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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手臂在他颈间摩挲,初一抬眼看天,故作高深,“这可不能告诉你,反正我听见了,不能假装记不得。要说能打……那日腾云峰我还躲了善老一击了,你过后不是夸我有天赋来着,说不定我练一练,往后也能舞刀弄枪?”
那都是随口一句,本没放在心上。教她拳脚容易,过火了就难收手。闺里娇养的女子,何必这么辛苦,他也不希望她这样,遂微微阖眼,“习武讲究基本功……”
“总还有女子能练的嘛。”她很快打断,根本不给他说教的机会。语毕在他腮边啄了一口,眨眨眼,有恃无恐。
苏炙片刻间拿她没辙,动手掐她的腰,剑眉深眼,英武的身形能将她整个罩住,显得怀中人愈发娇小,只几个字将她应付,“会很辛苦。”
初一挺直腰板,经过腾云峰的事,她挺恨自己软弱无能,加之这样一聊,忽地起了些念头,坚持,“我不怕苦。”
这样的夜晚本该你侬我侬,苏炙不想跟她争论,不自觉带着人坐回桌前,动筷张口,抽身落了一句,“过两日到营里看看,拿定主意再说。”
能让她入大营观望那可是特赦,初一很满意他给的答复,坐在他怀里,往自己口中灌了些酒,含着望向他的侧脸,点头应声,“唔……”
转眼,见她鼓着腮帮凝望,苏炙好整以暇闻着她唇上的酒香,紧了紧腰上的手臂,不等咽下,低头含了她的唇。这样的举动初一自是愣住,动了动直往后躲。可惜她如何快得过苏炙,眼看口里的酒渐渐到了他那头,没有屋中的门窗遮掩,敞风的院子外,她觉得羞人,脸也跟着涨红。
尝了酒的味道,试了她嘴的滋味,某人哪还有心思吃东西。自那次阆宸居一夜,初一老用腰酸腿疼的幌子“冷落”他,让人夜夜睡在旁边周身不踏实。如今盼着生辰大赦,他可不会放过她。
那么内敛持重的人也有『色』//欲上头的时候,大概就是遇见了她,但这话他没有对她说,唯有行动来证明,手掌游离腰间,“今天要不要早些歇息?”
喝得兴起的初一低头看他,伸出指头在那结实的胸膛上掐了一把,拧眉摇头,“不可,出了一身汗,粘乎乎的,还没沐浴了。”
她说得对,苏炙想着。神态自若,随后大着胆子靠近,在她耳边留了一句,夫妻间的耳语,他可没在顾虑,三两字说完,果然惹了那丫头面『色』绯红,扭头直接不看他。
沉默不言,用行动果断拒绝了他的悄悄话,顺道还点了点他的脑门,回说一句,“没羞没躁,自己洗澡还嫌闷了?以往没媳『妇』儿不也照样过了。”
没让她继续逞能,苏炙想也没想,动身将她捞上肩头,娇小的人儿扛起来最顺手。落稳直接往浴间而去,雷打不动。一边走一边感受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后背,不可察觉低笑。单臂摁着她,只一分力,肩上的人儿再动弹不得。
再怎么闹也逃不过。头一回庆生,有她在,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枯燥。
***
过了八月,气候依然燥热,偶有几场雨也浇不熄的闷天。午后的宅子里静悄悄的,适合小憩,长廊外鸦雀无声,寝居房门虚掩,里头的人躺在榻上阖目而眠。
近来初一老是做些奇怪的梦,有时夜里都睡不安稳。梦见过世的爹娘,还有那日在灵宵寺见到的奇怪身影。醒来一身的汗,抬眼间窗外豆大的雨滴不断砸落,拍在院中植被上,压得枝叶抬不起头。
见她醒来,春桃撑着脑袋从凳子上坐起,想着她今日要去训练场观摩,定在傍晚时分前往。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时刻,还让桃儿替她准备了一套束装,收整妥当,安心等着。
那日说要学功夫,苏炙给了特赦一直没机会实现,好不容易盼着今天,以求方便行走,她果断换了身男装。
十三骑实则也不是没有女人,只是大多数都是武艺高强的师傅。里头人才济济,能当他们的头子的确非同一般。初一认真思索着,忽觉那日的她是不是担心过头,明显忽略了苏炙的能力,对付善恶二老,他不可能会败阵。
这个时候校场还有很多人,一切收整妥当,既然考虑到避嫌,她的打头也做得很到位。高高梳起的发簪,暗灰『色』的外衫,连胸脯也裹得一马平川,背着手从台阶上步步而下,内里虽是难受了点,但为了行事,也没什么坏处,看看他素日待的地方,学习涨见识,是好事。
不远处的少年还不知道她要来,赤着上身冷不丁从另头走过,肆无忌惮穿梭其间。能在这不穿衣裳的人已属不多。他就是唯一一个,至少被他师傅罚了多次也记不得。眯眼瞧着迎面而来的“小兄弟”,细皮嫩肉略微面熟,他盯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意识过来是师娘,连忙扯过小厮手中的外衫套上。
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来这儿。
撅嘴想着,碰上温柔可亲的“小姐姐”,顿时生出几分孩子气,蹦跳上前,扯出一丝明媚的笑,“师娘,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低头示意他噤声,可那小子却不以为然。反正能顺利进到这就证明他师傅已经认可。既然他师傅都没意见,还怕旁人说什么。
正了正『色』,初一端庄肃然,一派从容,小声儿问,“你师傅呢,还在忙吗?”
这个时候苏炙大多在东边练骑『射』,最近新来了几个弓箭教头,技艺都挺不错。尤其有一位,还是双十年纪的女子。萧尔齐为此围观了好一阵,发现对方箭术异常了得。能让惜字如金的师傅都持以赞赏,实在非同一般。是兵部霍大人家的小女儿,名叫霍英。
尔齐虽年纪小,但却明白女人间那点不同寻常的小心思。以为师娘这次过来是打算看看那位整日同她夫君切磋练技的女子长什么样,意味深长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他老人家在东边的场子外忙着,最近入了几个新教头,找着乐子愈发忘了时辰。”
既然做了将军夫人,有的消息难免不会入她的耳。身旁乔装的桃儿始终低着头,只在闻到教头二字时略微抬了抬脑袋。
连她都知道,初一不可能不知情。
苏炙箭法好,也爱骑『射』,素日没事便会在十三骑校场上历练。随着时间渐长,营里能入他眼的对手实在不多,尤其十三骑还有很多分营,待到这一区,能较量的人减去大半。加之许多将士平日都很忙,时间少,只有新来的霍英,清闲,且技艺精湛,苏炙发现了她的能耐,近日没事时常待在一块儿。
就凭这样的描述,难免不让人往心里去。可是初一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切磋罢了,哪有说的那样离谱。不过提起那位女子能文能武,长相英气,刀枪棍棒都能耍。她倒是想起些不该想的事,眸子一垂,缓缓而道,“既然他有事,我先去休息的地方等等吧。”
对面的小子闻罢不以为然,心想来都来了,干坐着算怎么回事。不等她转身,连忙出声拦下,跳到旁边朝着远处指,“别啊师娘,您都来了,不如徒儿陪您过去瞧瞧,横竖我有空,牟河一别多日不见,我还想多听您说说那边的趣事了。”
虽是打的交道不多,可小子跟她就像很熟一般,惹得初一微微笑开,白皙的脸上梨涡尽现。“好,那我边走边说与你听,有劳小王爷带路?”
最后一句极是客套,语气也温柔。萧尔齐闻声抓了抓脑袋,怔愣片刻,随即朗笑,“成,客气什么,走,师娘放心跟我来。”
两人眉开眼笑很是随『性』,小子也是个喜欢掺合的主,心底认定师娘这次是过来一定是来“抓包”,内心更加好奇。总觉得师傅找着了能治他的主,半大的孩子,天『性』使然,想到什么,兴奋劲上来,走起路来也利索。
东边的场子离这儿有些距离,萧尔齐带着初一绕了好几圈,一路上见着不少训练有素的士兵。她全程低着头,跟在少年身侧,鉴于他的身份,也没人敢直眼打量这位面生的兄弟。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来到苏炙练习的地方,背心开始出汗,连额头上都浸出不少。
即使是傍晚,该热还是得热。走近,微微站定,抬眼间被跟前的场景引去注意力。
苏炙穿了一身薄衫,领口大开,细眼能辨里头的麦『色』肌理,拈了箭在手中,稍一瞄准,毫无声息『射』出,直抵靶心,转而见旁边的英气女子拍手叫好。语声很细,不柔也不粗,听着豪爽,带了几分崇敬,“将军这箭又没在客气,属下今日怕是要输得彻底了。”
初一闻声拿眼瞧去,那姑娘的五官长得好,长期居于室外肤『色』也不算糟糕。束装皮甲,长发全部挽在后头,一丝余发都不留。身形瘦长,个头到了苏炙肩膀下。比她高一些,整体模样还算不错。
就是少了点女子的柔媚,偏向洒脱爽朗一派,因为尔齐和初一站在侧面,那姑娘暂时没有分神,见苏炙流了不少汗,垂首拿起怀里的巾帕递上前,两人间的距离靠得非常近。
她看着他,目光闪烁,带着些别的味道。初一默默打量着,碰上这样一幕,说不多心是不可能的,尤其苏炙还未推拒,直接拿了她的巾帕开始擦汗,显然不是头一回接受对方的“照顾”。
她不说话了,身旁的萧尔齐见状轻咳两声,这才引得两人一起回过头来,霍英怔住,尔齐漠然,几人立在夕阳下莫名无言。其实苏炙早就察觉到有人走近,只是没想到会是初一。
来了为何不叫人通传,怎么同那小子一起悄无声息溜了过来。
没等她上前,对面的男人已然放开弓箭走了过来,初一盯着他,待到跟前,恍然抬眼。低头拿了怀里的手绢替他擦拭,苏炙瞧她仰头吃力,轻轻夺了她手中的白绢自己动手,随即问她,“怎么不让人通传,我好出去迎你。”
她摇头,抿嘴儿笑,转身看尔齐,眸子又圆又亮,粉唇微�