的,也不容大夫人拒绝,只说:“世子夫人先听本宫把话说完了,本宫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想抱了她进宫去养着。”
柳芙一听这话,就着急得连声咳嗽起来。
贤妃目光轻轻朝她扫落过去。
柳芙舍不得,她是万万不会肯的。
“娘娘,臣妇知道您是真正喜欢这个孩子。可是臣妇身为母亲,当然只想自己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养着。娘娘您也是体会过母子分离那种苦的,想必也不愿臣妇再受这份苦吧?”
贤妃之所以说这些话,那是因为来之前陛下让她这样做的。
她按着陛下说的,已经做了。
可是,如今顾王妃严肃拒绝,她就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想着陛下交代她的事情,她不想办砸了,便也严肃说:
“就这么点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本宫吗?”贤妃怕办砸了陛下交代的事情,怕在陛下那里,会失了宠爱,所以也着急起来,“既然你们也说了,这孩子能养在本宫身边乃是她的福分,又如何这般拒绝本宫?”
“难不成本宫是豺狼猛虎,会吃了她不成?”
柳芙说:“臣妇不是这个意思,娘娘请恕罪。”
“臣妇只是想请娘娘体谅臣妇身为一个母亲的心情,这两个孩子就是臣妇的命根子,是臣妇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柳芙开始跟她打感情牌,她流着眼泪说:
“娘娘您或许不知道,臣妇当初在娘家的时候,被家中姨娘暗算,下了大寒的药物,导致臣妇成亲多年都难以受孕。想当初,为了能够怀上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药遭了多少罪。”
“好不易怀了,大夫也一再叮嘱说,因为臣妇体寒,孩子可能会随时没有。这十个月来,臣妇没有一日不是提心吊胆的。”
“直到生下他们来,臣妇这才算松了口气。”
“若是有一日见不着他们,臣妇定会思念成疾的。”
贤妃本性善良,被柳芙这么一哭诉,她自己也觉得不忍心了。
但想了想,还是犹豫着说:“那本宫就抱进宫几个月?到时候一定再将他送回来”
柳芙只是哭:“求娘娘不要让我们母子分离。”
贤妃从柳芙屋里出去,去了陛下那里。
陛下见她并没有抱孩子过来,面色一沉,问她:“怎么回事?”
贤妃如实相告。
陛下道:“既如此,那便让顾王妃带着两个孩子入宫去。这一来,既不会让他们母子分离,且也有人陪着你。”
贤妃方才一路过来,其实心中也是存满疑惑。
此番,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来:
“陛下为何一定要让顾王妃母子进宫?臣妾其实也并不是多喜欢那两个孩子。”
高宗望着人,似笑非笑的,面色森冷。
贤妃不敢再看帝王的眼睛,连忙垂下了脑袋。
很明显,高宗根本不想告诉她缘由。
“你按着朕说的去做便是,无需问太多。”
“是。”贤妃应声。
贤妃又折了回去,说是邀请顾王妃进宫作伴。
老夫人直接拒绝说:“娘娘这是何意?澄之媳妇这还在月子中,娘娘一会儿要抱走一个孩子,一会儿又要他们母子姐弟进宫,到底是何用意?”
老夫人当然明白,贤妃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陛下授意的。
但是,就算是陛下打她曾孙的主意,她也是不允许。
很明显,这孩子一旦进宫,那便是人质。
贤妃被老夫人这么一震,更是没了主意。
“姑母您别生气,我我也是太喜欢那个孩子了。”贤妃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夫人想着,既然已经摆出了威严,那便将威严进行到底,于是更加严肃地说:
“本宫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就算澄之跟小芙两个答应,本宫也不会答应。本宫想,就算是你闹去陛下那里,陛下也不会任你胡来。”
贤妃差点没说了,就是陛下的意思。
但是她虽然不多聪明,可也不至于到傻的地步,自然不会说。
反正,这回是老公主拒绝了,陛下也不能怪她的。
又去前头复命,这回陛下没吭声。
“回宫吧。”高宗面色阴沉。
“是。”贤妃低头应着。
心里却是有些担心,怕自己差事没办好,在陛下那里会失了宠信。
她的三皇子其实并不受宠,若是她再失去宠信的话,将来他们母子的命运可想而知。
*
老夫人还是担心柳芙母子姐弟三个,既然陛下起了这样的心思,明着不成,保不齐会暗中做手脚。
所以,老夫人决定,让柳芙母子三个去她的福寿堂。
有她在,她倒是要看看,谁敢胡来。
也恰好,顾晏夜里便要离开京城去办事,到时候,会有一个易了容的假顾晏住在于归院里,若是柳芙再住在那里,也是不方便。
齐夫人不但擅妇科,其实她还有一门绝活,会易容术。
老夫人先前之所以那样自信,明知顾晟有公务在身,却还敢让他出门,也是因为齐夫人保证,不会出事。
如今,不过是换成了顾晏。
假顾晏自然不能去衙门处理公务,不过,躺在家里养伤,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顾晏临行前,去了福寿堂。
“你这就要走了吗?”柳芙舍不得他走。
也怕他会出事,所以眼泪汪汪的。
顾晏哄着说:“别哭,你哭了,我还舍得走吗?”
柳芙锤了他一拳:“讨厌。”
又说:“我跟你说正经的,反正我也知道,你是去救祖父的,我也不能拦着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两个月内一定得回家来。我跟儿子闺女都会在家等着你,我盼着我的夫君,儿子闺女盼着他们的父亲”
顾晏替她擦眼泪,欠揍地说:“我瞧瞧,看是真哭还是假哭。”
“你别逗我了。”柳芙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还有,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千万要注意点。反正你记住了,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情,扛不住了,请想想我。”
二十七是个劫,如今他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看这回了。
他上辈子就是死在二十七岁,她不能不担惊受怕。
顾晏亲了亲她手,说:“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柳芙忍不住搂住他脖子,搂得紧紧的:“不许骗我。”
顾晏笑着:“骗你是小狗。”
柳芙嗔他:“多大了,竟然跟皎姐儿学说话。”
时间不早了,顾晏即便再想与妻儿腻在一起,也得收拾收拾出门。
挨着抱了抱儿女,顾晏又在妻子额头亲了亲,这才离开。
顾晏前脚才离开,龙凤胎便“哇哇哇”大声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